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夭夜的忌日。
也是醉娃娃的生辰。
傻女子一愣,然后慢慢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退了下去。
她走后,劉清無奈的神情盡顯,拍拍懷中這妻的小頭,“還要賴到幾時(shí)?還不出去給醉娃娃做頓好吃的,今個(gè)兒,可是他的生辰,老媽子……”
艾婉抬頭,咬了口劉清的下巴,起身飛快逃離。
可以拉住她報(bào)復(fù)回去的劉清,眼睜睜看著她落荒而逃,指尖撫了撫被她咬的那一口,低聲無奈地笑了笑。
這輩子所有的包容,全都給了她。
……
劉清從書房里出來時(shí),醉娃娃小樣兒的蜷著小短腿,趴在桌上,小手生澀的攥著毛筆桿,在一張宣紙上糊些什么。
他走近,只看到一道拉長的黑墨,問:‘這是什么?’
小子口齒不清的答:“娘親的頭發(fā)……”
艾婉端著一盤菜進(jìn)屋,聽到的便是這句話。醉娃娃看見她,立刻蹬下一雙小短腿,踉踉蹌蹌地朝她跑來,嘴里還一口一口叫著:“娘親,娘親……”
艾婉快速走近,將菜放在桌上,蹲下身抱起了他,嗯了一聲:“娃娃餓了嗎?”
“餓?!?br/>
“那咱們坐下來吃飯,好嗎?”
“……”醉娃娃沖著艾婉的臉蛋吧唧親了一口,點(diǎn)點(diǎn)頭。
劉清望著這一幕,沉默的坐下了。
……
“你回去吧?!?br/>
夭夜墓前,醉鏡喝著酒,微咳著趕人。
他真是不知道這女子為何那么固執(zhí)……
“沒事兒。”女子呆呆地?fù)u著腦袋,延伸虔誠地看著他,“以前你總是一個(gè)人,現(xiàn)在我陪你?!?br/>
不容他再說什么,她便補(bǔ)充道:“夭夜姐姐肯定也不希望你獨(dú)自一個(gè)。醉鏡,以后,夭夜姐姐的忌日,我賠你來看她,醉娃娃的生辰,我陪你一起與他過,你難過,我在旁邊……”
醉鏡按了按眉心,將酒飲下。
“你以為你是誰?”他盯著刻著夭夜子的墓碑,左下角是他以夫君命名,他忽然嗤笑一聲,“你以為你是誰……”
他搖了搖頭。
有些人在有些人的生命里,無論過了多久,都無法被別人取代。
那也許就是愛著的人掛在口中的唯一吧。
如果能被取代,也不至于如此痛苦。
傻女子只是看起來傻,顯然理解了他的意思,開口道:“我沒有打算取代夭夜姐姐,我只是打算做一個(gè)陪伴你的人。”
她說的很直白了當(dāng)。
從進(jìn)到這個(gè)山府后,她就將她的一顆心完整的呈現(xiàn)在了醉鏡的面前。
“可惜我已心死?!弊礴R冷冷道,“算了吧?!?br/>
言畢,醉鏡起身,拿起酒袋往家走。
他不知道,這是他第一次,在這一天里,只是陪了夭夜一小會(huì)兒。
以往,他都是在這里待在深更半夜才回去,到醉娃娃的屋子里,醉娃娃那個(gè)時(shí)候基本上陷入夢(mèng)鄉(xiāng)了。
他就無聲地親一親他的額,說一句祝生辰快樂。
然后就這樣望著醉娃娃到天亮。
那是一種痛入骨髓卻只能沉默著哀傷的思念。
現(xiàn)在,他提前走了。
直到到了家里,醉鏡才醒過來似得,以往這一天都是那樣度過,如今被他自己打亂,那么接下來,怎么過?
他就那樣陷在了迷茫里。
不過在看到醉娃娃后,他就不迷茫了,這一天,陪著他好了。
醉娃娃沖著自己的爹爹呲牙咧嘴的傻笑。
醉鏡低笑,走過去,毫不嫌棄地拿著袖袍擦了擦他的小臉,嘴上卻說:“怎么吃成這樣?”
然后看向艾婉:“你把你兒子教的那么慢條斯理,怎么把我兒子教的這么,嗯?”
“……”艾婉木然望著他,本想說孩子還小,這樣才正常。但是,她說出口的偏偏說:“這東西要看基因的?!?br/>
“基因是什么東西?”
“就是父親什么樣,生出來的孩子一般就是什么樣。”
“……”這句話完美秒殺醉鏡。
醉鏡氣哼哼地看著艾婉,扭頭對(duì)劉清道:“你妻子對(duì)你師兄人身攻擊!”
劉清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聽他的妻又道一句:“喲,還知道人身攻擊呢?!?br/>
醉鏡氣惱回:“跟你學(xué)的!”
艾婉吐了吐舌,轉(zhuǎn)頭看向劉清,話卻是對(duì)醉鏡所說:“他護(hù)著我,你告狀沒用!”
“……我可是他師兄!”
“可我是他妻!”
“你敢不尊老?!”
“我不敢,他敢?!?br/>
醉鏡成功的無話可說了……這個(gè)狐假虎威的女子,他今日怎么得罪她了?!
抱著疑惑吃完這頓飯,劉清在走過他的身邊時(shí),似乎知道他想什么,淡淡道:“跟我出來?!?br/>
院子里,明曉原因的醉鏡抽搐了嘴角:“原來是這樣……”
那他真的無話可說了。
劉清:“嗯,所以,她是在為你兒子出氣,沖這一點(diǎn),容著她點(diǎn)?!?br/>
醉鏡:“可這也掩飾不了你慣著她的真相……”
劉清勾唇一笑,瞥了醉鏡一眼,聲音低低沉沉,卻悅耳至極:“知道就好。”
劉清轉(zhuǎn)身離去,扔下醉鏡獨(dú)自看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
一分一秒過去,醉鏡的神色也一點(diǎn)點(diǎn)安靜了下來。
對(duì)不起,醉娃娃,老爹總是在這一天忽視你,十分的……對(duì)不起。
夜晚梳妝鏡前。
艾婉似是累了,趴在上面便睡了。
劉清與醉鏡照例下完棋回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chǎng)景。
她手中還攥著一把黑漆木梳。
劉清輕輕將木梳從她手里拿出來,自己拿著,站在女子背后,動(dòng)作溫柔地梳理著女子烏黑的長發(fā)……
她今天又說了一個(gè)陌生的詞匯,他從未聽過,那個(gè)詞匯,叫做:基因。
劉清笑不像笑,蹲身將她打橫抱起來,走向了床榻。
艾婉被劉清抱在懷里時(shí),便醒了過來,蹭蹭他的懷,是她常做的依戀舉動(dòng)。
抬頭眼眸一彎,亮得如窗外明月似得,“你回來了?!?br/>
“嗯?!?br/>
劉清應(yīng)。
艾婉看癡了他,明明這男子頭上都有幾根白發(fā)了,年歲也在他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跡,他……的確沒有以前俊美了。
可是,她還是會(huì)看癡了他。
“看什么?”劉清垂眸,睨著女子一臉花癡相,有些無語,揪揪她的臉蛋,“就那么好看?”
“嗯,你最好看?!卑竦穆曇羰羌澎o的,可又寂靜的令人心動(dòng),“真正的喜歡一個(gè)人,大概就是不管他變成什么樣子,都不變地喜歡著他,就像是:信仰……”
這世上有人信仰神魔鬼教,有人信仰正義凜然,她獨(dú)獨(dú)信仰他,無論他是神是魔是鬼,還是人。手機(jī)用戶請(qǐng)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