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小屋里,教授繼續(xù)給明世先生寫信,每天他都寫一封,提出自己的觀點,這次他寫的是他對遠古文字中四字詞匯的觀點。
如往常一樣等到晚上,被士兵們接下樓,繼續(xù)他的教學,在教學的期間,好心腸的教授先生施舍了食物給流浪兒,隨便交給那孩子寫給明世先生信件。士兵們已經(jīng)習慣了教授的舉動,也沒有再緊盯著他,也就從沒發(fā)覺信件的傳遞。
結(jié)束教學的時候,教授并沒有立即離開,他要請黑石頭為他做些事,購買一些東西。
“這些東西是我自己實驗用的?!彼f:“研究員先生并沒有禁止這樣的事,對吧?!?br/>
士兵們猶豫了片刻,答應了教授的請求,這么多天的學習之后,士兵們很承他的人情,他們覺得他教的很認真也很辛苦,而他們并沒有什么回報。
教授敘述了需要買的東西,并拿出八枚金幣中的一枚交給了黑石頭。需要買的這些東西很古怪,看起來確實是做研究實驗用的,有幾樣東西士兵們并不清楚是什么,教授只得一一解釋。
接下來的幾天里,教授一邊繼續(xù)完善他的研究報告,一邊依舊給明世先生寫信,闡述自己對遠古文字的理解,在信中他自稱愛好這些文字,希望和明世先生互相交流,只是明世先生卻一直沒有回信,教授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安南鎮(zhèn)紫丁香街區(qū)的一所三層獨立住宅中,明世隱正在家里閱讀著一封信,他已經(jīng)收到了好幾封這樣的信,每一封信的內(nèi)容都讓他眼中一亮,對遠古文字的研究正對他的胃口。
一開始他還心存警惕,因為他并不認識自稱“教授”的這么一個人,可在讀過幾封信后,他先是對信的內(nèi)容感到驚訝,然后他翻閱資料反復驗證之后,又對寫信人有些敬佩和嘆服——教授先生的研究和水平明顯在他之上。
他很想結(jié)識這位“教授”先生,但是卻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連回信也寫不了,因為對方并沒有留下寄信地址,甚至寄信人他也沒看見過,都是每天深夜被人偷偷地從門縫塞進來。
又過了兩天的晚上,教授再次教了士兵認字之后,士兵們把一個口袋放到教授的手里,都是他囑咐買的東西,那枚金幣還剩下了六枚銀角和幾十個銅豆子。
回到住處,教授從口袋里取出買到的東西,其中一段木頭被他首先拿在手里,并放到鼻子下聞了聞。
那天在看過那篇關(guān)于遠古時代請神儀式的文章之后,他就準備嘗試一下請神儀式。
雖然他對這個來歷很不靠譜的通靈儀式不報什么希望,可是他眼下已經(jīng)暫時沒有其他成為超凡者的辦法。
圖書館那篇遠古資料中,帖子的作者提到了槐樹,用槐樹的木頭做請神的香,因為槐樹是樹中之鬼,鬼神通靈。
但是沒想到這個時空根本沒有槐樹這個詞,幾個士兵都沒聽說過槐樹。資料中提到的代替物是檀香樹,士兵們同樣沒聽過這樣的名字,有個士兵倒是知道有種木頭發(fā)出香氣,又香又甜的氣味,似乎就是檀香樹,不過那個士兵說不叫這個名字。
教授把這段不知什么樹的木頭放在書桌上,切下一段,又用刀子細細地切割成碎片,然后又放進買來的鐵碗里,用一塊圓石研磨。
等把木頭研磨成粉末,發(fā)出陣陣香甜的氣味,教授又取過紫丁香花瓣,月亮花花瓣和太陽花的花瓣,一起放入了鐵碗搗碎。按照資料要求,香的另一種必須材料是高貴的花瓣,因為花代表著人間的一種最美好的東西,是祝愿,同時花也是風的象征,風代表了訊息的傳遞。
士兵們買來這三種花,大概是他們認為這些就是最高貴的三種花。
把花瓣研磨入木頭粉末,教授又取來少量面粉和熱水混雜了進去,面粉和熱水是粘合劑,不然香無法成型。
混合好原料后就是成型和烘干,這樣不停地忙碌了兩個小時,教授做出了儀式所需要的香。
香做的很粗糙,很難看,上下粗細不一,可不知為什么,拿在手里,教授就感覺心中突然有些興奮和緊張。
教授安靜地呆了一會兒,消除了疲勞,也穩(wěn)定了下情緒,然后就開始了請神儀式。
首先,他清理出一小塊空地,小心地拿出一瓶雞血畫了一個圈,圈出了個封閉空間,圈住了自己,在資料里這個空間就是請神祭壇。然后在這個空間里,他在腳邊撒下了一些象征大地的枯葉,放下了象征火的火絨,象征風的柳絮,還有象征水的荷葉。
做完這些,教授然后把三根做好的香插在了裝在瓷碗里的生米上,把瓷碗捧在了手中。
最后教授深吸了一口氣,點燃了三根香,朝四方拜了拜,隨著香煙裊裊,他嘴里默默地嘀咕了幾句,然后低聲念誦:“天地有靈,恭請仙圣道尊顯靈!”
沒有什么反應。
“天地有靈,恭請仙圣道尊顯靈!”
依舊沒有反應,他張了張嘴卻沒有再念誦——資料中提到過,念誦的話不能超過兩次。
這時四周靜得可怕,教授忽然覺得一陣心悸,口干舌燥。他并沒有注意,就在他的腳下,本來半枯半綠的樹葉變得更加枯萎,一些枯葉轉(zhuǎn)眼化作了飛灰。
教授再次張了張嘴,突然間卻只覺得頭腦中劇痛傳來,他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當中。
無邊的黑暗中,無數(shù)嘈雜的聲音鉆入他的耳朵,似乎有無數(shù)的小鬼在竊竊私語,他們有的發(fā)出蠱惑的嬌聲,有的發(fā)出恐嚇,有的高渺,有的低沉,所有的聲音都聽不清,卻嗡嗡嗡地直鉆進腦袋里,讓他捂著耳朵,痛苦地嚎叫。
研究所的三樓教授的房間里,教授整個人雙眼緊閉,直直地躺在了祭壇上,手中的東西摔落,灑了一地。這時象征著火的火絨微微亮了起來,柳絮也開始左右搖擺。
無邊的黑暗中,一道亮光升起,嘈雜的聲音一下子消失了,教授只覺得渾身一輕,然后就睜開了眼睛。
他發(fā)現(xiàn)自己跪坐在一張石案前,石案古樸滄桑,石案上有一卷古書,古書的封面寫著兩個字,他沒見過的文字,可他不知為何知道那兩個字就叫天姥。
不等他翻閱,古書中射出一道流光,鉆進了他的身體,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又似乎得到了些什么,這時極度的困倦傳來,他往石案上一趴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