蕭晴雪聽著崔郎君文縐縐的拒絕話,不知怎么回答,說再教是不是太上趕著了,其實(shí)她是真的不介意啊。
蕭洛蘭笑道:“聽崔婆婆說,崔郎君也愛作畫,尤喜愛山水丹青,晴雪對水墨畫法不精通,崔郎君若是有空可以教教她,您和她可以互補(bǔ)一下,這樣不是正好?”
蕭晴雪眼睛一亮,簡直要對媽媽豎大拇指了,媽媽好厲害。
崔什子笑道:“既然蕭夫人這么說,等到了閬歌,我就與蕭小娘子互相學(xué)習(xí),正好陸老將軍送了主公一幅《重山圖》,到時(shí)我把它借來,蕭小娘子和我一起臨摹一下。”
珠簾晃動,周緒走了進(jìn)來,聽到這話,隨手把畫卷給了崔什子:“還借什么借,這個(gè)就給你了?!?br/>
崔什子起身,將畫卷收好。
“周宗主?!笔捖逄m見周宗主進(jìn)來,站了起來。
蕭晴雪注意到周宗主身上的香囊都是媽媽縫的,偷偷笑了一下。
崔什子起身告退,蕭晴雪不打擾媽媽談戀愛,拿起畫紙就追上了崔郎君。
周緒望著蕭小娘子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坐到蕭夫人那邊,將人抱在懷里。
蕭夫人本來不熱的,被周宗主一抱,熱氣涌了上來,冰盆被她移到了別處,周圍真是一點(diǎn)涼意也無。
“臉怎么這么紅?”周緒端過桌上的酥山雪,用小金勺舀了小口,喂給蕭夫人。
“我自己吃就好了?!笔捖逄m始終不明白周宗主為什么這么熱衷這事,小小的推拒了一下。
“那你多吃一點(diǎn),都流汗了?!敝芫w笑道。
見蕭夫人雪白的手握著金勺,秀秀氣氣的吃著酥山雪,周緒心情更加高興。
蕭洛蘭吃了一半,發(fā)現(xiàn)周宗主一直盯著她,她想了想,用勺子舀了一小勺給他。
周緒望著金勺上的酥山雪,握住蕭夫人腰的大手緊了緊。
蕭洛蘭被看的臉色通紅,剛想收回手,金勺上的酥山雪就被周宗主吃了,周緒將玉碗從蕭夫人的手中拿開,低頭就吻了下去。
蕭洛蘭氣喘吁吁的揪著周宗主身上的衣服,臉頰潮紅,只聽耳邊周宗主的聲音有些模糊:“下午回樓船。”
蕭洛蘭忽然對回樓船一事產(chǎn)生了輕微的懼怕,繼而又想到他說話好像總是算數(shù)的,說只是休息一會就沒有在陸府多呆。
“不必對他們上心?!敝芫w攬著蕭夫人的腰,纖細(xì)的腰肢在他手中宛若楊柳,眼睛就像是江南的春水。
蕭洛蘭輕輕的喘氣,星眸朦朧,剛剛周宗主親了她一下,疼得她蹙眉輕喘不已。
“夫人只要在意我就好了?!?br/>
周緒愛憐的吻去蕭夫人眼角的淚,笑道。
第49章
“酥山雪再不吃要化了?!笔捖逄m臉色通紅的坐在玉席上,旁邊就是她剛剛推開的周宗主,她低著頭將書桌上裝著酥山雪的玉碗拿過來,吃了一口,讓臉上的熱度降下去。
說實(shí)話,她經(jīng)常覺得周宗主…有些老不羞,年輕人也沒像他這樣的。
蕭洛蘭讓衣服恢復(fù)原樣,知道下午就離開陸府,她的心底還是挺高興的,雖然陸府比竇府還要富貴許多,人人皆是穿錦配玉,連府里的女婢奴仆身上穿的衣料都比外面百姓好。
但蕭洛蘭就是不習(xí)慣,女兒和她想的一樣,有時(shí)也說想要她們兩人自己的房子,也不用多大,夠她們住的就行了。
“我看看?!敝芫w湊過來:“夫人喜歡吃這個(gè)?我讓人再上一碗?!蹦┝?又說道:“酥山雪寒涼,婦人吃多了對身體不好?!?br/>
“就這一碗就行了?!笔捖逄m說道,她望著古代的冷飲,這酥山雪底部口感有點(diǎn)類似奶油,盛在小小的玉碗中,上面的櫻桃果醬和各種果干冒出了尖尖,已經(jīng)被他們吃了一半。
“明日陸將軍的三女有洗三禮,我參加一會就回來。”周緒捏了捏蕭夫人的掌心:“你和晴雪在樓船等我就好。”
蕭洛蘭被周宗主對女兒突如其來的親密稱呼嚇了一跳,咳了一聲,轉(zhuǎn)頭望著他。
“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嗎?”周緒恍若未覺笑著將蕭夫人唇邊的櫻桃色吻去:“夫人可以喊晴雪,我當(dāng)然也可以喊?!?br/>
“憑我們的關(guān)系,若是一直喊蕭小娘子豈不是太過生份?”
蕭洛蘭被驚的睜大眼睛,心里有些亂,她隱瞞的東西太多了,一時(shí)之間不知道自己哪里又露出了破綻。
周緒笑道:“以前蕭小娘子可沒有這么放心的讓我們倆獨(dú)處一室?!彼緛碇皇窍脒^來看看蕭夫人母女倆在這習(xí)不習(xí)慣的,結(jié)果沒想到蕭小娘子先是對他笑了笑,而后追著崔什子出去了,這么明顯…周緒當(dāng)下心思就活絡(luò)了起來。
“夫人,您的夫君真的還在世嗎?”周緒凝神望著蕭夫人,仔細(xì)觀察她那張如成熟牡丹嬌艷的容顏,而后輕輕撫上:“亦或…已經(jīng)和離了?”
不然,就憑著蕭夫人母女倆的感情,蕭小娘子竟是單獨(dú)留他們相處,周緒還記得他們初次見面的時(shí)候,蕭小娘子對他可是警惕的很。
蕭洛蘭慌了一下,捏著金勺的手差點(diǎn)握不穩(wěn):“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周宗主就已經(jīng)掐著她的腰,讓她面向他那邊。
周緒緊緊的盯著蕭夫人,眼瞳收縮,笑容已經(jīng)完全不掩飾了:“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夫人以前在騙我?”是了,蕭夫人是個(gè)騙子,以前不也騙了他一次,長安明明就沒有她們的存在,就連其余的幾大蕭姓也沒有。
蕭洛蘭微蹙眉,周宗主的力氣太大了,她的腰側(cè)有點(diǎn)疼,周緒看她吃痛,連忙放下手,又輕輕的揉了揉,語氣仍是難以自控的興奮:“夫人,是不是?”
蕭洛蘭被周宗主的莫名興奮弄得有些害怕,她望著眼前這個(gè)古代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狹長眼眸緊緊盯著她,像個(gè)野獸似的帶著貪婪,好似要把她整個(gè)人吞之入腹。
蕭洛蘭始終搞不懂周宗主對她哪里來的那么深的迷戀,他們從初遇到相識也不過才兩個(gè)多月,時(shí)間太短太短了,短到蕭洛蘭一直感覺自己懸浮在空中,沒有一點(diǎn)真實(shí)感。
她有時(shí)候捫心自問,她會對一個(gè)只相處過兩個(gè)多月的人就愛的死去活來嗎?
那是不可能的事,她更傾向于周宗主對她應(yīng)是見色起意吧…或許得到了就不珍惜了,至于周宗主所說的娶她一事,蕭洛蘭從心底就是不信的。
蕭洛蘭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把酥山雪放回桌上,雙手就立刻被周宗主握住了。
周緒盤腿而坐在玉席上,傾身攬著蕭夫人,讓蕭夫人坐在他衣袍上。
“我,我是帶著女兒和我的夫君和離了?!笔捖逄m抿著唇,將一部分真相說出來。
周緒聽了有點(diǎn)失望而后就是驚喜,和離也成?。?br/>
他一點(diǎn)也不介意蕭夫人的過去,只要她現(xiàn)在是他的就好。
“夫人瞞的我好苦。”周緒親著蕭夫人的指尖,低聲道:“我若不問,夫人是不是還要準(zhǔn)備瞞著我?”
蕭洛蘭臉頰耳尖發(fā)燙,她只感覺到自己那句話說出來之后,周宗主就變得更加興奮了,因坐姿關(guān)系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的異樣。
蕭洛蘭忍不住退縮,卻被周宗主牢牢的掐著腰不讓她離開分毫。
“也不是。”蕭洛蘭低垂著眼睛,不敢看周宗主,聲音細(xì)顫顫的:“我和晴雪說過,我們兩人…”她的臉漲的通紅,心里羞恥的不行:“兩人在談戀愛?!?br/>
周緒雖是第一次聽到談戀愛這三個(gè)字,但聽音明意,這三字中有戀有愛的,哪還能不曉得蕭夫人的意思?
頓時(shí)更加興奮了起來。
“夫人應(yīng)早早與我說才是?!敝芫w笑道。
蕭洛蘭眼睫顫了顫,緊抿著唇。
周緒心中歡喜的很,恨不得把這嬌嬌婦人藏到自己心尖里去:“畢竟是我與夫人在談戀愛。”
蕭洛蘭不敢面對自己真正的內(nèi)心,只輕應(yīng)了一聲。
周緒揉捏著蕭夫人的手,只覺得心神激蕩,恨不得立刻就回樓船好生親熱一回。
“夫人您放心,我定會將晴雪當(dāng)做親生女兒看待。”周緒親吻著蕭夫人的指尖,略模糊不清的說道:“不讓她受一絲委屈?!?br/>
蕭洛蘭聽到這話,心瞬間動了,這才是她想要的,她希望在這個(gè)古代世界,有人可以保護(hù)好她的女兒。
她望向周宗主,將手收了回來。
周緒抬頭看蕭夫人,就見她低著頭紅著耳尖,一點(diǎn)點(diǎn)的靠在了他的懷里,柔和,安寧,順從,又溫柔,像一朵花徹底開在了他的心上,搖曳著他的全部心神。
蕭洛蘭只感覺到周宗主的身體緊繃起來,隔著深色衣袍也能感覺到他陡然沉重的呼吸聲,還有強(qiáng)烈沉悶的心跳聲,似雷鼓金鳴,震到了她的耳朵。
第一次抱住周宗主的她好似也被他的心跳速度傳染了,自己的心跳好像也快了些。
蕭洛蘭感覺到臉頰上的熱度,將人放了開來,重新坐好,有些無措的理了理頭發(fā)。
周緒湊著笑過來:“夫人可是害羞了?”
蕭洛蘭的臉更紅了,她側(cè)過身不去看周宗主。
周緒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止過,他是真的高興,他挨著蕭夫人坐在一起,將她的手拉了過來:“等回閬歌我就給晴雪一個(gè)馬場,她想騎馬讓她盡情騎,場內(nèi)的北地良駒任她挑選?!?br/>
蕭洛蘭聽到女兒的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不用了,一匹馬就夠了。”
“不夠,不夠?!敝芫w將蕭夫人抱在話里:“這怎么夠,只要是我有的,我的女兒自當(dāng)也要有一份?!?br/>
蕭洛蘭見周宗主這么自然的說出他的女兒這句話,望著這個(gè)男人有些出神,他真的會對晴雪好嗎?
“再給她分一些精銳部曲,幾個(gè)莊園別苑還有房鋪田產(chǎn),到時(shí)鮮衣怒馬,騎馬游街?!敝芫w摸著胡茬笑道:“有我在,她在閬歌想干什么都行。”
“當(dāng)然,夫人您也是。”周緒親了下蕭夫人:“不用擔(dān)心任何事,夫人只需要等著做我的夫人就好?!?br/>
“沒有誰能阻止我們在一起?!敝芫w道,篤定又堅(jiān)決,態(tài)度從容又自負(fù)。
蕭洛蘭咬了咬唇,最終還是輕應(yīng)了一聲。
花庭內(nèi)。
蕭晴雪坐在涼亭里,崔婆婆和崔郎君在不遠(yuǎn)處談話,芳云站在她的身后,為小娘子扇扇子。
陽光下的崔郎君頭發(fā)更白了,配上清瘦的身形,整個(gè)人仙風(fēng)道骨,像個(gè)要成仙的仙人似的,他和崔婆婆在說話,手上還拿著畫卷,蕭晴雪見他們拉扯的動作就猜到他們在說什么。
崔郎君讓崔婆婆去涼亭里休息,崔婆婆卻硬是要和崔郎君一起站在太陽底下陪著他曬太陽,最終崔郎君爭不過他的長姐,兩人一起站在了原地。
蕭晴雪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而后讓芳云把團(tuán)扇給崔婆婆。
崔婆婆對著小娘子笑了笑,崔什子等人走遠(yuǎn)了,才道:“當(dāng)初主公讓阿姐你去蕭夫人身邊,我心里其實(shí)是不高興的?!?br/>
崔婆婆瞪了弟弟一眼,輕斥道:“這話你可不能亂說,特別是在周宗主面前。”
“我就在阿姐你面前說?!贝奘沧有Φ?,笑容溫潤清和。
“我們是官戶,依附在周宗主門下,不論是我們現(xiàn)在官戶的身份,就憑周宗主對我們的恩情,你的心中也不能憤懣?!贝奁牌虐欀碱^,臉上的皺紋愈發(fā)深刻了:“當(dāng)年是周宗主心善,將我從樂坊贖了出來,家中其余子弟死的死殘的殘,周宗主不僅免了官戶每年一次的三月勞役,還給了我們住處,讓你讀書成才?!?br/>
“什子,我知你自幼神慧,但是萬萬不可失了本心。”崔婆婆本想說的重些,看著弟弟的白發(fā),病弱的模樣卻又不忍。
“阿姐,我知道了?!贝奘沧訉F(tuán)扇舉起給他的長姐遮陰:“我從心里敬佩主公的,這次你被派到了蕭夫人身邊,我是擔(dān)心你會受累。”畢竟一些貴人打罵下人奴婢根本不算事。
“不過現(xiàn)在好像比以前還更好一些。”崔什子打量著富態(tài)了一些的長姐,趣笑道。
“你這孩子?!贝奁牌诺溃骸笆挿蛉舜覙O好,活計(jì)都有粗使奴婢,我就動動嘴皮子,哪里受累了。”
她拍了拍弟弟的手,讓他放心:“蕭夫人對人真是再和善不過了,平日里也無需我行禮,吃飯什么的都在一張桌上,還特意添了軟食,蕭小娘子也是,見我就笑,十分有禮,有什么好吃的都塞我一份,我在蕭夫人這邊過的很好。”
“阿姐過的好我就放心了?!贝奘沧拥?,將要教蕭小娘子作畫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是好事啊?!贝奁牌帕⒖叹托α耍挿蛉搜劭淳褪侵茏谥鞯娜肆?,蕭小娘子肯定被愛屋及烏,周宗主對她肯定不薄的,弟弟是她的老師,身份上自然也會水漲船高,這世上哪有嫌棄權(quán)勢燙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