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明月圍著石棺看了下,他怕自己不確定甚至連撥步床另一邊的石棺也仔細看了看。
但是在他的眼里,石棺也只是石棺而已。
如果他能有陳千秋那雙眼睛就好了,加上陰家特殊秘法煉制,或許……
陳千秋往旁邊挪了挪步,陰明月雖然是背對著她,但是她突然有種,對方在針對她的感覺。
陳千秋還以為是自己感覺錯了,那一邊的陰明月已經(jīng)伸出自己的手指,放到了石棺上面。
他的手指蒼白到幾乎透明,只見手指一個用力,石棺上粗糙的花紋,就劃破了他的手指。
陰明月帶著血跡的手指在石棺上來回挪動,一筆一劃的寫下了一個“陰”字。
石制的棺木,鮮血淋漓的大字,一瞬間就連墻上燕子燈嘴里咬著的火苗都在瞬間變成了青色。
青色燈火,好像鬼火,幽幽的火焰,血紅的大字,好像在無聲的召喚,將那些潛藏在黑暗里的東西一一召集。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能召集百鬼的集陰令?”唐十四有點害怕這種場景,他站在陳千秋的身后,從她肩膀后面探出半個腦袋往前看。
“陳千秋,我覺得你應該去學學這一手,到時候,一個諾大的“陳”字上去,讓哪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排著隊,把墓里的東西給你送來,這種場景真是想想都美。”
陳千秋瞇著眼睛往前看,視線里,一些黑煙一樣的東西若有似無的從青色的燈火里冒出來,如同陰云一樣纏繞在陰明月的面前。
陰明月視而不見。
他的手指再一次放在他寫出的字符上,將血跡再一次描摹在之前寫出的字跡上。
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
陳千秋不覺得,這些黑煙就是傳說中的百鬼。
不過,這東西一來,周圍確實涼快了不少。
身后的唐十四甚至已經(jīng)打起牙顫,雖然,也有可能是害怕。
“沒那么神的。”陳千秋安慰了唐十四一句,“能號令百鬼的只能是閻王,怎么可能是人。我覺得陰明月這樣,很有可能就跟我點香時一樣。”
雖不盡相同,但有異曲同工之妙。
唐十四對這樣的能力,簡直又愛又恨,“你們這些人,也不知道祖上都是吃什么長大的,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生出你們這些怪物來,看看爺,多根正苗紅,多正常,多……”
“好像有東西過來了。”
陳千秋說不清楚那種感覺,但是她就是能感覺到,有東西好像受到了吸引在緩緩靠近這里。
墻上的燈無風自滅,眨眼間就滅掉了大半,只剩下隱隱幾朵青色燈花在為眾人照明。
陰明月臉色越發(fā)蒼白,在燈光下面甚至已經(jīng)顯現(xiàn)出一種鐵青的顏色。
陳千秋覺得,他還差一把火候,如果他能再來點重藥,說不定能把那看不清的東西給請來。
“噗!”
陰明月一口鮮血噴出,濺出的血液污了他之前寫下的字跡。
他扶棺而立,像是立在風口里燃燒殆盡,只剩一縷煙氣的蠟燭。
失敗了。
陰明月苦笑,他知道每一個步驟,精通每一句字符,可是他的身體,不行。
如果……他能擁有一具更堅韌一點的身體就好了,那陰家的集陰令,他一定會做的更好。
陰明月剛想轉(zhuǎn)身說明情況,卻發(fā)現(xiàn)自己自己之前留在石棺上的血跡正在慢慢滲透,消失在石棺上。
這具石棺在吸血!
而在陳千秋的眼睛里,消失的不僅是陰明月刻在上面的血跡,還有之前匯集而來的哪些黑色煙氣。
整個石棺開始震顫起來,原本蓋的嚴嚴實實的棺蓋,正左右搖晃,到最后整個石棺突然跳起。
“什么情況!難道是詐尸了!”
“肯定是粽子!”
場面亂成一團,有些配備齊全的甚至已經(jīng)拿出了朱砂還有墨斗線,更有甚者,直接架起了自己隨身攜帶的槍支。
可是跳起的石棺,最終卻只摔落在地。
扣的結(jié)實的棺蓋其中一角被撞開,一些塊金錠從棺木里掉了出來。
只是一角就有這么多的陪葬,要是打來……
這種聯(lián)想簡直讓人欲罷不能。
“先別過去!”玉沉香畢竟吃過的鹽比這些人吃過的米還多,一看東西掉出來,她就知道不好。
可是這會亂成一團,根本沒有人能聽到她的聲音,即使有人聽到,這會“正亂”也會有人選擇聽不見。
幾個膽大的后輩開始嘗試靠近,一些老道的“前輩”不僅沒有阻止,還頗有推波助瀾的架勢。
看著那一個個掛在眼底看好戲的笑,陳千秋就明白了。
這些人不是不知道過去的危險,可是這種情況下,也必須有人過去替他們踩一踩這棺才行。
哪些貿(mào)然過去的,全都是被別人推到前面的踏板,可是他們的腳下是萬劫不復,一旦失敗,他們或許沒有什么問題,但是“踏板”必死無疑。
“哐哐哐!”陳千秋提著左輪手槍,對著墓頂一連開了三槍,所有的武器全都戒備的指向了她。
陳千秋不以為意,把手上的左輪手槍別到了自己身后。
她不在意,不代表她身邊的人不在意。
瘋狗和唐十四往她身邊一站,這原本風輕云淡,混水摸魚的組合就徹底變了味道。
尤其是中間那個大馬金刀站著的陳千秋,簡直就為了“找茬”而生。
“怎么沒事開槍啊,這里可是墓里啊,萬一你用搶傷到我們怎么辦?”
不知道從哪里出來一聲抱怨,陳千秋摸摸耳朵,轉(zhuǎn)頭去看,可是人群里早就沒了抱怨那人的身影。
難道是有心人無意而為?
可是這一場抱怨就像是點燃了一個信號彈,一聲抱怨下去,千百句抱怨就都一塊冒了出來。
“是啊,還有豐脂哪,這要是萬一……”
“還是年紀輕啊,這要是陳二爺在……”
陳千秋的眼睛追隨著聲音,然后終于看到了那個挑事者的方位。
陳千秋伸手一指,手指還沒定好方向,那邊一柄軍刀就那么飛了過去。
唐十四如長臂猿猴,緊接著飛身而上,接過軍刀就把鬧事那人給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