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換了一身嶄新的道袍,頭發(fā)也挽了一個發(fā)髻,插著一只簡易的木質(zhì)簪子。
蘇茹看著煥然一新的安寧,笑著道:“還真是人靠衣裝,小師弟你穿上這身衣服,看起來精神多了?!?br/>
其余人也都點頭笑道:“不錯不錯,總算有點落云峰弟子的樣子了?!?br/>
身形頎長的青年冷不丁的道:“就是臉有點黑。”
所有人哈哈大笑。
蘇茹拉著安寧,一一介紹。
她先是指著身形頎長的青年,說道:“這位是二師兄王洞明。”
安寧作揖行禮,“見過二師兄?!?br/>
王洞明還禮。
接下來分別是三師兄余堂,四師姐封靈,五師兄俞洪熙,其中三師兄余堂是個胖子,像個巨嬰,四師姐封靈冷若冰霜,少言寡語,五師兄俞洪熙長相氣質(zhì)都很平常,屬于那種進入人群中就立馬找不到的人。
介紹完之后,蘇茹指著一間屋舍,笑著道:“還有大師兄玄都,你也見過。”
安寧總覺得大師兄的名字有些奇怪,不由得問道:“大師兄姓玄?”
眾人一愣,二師兄王洞明跟六師姐蘇茹一樣是個熱心腸,笑著道:“當然不是,大師兄入門最早,是掌教真人在玄都山帶回來的,因為不知名姓,便與玄都山為名,取名玄都?!?br/>
安寧點了點頭。
蘇茹繼續(xù)道:“大師兄跟你一樣,都是以劍法見長,我的是拳法,你也知道,二師兄是陣法,三師兄嘛……”
她頓了頓,才繼續(xù)道:“你別看三師兄長得胖,速度可是我們之中最快的。”
從她認識這位三師兄以來,她一直都沒想明白,為什么這么胖的人,卻偏偏去學身法,而且還能學得那么出色。
她看著四師姐封靈,笑著道:“別看四師姐外表冷淡,其實心地可好了,四師姐所擅長的不在技法,而在音律。”
安寧這在發(fā)現(xiàn),在這位四師姐的腰間,別著一只碧綠短笛。
五師兄俞洪熙自己開口道:“我只會讀書?!?br/>
安寧愕然。
蘇茹哈哈笑道:“五師兄跟你一樣,不會打架,不過他看書是真的厲害,不管什么樣高深的秘法,他一眼就能看懂,只不過……”
二師兄王洞明接過話頭,“只不過他根本就學不會?!?br/>
介紹完了之后,所有人陸續(xù)散去,只留下蘇茹領著安寧熟悉落云峰,經(jīng)過蘇茹的講述,安寧才知道落云峰的這些人不僅僅都是執(zhí)事弟子,而且都是入微境強者,比如蘇茹便是入微二重,二師兄則是入微五重,三師兄入微三重,四師姐入微五重,大師兄更是達到了入微七重,就連什么都能看懂卻什么也學不會的五師兄,也達到了入微三重。
至于安寧,當然也是入微,這一點大長老證實過,蘇茹更是親自驗證過,只不過具體入微幾重,無法斷定。
修行就像爬樓,上了幾層樓,走了多少步,便是本身境界的多少,而安寧就像是被人憑空扔在了半道,要想知道處在多少層,還得從下往上數(shù)。
而且境界跟實力雖然有密不可分的關系,但卻不能以實力來定一個人的境界,所以安寧就算戰(zhàn)力超出了蘇茹,但境界卻不一定就比蘇茹高。
所以要想知道安寧究竟達到了什么境界,恐怕只有等那位大長老親自傳授道法之后,才會知曉。
蘇茹從懷中摸出一本冊子,遞給安寧道:“這是我學的拳法,名《開山》,練至大成,可開山斷海,千軍辟易。當然了,肯定有點夸張,畢竟武技這種東西,因人而異,同樣的武技,一名龍鳴鏡強者跟一名窺天鏡強者使出來,效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安寧沒有接過這本拳譜,反而顯得有些疑惑。
蘇茹解釋道:“這也是落云峰的規(guī)矩,新到落云峰的弟子,都會收到師兄師姐們準備的一份禮物,這是我的,師兄師姐們那邊也有,至于是什么,晚上回去你就會知道了?!?br/>
安寧不再推遲,接過拳譜后施禮道謝。
蘇茹領著安寧轉(zhuǎn)完落云峰,回到水池邊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黯淡下去,站在這里,剛好能看到落霞如火,美不勝收。
其余人似乎早已等待著兩人回來,然后那位二師兄先遞給安寧一枚玉佩,說是玉佩中藏有一個陣法,在關鍵時候可以擋下龍鳴鏡強者的一擊。
三師兄送的是一本武技,名為“七星步”,是比較少見的身法武技,四師姐送的是一個紫檀木盒子,里面裝著什么,安寧還不知道,五師兄送的則是一支筆,只有那位大師兄的房門,依舊關著。
二師兄笑著道:“大師兄每次都最晚,但送的東西肯定是最好的?!?br/>
話音剛落,大師兄的房門打開,然后這位大師兄看了眾人一眼,最后眼光落在安寧身上,淡然道:“我只有劍法,而你的劍法明顯不比我的差,所以我沒什么可送的,只有一句話送給你:劍可證道,也能誤道,劍者孤獨,只有心無旁騖,方能出劍必殺!”
說完這句話他便轉(zhuǎn)身關上房門。
二師兄笑容凝固,滿臉尷尬。
其余人也都面帶笑容看著這位二師兄,有人甚至還會腹誹一句“二師兄當真是算無遺策”,然后各自散去。
每個人的屋舍都是按照入門早晚排序,所以安寧的屋子在最右邊的角落,距離大師兄最遠,離六師姐蘇茹最近。
進入屋子后,安寧將師兄師姐們送的禮物放在桌上,點了油燈,并沒有去看那些武技,也沒有打開那個不知裝著什么的紫檀木盒子,而是拿出那本《水注經(jīng)》,又拿出從蔣師那里帶來的丹爐,開始煉制丹藥。
翌日。
大長老如約而至,開始為安寧傳授道法,其實都是講解一些修行要義和過程,以及一些注意事項,其中便有修行的境界,每一個境界中會遇到的一些關卡。
如今安寧雖然已經(jīng)入微,但僅是對劍法而言,而且這個境界來得莫名其妙,所以就修行而言,還得從頭再來。
第一步便是感受天地靈氣,然后引導靈氣入體,淬煉全身竅穴筋脈,以達到脫胎換骨的效果。
這些都是每一名修士入門所必須掌握的基礎知識,所以并沒有所謂的高深道法,一下就能讓人成為絕世高手,說到底,修行還是跟吃飯一樣,總得一口一口的來,還得細嚼慢咽,不可能一口就吃成胖子。
第一日,大長老傳授修行知識,并教會安寧打坐冥想之法,按照大長老的說法,安寧必須先感受到天地間靈氣的存在,才能進行下一步,而安寧僅用了兩個時辰,便抓住了靈氣的流動軌跡。
這倒沒有讓這位大長老如何吃驚,這種情況發(fā)生在別人身上,大長老或許會覺得吃驚,但發(fā)生在安寧身上,則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然而接下來的日子,卻讓這位大長老感到有些無奈,倒不是安寧引靈入體出現(xiàn)了困難,而是這家伙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無底洞,無論多少靈力進入身體,都會消失得干干凈凈。
大長老試了很多方法,都沒有將這問題解決,最后只能將這一切歸于安寧體質(zhì)的原因,認為是安寧已經(jīng)得到了佛門的小金剛,所以不能按照道家的方式修行,于是他便將這件事稟告了掌教真人,掌教真人給他的回答是再試試,然后這位大長老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呆在落云峰。
十天,半個月,一個月……
時間就這么悄無聲息的溜走,而安寧依舊無法引靈淬體,每天雖然都在吸收靈力,但就像是在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可那個家伙,卻依舊孜孜不倦,樂此不疲。
安寧從未覺得修行是容易的事情,更不會覺得自己是什么修行天才,所以不可能三五天就能見到效果,而隨著時間不斷累積,他很快發(fā)現(xiàn)那些靈氣進入身體后,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被身體直接吸收,就好像是一塊干渴已久的土地,突然迎來了細細雨絲,在不損壞土地的情況下,慢慢浸潤。
這種變化,除了切身感受的安寧,別人自然看不出來。
再小的細雨,只要連綿不絕,也總有將土地完全浸潤的時候,所以安寧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時間,終于讓靈氣在身體中達成了一個飽和狀態(tài)。
這對大長老來說,就像是一個走在暴風雨中的人,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接下來安寧只需要引導靈力沖擊竅穴靈脈,就能進入靈體境。
雖然這個過程會很長,但總算是有了希望。
安寧開始按照大長老傳授的方法,引導靈力沖擊竅穴,然后他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中的竅穴早已打開,根本不用沖擊,靈氣運行一周,毫無阻礙。
安寧睜開雙眼,滿臉茫然。
大長老亦是皺起眉頭,滿是不解。
按照正常情況,沖擊竅穴靈脈,遠比引靈入體要困難復雜得多,因為這關乎到一個人能不能擺脫凡人身軀,邁入修行的大門,所以修行又將這個過程稱之為脫胎換骨。
短短的四個字,不知包含了多少艱辛與困難,不知阻斷了多少人的修行之路,但這個家伙,僅是雙眼一閉一睜,就完事了?
大長老繼續(xù)道:“繼續(xù)沖擊下一個竅穴試試?!?br/>
安寧搖頭道:“沒了,全都打開了。”
大長老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然后接下來的浮光,驚鴻,安寧幾乎都只是在瞬息之間便將之完成,那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原本就走過了山水萬重,如今不過是閉上雙眼,將那個過程再回味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