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檬昏昏欲睡,聽著兩個男人完全不顧自己的感受侃侃而談,哈欠一個接著一個,眼睛閉了又睜,睜了又閉。
這兩個男人難道都不累嗎?她托著下巴,看著兩人的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卻越來越遠。
“林先生,律師一般都很忙的吧?”黎景和挑眉,微笑問道。眼中的挑釁不言而喻。
林默存看了一眼程檬,眼里的柔情毫不掩飾,“再忙,女朋友還是要關(guān)心的?!?br/>
身為一個律師,他的口才可是無人能敵的!
笑容凝固在臉上,黎景和動了動嘴角,“說的也是。”
“檬檬她,是個很好很善良的女孩子…”
程檬迷蒙著雙眼,朦朧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叫我?。俊?br/>
她強打起精神,看著兩人的微妙的表情,不明所以。
“怎么了?你們怎么怪怪的?!?br/>
她抓了抓頭發(fā),眉頭緊促,難道她睡著的時候,兩個人吵架了?
“沒什么,”林默存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在她的額頭淺淺印下一個吻。
程檬怔了怔,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的笑了。
黎景和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狠狠的瞪了林默存一眼,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臉上!然后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小不忍則亂大謀。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些睡吧,明天我會給你電話?!?br/>
林默存說道,遂又看了一眼黎景和,“黎先生…”
黎景和撇撇嘴不情愿的起身,沖著程檬,意味不明的笑,
“那我也一同回去了,檬檬,晚安,明天見!”
說罷,怨恨的瞪了一眼林默存,后者選擇自動忽視。
。。。。。。
終于送走了兩人,程檬簡單洗漱了一番,穿著款大的睡衣,癱倒在了她軟軟的小床上,大呼“舒服”!
但......接下來就不舒服了......
明明很疲累,明明剛才還睡得不亦樂乎,為什么此刻她卻睡不著了,反而有些清醒,難道是洗了臉的緣故?還是說,她適合...坐著睡??
程檬翻了個身,試圖找個舒服的姿勢,更加進入睡眠,她一遍一遍的數(shù)著綿羊,期待周公的召喚。
“987只,988只,999只,1000只…”
都一千只了,她依然清醒的不像話。
“唉......”
程檬嘆了口氣,依舊輾轉(zhuǎn)難眠,綿羊也一大群了,她已經(jīng)不抱希望了,只好拿出手機刷刷。
剛打開手機,便推送了一條消息:
“s城首富徐厚謙與二線嫩模入住同所酒店”
雖然這類新聞,大都捕風(fēng)捉影,夸大其詞。但這次卻有圖有真相。文字描述的也極為詳細(xì),幾點幾分做了什么都寫的清清楚楚。就連喝得什么牌子的酒,都給出了答案,讓人不得不信。
程檬將圖片放大,男人的臉雖然越來越模糊,但那輪廓卻越發(fā)清晰。
那張臉是徐厚謙無疑,她怎么會認(rèn)錯?
他的左手摟著嫩模的細(xì)腰,右手夾著香煙,點點星火在指尖閃耀......
“抽煙,對身體不好…”她喃喃道。
程檬還記得以前他是很討厭煙味的,即使因為工作他也從不抽煙。
因為她說過:那味道,很刺鼻,讓人想吐。
是什么讓一個曾經(jīng)溫潤如玉的男人變成了這般模樣?
“啪嗒”一顆熱淚落下,滴在屏幕上,模糊了那張臉。
程檬用手抹去,那張臉又清晰了起來。
“如果我的離去,會讓你變成這樣,那我是不是做錯了?”
程檬扔下手機,將臉埋進枕頭里,任淚水肆意流淌。
。。。。。。。。。
“徐總,您的新聞,要不要我跟報社打聲招呼?”
徐厚謙的私人特助羅非凡小心翼翼的將筆記本遞給他。
“不用,就放著吧,挺好的。”
徐厚謙沒有去接,甚至連頭都懶得抬。
“好?!?br/>
羅非凡點點頭,退了出去。剛退到門口,又想起什么,復(fù)又返回。
“徐總,董事長讓您今晚回家一趟,想必…也是新聞的緣故。”
打字的手停了下來,徐厚謙抬起頭,定定的看著他,
“我知道了。”
然后又低頭處理工作。
羅非凡停了一會,終于離開。出了辦公室,摸了一把額頭的汗,仍心有余悸。
“徐總最近真的很奇怪!”他嘀咕道,搖了搖頭,離開了。
。。。。。。
徐厚謙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根香煙,放到嘴邊,又忽然停下了,只是靜靜地捏在手指間。
公司上下都在說他變得越來越無情冷酷了,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冷氣,就連曾最親近的羅非凡在看向他時,眼中都平白多了許多敬畏。
這些,徐厚謙不是不知道。
父親曾告訴過他:無情,是一個成功商人必須具備的!
所以,他和父親鬧翻了,因為當(dāng)時的他,根本做不到無情。
那時他剛剛才和程檬重逢,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盡情享受二人時光。你儂我儂,膩膩歪歪。一天見不到她,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工作,事業(yè),公司,統(tǒng)統(tǒng)退讓。
他曾以為,最美好的幸福不過如此:最愛的人在身邊。
后來,父親也曾旁敲側(cè)擊的敲打過他,他當(dāng)然選擇充耳不聞,被愛情沖昏頭腦的人,是不理智的。
不過,這愛情來得太慢,走得太急......
那天,當(dāng)他回到屬于兩人的幸福小窩時,程檬已經(jīng)走了,沒有留下只言片語,空蕩蕩的房間,連她的氣味都消失不見。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父親,畢竟他不喜歡檬檬,很久很久以前就不喜歡。
但是父親否認(rèn)了,還痛罵了他一頓。
那陣子,他就像沒了魂魄的玩偶,每天不知白天黑夜的度過,從不與人交流,陪伴他的只有酒精,直到他因為胃穿孔被送進醫(yī)院。
只是清醒后的他,仍舊放不下程檬,腦子里,她的身影揮之不去。
徐厚謙尋了她很久,卻沒有任何消息,好像人間蒸發(fā)了,又好像她從未出現(xiàn)過。
直到幾天前……
“為什么呢?我真的不甘心…”
香煙燃盡,點點星火吞噬著他的指尖,他松了松手,那星火便從空中墜落…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