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陳渡回過神來的時候,身旁已經(jīng)傳來了平穩(wěn)的呼吸聲,側(cè)著身子抬起頭,湊近細細看著白修年的眉眼輪廓,身側(cè)的手不知何時伸了出來,在探向白修年臉的途中還是忍住收了回來。
替媳婦兒壓了壓被子,樂呵呵地望著對方笑了一陣之后就躺下來,閉上眼睛。
最后,睡前的兩口子談話自然是沒有談成,但某人的心里還是樂開了花。
在譚家的院子里,可以聽到屋內(nèi)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孩子他爹啊,你說陳小子怎么就不開竅呢,那日你是不知道,跟在年哥兒身后就像咱們村里人家養(yǎng)的鵝一樣,呆頭呆腦的?!弊T阿麼躺在床里邊,跟自家當家的說起了今天的事。
“孩子的事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去,那兩個孩子都是有福氣的?!迸呐膶Ψ椒旁诒桓C上的手背。
料想不到被譚阿麼一手給撥開,聲音突然大了起來,“譚安你就是懶,自家兒子都不管,這咱家小子當初出門好幾天了你才問我兒子哪去了!還有,瞧瞧你今天干的好事,讓你招待一下客人,可把你能的!”
“媳婦兒媳婦兒我錯了,我不是怕你累著嗎。這家里的活都是你在操心,現(xiàn)在咱們又種了辣椒,你自然就辛苦一些,等田里的稻子收了,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一陣,家里的活我來做?!弊T安不愧是會說話的能手,三言兩語就把譚阿麼給哄開心了,也就不糾結(jié)了。再次抓住譚阿麼的手,放在手心里。
“你還是得了吧,我可是不敢再吃你做的飯了?!痹俅伟褵┤说氖纸o扔開,譚阿麼嘆氣,“讓他們慢慢磨吧。”
閉上眼睛,一夜無夢。
第二日一早白修年就把辣椒苗給準備好了,就等著兩人來取。
剛吃過早飯倆人就掐著點來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經(jīng)過一晚之后,白修年覺得他倆的氣色都好了許多。
不過想到昨天的那么一大桌子菜用的配料都是空間的,用到的水也是空間的溪水,吃完自然要看起來健康許多,再加上兩人心情也不錯,有變化是自然的。
把東西交到兩人手上,并說清楚了種植需要注意的地方,之后就目送兩人出門。
昨天掌柜的走之前還順帶搜刮走了他和譚阿麼后院的辣椒,竟然還嫌棄量不夠多,望著對方賊兮兮的臉,白修年只能選擇無視,連個眼神都不想給。
把辣椒苗交出去之后,白修年就想著空間里的魚苗也該發(fā)下來了吧。
可是看了看還在家的兩個人,現(xiàn)在似乎也沒辦法進去,得想辦法讓兩人出門去,這樣才保險。
“遇歲,你不去念遠家玩嗎,他阿麼剛拿了辣椒去種,你要不要去幫忙???”這兩人也算是好朋友吧,幫好朋友家做點事應該很合理。
白遇歲抬起頭,望著白修年,有些心動,隨即想了想搖搖頭,認真說道:“我是小子,這樣一個人去哥兒家不太好,別人會說閑話的?!?br/>
白修年有些反應不過來,和朋友一起玩還要注意不說閑話,是不是有點夸張,隨后就明白,這里原本就不是自己原來生活的地方,兩個被自己看作是單純的朋友關(guān)系的人卻要保持著該有的距離和分寸,因為在別人的眼中他們是不同的。
白修年有些后知后覺,自己對這方面確實不太注意,看來以后還是不能太失了分寸,不然坑的就是自家的弟弟了。
不過進空間的時間也不會太久,兩個地方的時間流動不同,那么自己只要找一個沒人的空檔就行了。只是他家弟弟似乎有些不開心,瞧了瞧之前還不錯的臉色,和現(xiàn)在帶著點點失落的臉形成鮮明的對比。看來自己不小心戳中了自家弟弟的痛處了,家里的房子建好了,林阿秀也不用帶著林念遠來了,剛交來的朋友就散了,白遇歲的心里自然不好過。
不知如何安慰的白修年只好轉(zhuǎn)過身,裝作沒有問這個問題,把裝在桶里的衣服倒出來,放在水盆里搓洗,一旁的白遇歲也自覺地喂起了雞鴨。
“修年,我今天可能晚點回來,看著天氣,明天應該要下雨,我把田里排水的溝挖一挖,若是我回來晚了你們先吃飯?!笨干箱z頭,陳渡換了鞋,說著就往外走。
“那行,要不要我去幫忙?”站起身,望了望天空,并沒有發(fā)現(xiàn)明天要下雨的跡象,即使有什么跡象估計他也看不出來。
“不用,田里臟,還累,你在家待著?!迸牧伺陌仔弈甑募绨?,陳渡扛著鋤頭就走了。
望著陳渡遠去的背影,白修年站了會,重新蹲下來洗水盆里的衣服,心里卻惦記著一會忙完帶點什么去田里看看。
“哥哥我去趕鴨子了?!卑子鰵q拿著他專屬的小竹竿,趕著擠在一起的小鴨子往旁邊走,原先那個坡讓他們給填了點,走下去也緩很多。
兩個人都走了,白修年也沒急著進空間,而是先把衣服洗好晾上。
閃進空間,點擊領(lǐng)取魚苗,放入溪水中,隨后白修年把自己的菜地轉(zhuǎn)了一圈,想到此時在田里的陳渡,摘了兩根黃瓜。
拿著黃瓜出了空間,去皮之后削成薄片,把薄片放入碗中。
取出放在櫥子里的冰糖,用蠻力敲碎之后灑在黃瓜片上,攪拌一番之后用冰涼的井水浸著,井水的溫度較低,把浸在水里的黃瓜口感涼涼的甜甜的,正是這個天氣十分合適的甜品。
在屋里轉(zhuǎn)悠一圈,該整理的整理好,該打掃的也都弄干凈了,再也找不到能動手的地方,白修年估摸著不一會兒白遇歲就該回來了。
把碗里的黃瓜分成兩份,把其中一份蓋在桌子上,這是留給白遇歲的。剩下的一份裝入竹筒之中,日頭已經(jīng)大起來了,送去給男人消消暑,今天活重,帶過去的水應該不夠喝,有拿來一個竹筒裝滿水,就坐在門口的矮凳上等著白遇歲回來。
“遇歲!”遠遠的看見舉著小竹竿的白遇歲,白修年站起身迎上去,“累了吧,桌上的東西你吃掉,我現(xiàn)在去田里送點水和吃的,你在家歇著,我一會兒就回來?!?br/>
交代完之后白修年就拿著兩個大號的竹筒出了門,這太陽果然夠烈的,往日的太陽都不如今日的毒辣,白修年加快步伐,不一會兒就流了一頭的汗,不禁有些心疼天天往外跑的陳渡。
看見陳渡的時候,對方正在彎著腰小心地鋤著什么,走進一看,排水的地方貼近稻子,這下手的動作若是個輕重,保不準就要鋤懷了稻子,所以不得不輕手輕腳,這樣著實費力了些。
“修年你怎么來了,天里頭又熱又臟,你快些回去吧?!币灰姲仔弈陙砹?,陳渡直起腰,臉上的緊張不像是可以裝出來的。
這周圍都有人呢,瞧見兩位不久前還是眾多八卦中心的人物自然也就多關(guān)注了點??勺孕乓宦爟扇说膶υ捑筒唤α顺鰜?,這兩口子還真是恩愛。
“我給你送了點吃的和水,你先過來歇一歇?!睂δ腥苏姓惺?,把東西遞過去,先讓陳渡喝了點水解解渴,“嘗嘗這個?!闭f著把黃瓜片遞過去,笑著看對方的反應。
男人接過,想都沒想就送到嘴邊,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轉(zhuǎn)過頭看著白修年,“你吃了嗎?”這手里的東西也看不出是什么,但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甜味,讓人喉頭滾動。
白修年一愣,然后很誠實的搖搖頭,“對了,我拿了一雙筷子,這樣吃方便點。”把筷子放入陳渡的手中,還沒放穩(wěn)就被重新塞入自己的手中,白修年疑惑地看著陳渡。
“你先吃,吃完我再吃?!迸踔b著水的竹筒,把這一個塞入白修年的手中,媳婦兒沒吃他哪吃的下去。
白修年抿起嘴笑了,夾起幾片黃瓜就放入口中,空間里種出來的黃瓜就是不一樣,不僅柔嫩香脆,水還多,配著糖幾乎甜進了心里,再吃了幾口白修年就不吃了,把筷子和竹筒都遞出去,他還記得他是來送東西的,這會兒倒是坐下來吃了起來。
看著白修年吃完陳渡才開始吃,白修年之前并不文雅的動作和陳渡的相比,簡直就是吃飯一套又一套的貴族,可想而知陳渡吃得是有多么狂放。
不消片刻,大半黃瓜就被他吃完了,抱著空了的竹筒舔舔嘴,望著白修年傻笑。
“吃完了就給我?!钡闪岁惗梢谎?,在外頭也不知道控制控制,這傻樣給看呢。“我先走了,你干活悠著點,別累壞了,中午早點回來?!?br/>
白修年走后陳渡仍保持著注視的姿勢,在陳渡旁邊田里的漢子笑呵呵的搭話,“你家媳婦兒真賢惠?!北緛硪仓皇歉袊@一聲,畢竟這陳小子話不多村里也是知道的,還有就是身上那股不怕事的勁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是呢?!眱蓚€字落在這個人的耳朵里,讓他許久沒有反應過來,待陳渡繼續(xù)干活的時候他才回過神,偷偷去看陳渡的表情,心中暗嘆這人果然是個疼愛媳婦兒的,剛才那會兒笑成路邊的野花似的,這會兒沉著臉顯得兇得很。
這位鄉(xiāng)親大概不知道,這所謂的兇狠在白修年眼里只有‘呆’一個字才能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