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熟知之人知曉冷幽下落,反應(yīng)皆未太激烈,周勝也不例外。
周勝徐徐吐出一口氣,走出洞府。
聽得師弟說邪魔入業(yè)火塔,周勝的確沒什么太大反應(yīng),頓了一會兒后臉色從容平淡道:“也好?!?br/>
周勝去曲水宮時何清兒驚喜萬分,只是虛弱的身子再也回不到過去,令人心疼。
周勝接回何清兒。
離恨天一切的一切,仿佛回到了從前。
……
冷幽入業(yè)火塔即成事實,除了親近之人外,神州大地多惡傳。
而缺少了他這邪魔,世間似乎也未變得如何美好,正魔激斗的激斗,修士奪寶的奪寶,百姓之間的爭吵斗毆甚至惡向膽邊生,從來不絕。
邪魔受伏,隨之傳出去的是法門苦海一說。
北方毒霧大沼澤深處,樹木殿落中間綠霧環(huán)繞,毒尊一襲綠袍,面相陰毒中帶著霸道,極為震懾人,淡然看著法門傳來的信紙,目露不屑。
南巫萬谷雨林深處,邪巫、圖騰巫、蠱巫各族長皆是冷哼一聲,將信紙丟在身后。
情崖大殿外,情尊臉色淡漠坐于寶座上,聽著弟子說予法門之事,淡漠吩咐弟子將還未呈上來的信封扔下懸崖。
修羅殿,血扇風(fēng)度翩翩搖著扇子,妖異輕笑搖搖頭,“法門還真有意思,伏邪魔,傳大劫,讓往日恩怨一念消?!?br/>
無情修羅臉色蒼白,聲音也仍舊低沉難聽,道“真假又如何?!?br/>
血扇笑容緩緩消散,皺眉拱手道:“殿主,可否會影響到大殿主脫離之事?”
“心殺之術(shù)的較量,取先機(jī)者自占上風(fēng)?!睙o情搖搖頭。
血扇沉吟點點頭,“這就好?!?br/>
無情不再說話,將手中信紙隨手放到一邊,眼睛內(nèi)隱隱閃過一抹冷芒。
正魔積怨,不可調(diào)和。
太虛殿內(nèi)宮座齊聚,只是重點也未放在邪魔受罪一事上。
法門有說法,苦海不世劫。
幾位宮座包括玉鼎在內(nèi)神情皆有一絲荒謬,玉瓊真人冷若冰霜,不知她想法如何。
“人會生未知恐懼之心,可倒是如法門法理所傳一般,我等若將虛假其當(dāng)做真實則是心智被蒙蔽,如同心魔,一切皆不過是虛妄幻想,卻看不穿甩不掉,不得清靜解脫。”玉鼎緩緩道。
“師兄倒說得不錯,法門一直堅信苦海之說,可不就像著了心魔?”赤火隨口接話。
苦海為真,恐懼為實,不是說修行魔障為真么。
修行之人,最怕陷入心魔,是故法門興起時宣揚苦海不世劫一事就不得世間茍同,暗自感覺法門中人有不小魔障,若非法門一向光明正大救人伏魔、行慈悲正道之事,要不得也因“苦?!币徽f被修士當(dāng)做魔道偏執(zhí)瘋子。
法門與魔,一念之隔。
“修繕廟宇與天尊觀、共濟(jì)世塵、減輕大地戾怨,共御罪惡苦海不世浩劫……”
懷左真人道:“修繕天尊觀,以道術(shù)濟(jì)世驅(qū)邪除病,減輕百姓苦難,此事倒是可行。”
玉鼎道最后點點頭:“不過若說為了少積戾怨避免激斗戰(zhàn)亂,這卻是不可能避免,魔道猖狂,逼我等行誅伏之事,早晚必根絕之?!?br/>
六位宮座默契過多討論法門虛妄,玉瓊真人未點頭但也未搖頭,則是默認(rèn)。
眾人起身,轉(zhuǎn)身欲是離開太虛殿,只在此時玉鼎忽然眉頭一皺,抬頭脫口道:“諸位師弟妹且慢!”
五位宮座皆迷惑轉(zhuǎn)過頭,懷左真人略微詫異道:“掌門師兄有何事?”
“無甚,只是想到一事?!?br/>
玉鼎罷罷手,聲音緩和下來,沉吟開口道:“諸位師弟還記得葬斷仙峽數(shù)年前出了個邪物罷?”
“已被我擊潰。”懷左真人點點頭。
玉鼎修為深厚,似乎不是特別忌憚,道:“只是此次下山搜尋邪魔,到古峽里時,在底下捕捉到有一絲晦澀氣機(jī),隱隱讓人不安?!?br/>
邪魔出逃古荒,玉鼎赫然去過彷徨城外那條陰森出了名的鬼峽找過魔蹤。
赤火道人吃驚:“什么邪物還能讓掌門師兄不安?這得是有多邪惡?!”
“說不清楚,似是無處不在,就像是整條鬼峽是活了一般,不知是鬼怪作怪還是古峽自古詭異之故?!庇穸従徎卮?。
懷左真人沉吟了片刻,果斷拱手:“若出邪物,必是大邪,雖傳有天鎖大陣邪戾可進(jìn)不可出,只是以突變,我便下山駐守彷徨城一段時日且看。”
玉鼎遲疑一番,還是點點頭,“如此甚好,有勞師弟?!?br/>
彷徨城外葬斷仙峽上次便出過詭異邪物,若真有邪物脫困,不知會在彷徨城造成怎樣恐怖。
六位宮座皆離開太虛殿。
殿門外白玉欄桿平臺,玉鼎負(fù)手看了看走下臺階的五位宮座背影,又抬頭望向離恨天外,神色不變自言自語:
“……怨念滔天,又是什么……不甘……”
天地清朗,悠悠過往如云煙。
彷徨城,正魔地域交界之地。
出入彷徨城之人很多,包括十里八鄉(xiāng)百姓,包括正、魔、散各方形形色色無數(shù)修士,有下山的懷左真人一小隊離恨天人馬,也有剛到的云游子師徒。
不愧為神州第一城,魚龍混雜,熱鬧繁華至極。
大街上,懷隨安迷茫道:“師父,宗主怎么就進(jìn)業(yè)火塔了?業(yè)火塔不是很詭異啊?”
“邪魔受懲罪,自然要進(jìn)業(yè)火塔!”
云游子早已換了身干凈完好衣衫,目不斜視,模樣看起來超然出塵,令周圍過往人側(cè)目。
懷隨安默然,心底倒知道師父只是隨便嘴上說說,他也不想刨根問底,以師父的話來說就是知多無好事,反而莫名搭上危險。
“也不知宗主夫人去哪了。”懷隨安喃喃道。
提及紫舞,云游子老臉止不住一抖,有些悻悻然,從未如此看走眼過。
還欲出聲打擊一番這木訥徒弟時,云游子忽生疑惑:“懷左真人?”
懷左真人帶著兩位長老向南而去,云游子沉吟片刻跟著離開。
城南郊,葬斷仙峽橫臥大地,白云輕涌。
“懷左真人又來這條鬼峽?”懷隨安一臉詫異道:“剛才聽一個樵夫說曾眼花時看到鬼峽沸騰,難道……”
“走!”云游子輕喝。
“師父去哪?”
一陣輕風(fēng)吹過,兩人已不見了蹤影。
半日過去,天都山。
又被眾多亂魔宗弟子寒著臉圍住,云游子臉色訕訕,畢竟兩大活人一下突然人家家里,縱是誰也不能接受,好在懷隨安在山上呆了多年,多少被些弟子認(rèn)出。
劉林出來,云游子直接開口詢問。
來到崖邊,劉林指著下方開口道:“就在前不久,下方仙峽的確出現(xiàn)過劇烈異動。”
云游子震動:“心結(jié)未消?”
劉林沉吟點點頭,“或許。”
太陽將落山,大地上葬斷仙峽猶如一細(xì)縷長長的白云飄帶,天都山這一盡頭頭處,白云開始滾涌,于黃昏后,能看到其下陰森之氣洶涌翻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