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想起來，劉佳迅速又點走了畫面。我看到橄欖和宇文倩站在攤子前，橄欖倒是蠻自然的，對著幾個路過的人叫道：“叔叔阿姨們，來看看啊，新鮮的蔬菜，剛從自己地里摘下來的?。　?br/>
    宇文倩縮著身子站在早餐車后，卻始終張不開口吆喝。

    這時小區(qū)門口走出來一個保安，邊走過來邊叫道：“你們干嘛呢？這里不準(zhǔn)擺攤！”

    橄欖手摸著耳機(jī)焦急地道：“怎么辦?。勘０瞾碲s我們了！”

    劉佳對著電腦畫面道：“不要慌，求求他或者給他點錢就可以了。”

    保安走到了她們攤位前，宇文倩往旁邊移開了幾步離開了早餐車，在一旁低頭站著扭過身去。

    橄欖站起來迎上去對著保安道：“大哥，我們就擺一會，馬上就走?！?br/>
    橄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十元人民幣塞到保安口袋里又道：“您買包煙。”

    保安后看看橄欖退幾步道：“就一會啊，晚點我們領(lǐng)導(dǎo)來看到了可得找我們麻煩了。”

    保安轉(zhuǎn)身離開了。

    我看著電腦對劉佳道：“你看橄欖多能耐啊！這樣的行為你也說是虛擬？那我問你，我們虛擬人和你們真人的區(qū)別到底在哪里？”

    劉佳又切換到了馬力和魯圖的畫面。馬力和魯圖聳著肩縮著腦袋慢慢走著，他們路過一家正在營業(yè)的超市，超市里的營業(yè)員探頭向他們看看。魯圖一手扶著警帽一手揚(yáng)起很勉強(qiáng)地笑著對人家揮揮手走了過去。一個青年男子從對面朝他們走來，看到他們臉色變了變，手伸進(jìn)懷中。馬力和魯圖并未察覺這個男子的異樣，和他擦肩而過。

    劉佳依舊看著畫面對我道：“現(xiàn)在因為我和陳芳已經(jīng)失去了和真實世界的聯(lián)絡(luò)，外界到底是什么情況，我們也不知道。這片時區(qū)發(fā)生的很多事情已經(jīng)和原本的程序設(shè)定不符合了，我和陳芳只能盡力修復(fù)，是不是能完全修復(fù)好我們并沒有把握。如果無法完全修復(fù)，總部可能就會徹底清除這片時區(qū)，然后重新輸入歷史記錄。也就是說，你們是否可以繼續(xù)存在完全取與我們，就像用公寓那套電腦命書系統(tǒng)操作一樣，我們只要在真實世界按下一個清除鍵，你們就徹底消失了。你們生死掌握在我們手里，這是你們和我們的最大區(qū)別。另一個重要的區(qū)別是，你們只被設(shè)定了初級的自我意識，沒有人類真正的自我意識?！?br/>
    我不解地問：“初級自我意識又是什么東東？”

    劉佳道：“簡單的說，就是一切從我出發(fā)，以我為中心去感受、認(rèn)知、思考外界并產(chǎn)生相應(yīng)的情感和思維然后做出相應(yīng)行為的一種模式。”

    “那高級的呢？”

    “這個解釋給你聽你也不懂，也只能打個比方了，高級的自我意識就是自我和整個外界融為一體，也被稱為無我，稱為性空，稱為道。”劉佳一面回答一面繼續(xù)點著電腦，鏡頭對著了那個青年男子。他走過魯圖和馬力后，手從懷中退了出來，繼續(xù)往前走了一段，然后躲在了一個電話亭后面偷偷看著魯圖和馬力遠(yuǎn)去的背景。

    劉佳對著電腦道：“馬力，你們繼續(xù)往前走，不要回頭。等走到路口的紅燈那里再往回走。”

    馬力摸著耳機(jī)回道：“奧，好的?！?br/>
    馬力對魯圖抱怨道：“真是的，就叫我們這么走來走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魯圖道：“是??！我現(xiàn)在知道警察這個職業(yè)多危險了，就這么走來走去，我都一直在提心吊膽渾身發(fā)抖了?！?br/>
    我故意又湊近了劉佳一點，鼻尖幾乎貼到了她的頭發(fā)。我道：“我確實不懂。聽起來蠻厲害的，你們都有這么牛逼？”

    劉佳往旁邊挪了一下離開了我一點道：“所有真實人都有這種意識，但這種意識是隱性的，在真實世界里也只有幾億分之一的人能使這種意識覺醒。一般的生活里，我們也都只是依靠初級的自我意識和外界發(fā)生關(guān)系。這種隱性的意識只有我們真實人類有，你們虛擬人絕對沒有?！?br/>
    隨著劉佳手指的點擊，電腦畫面上又出現(xiàn)了剛才鏡頭里的那個老阿姨，她正走在小區(qū)的道路上，出了小區(qū)門，朝橄欖她們走去。

    我指著電腦問：“那我們這個虛擬世界到底在哪里？就是像這樣在電腦里嗎？”

    劉佳道：“虛擬世界雖然靠電腦操作，但并不是在電腦里，是在多維空間的一個維度里?！?br/>
    電腦畫面上，那個老阿姨走到了橄欖的菜攤子前，開始對地上的菜挑挑揀揀。

    橄欖熱情地招呼道：“阿姨，您買點吧，都很便宜的?！?br/>
    我看著那個老阿姨俯身挑菜的畫面，忽然想起來了，這個老阿姨不就是上周我們在套子公寓演練操作時，那個模擬事件里的超市阿姨！這，這是怎么回事？

    我指著畫面驚訝地問劉佳道：“這不是那個模擬事件里的人嗎？她怎么真的存在？”

    坐在前面一直沒有說話的陳芳這時扭頭對我道：“那不是模擬，就是真的！”

    “什么？真的？”我愣住了。

    陳芳道：“是啊，你們當(dāng)時就是在給我們指定的人物，那個孩子的父親，設(shè)計未來一周的命運(yùn)。”

    我還在思考到底怎么回事，劉佳揮手制止我們道：“別說話了，指定人物出現(xiàn)了。”

    我看向她的電腦，屏幕里，一條清冷的街道上那個醫(yī)生丈夫正以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在蹣跚前行，嘴里念著：“愛心，愛心?！?br/>
    劉佳又把畫面切換到了橄欖處，只見那個老阿姨對橄欖道：“小姑娘，你這的菜品種雖然不多，但正好我要買的幾樣都有，省得我再去菜場跑一次了，路上來回要半個小時呢！”

    橄欖笑著道：“那是趕巧了。阿姨，你要不要買早點啊，旁邊也有?！?br/>
    老阿姨道：“買，買，也要買?！?br/>
    老阿姨在橄欖處拿了菜，又到宇文倩處買了早點后，往小區(qū)里回去了。

    我困惑地問劉佳：“為什么要叫橄欖她們賣菜賣早點給這個超市阿姨？”

    劉佳道：“因為要趕時間。這個超市阿姨，本來是每天早上四點起床出門，給家里買好菜和早點后再去自己的超市開門營業(yè)，那時就是五點半?，F(xiàn)在我們通過系統(tǒng)給指定人設(shè)計的死亡時間是四點五十九分，所以老阿姨必須提前去超市開門?！?br/>
    我質(zhì)疑道：“那她買完菜和早點回家后也不一定就會出門去超市啊，說不定會在家里做做家務(wù)什么的，還是等到五點半才在超市開門啊。”

    劉佳道：“這個我們已經(jīng)參看了老阿姨以前的生活記錄，在前幾次她沒有買菜和早點的時候，都是提早了去超市開門的。”

    我又問：“那為什么不能直接設(shè)計好人物相遇的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