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bgm為《nbdy anyhere》並木學(x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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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咲!起來訓(xùn)練啦!”睡夢中有人用力地推著他,“你再不起來話老師會生氣?。 ?br/>
他皺著眉頭,閉著眼睛,抬腳將對方踹下了床,這般蠻不講理。
“咲!”受害井揉著摔疼地方,終于火起。
而他依然不為所動,只是沖著床下豎中指。
正是得意之時,他忽然覺得中指上一涼……條件反射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里大呼不好,正準(zhǔn)備“溜之大吉”時,卻聽“咔嚓”一聲,他嗷一嗓子,從床上彈了起來。
“咲,老師平時教導(dǎo)你什么了?”
對面人語氣溫和,笑如三月春風(fēng)。淡灰色長發(fā)落他手上,像流淌著陽光。
“嘶……不能偷懶!”
他死死地盯著仍被鉗制著中指,眼見它形狀越來越奇異,奈何只能大聲地回答問題。
“還有呢?”
對方語氣依然平緩,手下卻加大了力度。
“不能欺負(fù)同學(xué)!”
他額上一滴冷汗沿著棱角分明臉龐流了下來,掉了老師蒼白手上。
“你記得就好?!?br/>
如他所愿,老師放開了手。然后微微一笑,似贊許,似嘲諷。
老師嚴(yán)厲目光掃過還坐地上井,后者驚忙站起來,拍了拍身上塵土,三步并作兩步,小跑著跟上老師,往訓(xùn)練場走去。
“切!神氣什么……”
他自己嘀咕著,折了藏床底下方便面桶上一次性筷子,固定了骨折中指,然后胡亂疊了鋪蓋,跑向訓(xùn)練場。
………………
日薄西山,只有他一個人繞著訓(xùn)練場一圈圈地跑著。吃過晚飯同學(xué)遠(yuǎn)遠(yuǎn)地坐訓(xùn)練場邊緣,指指點點地笑話他。
“看!那個還跑步傻子就是出了名不聽老師話咲呢!他今天又犯錯,被老師罰跑一千圈呢。”
“原來是他啊……聽說是上次試煉中排名倒數(shù)第一啊。”
“對啊對?。∧悴恢?,他明明什么都不會,還愛偷懶!討厭是他總是趾高氣昂啊!”
“嘖,真是討人厭呢……他以為他是誰啊……”
蒼老夕陽無力地籠罩著他,好像一層層無形囚籠。汗水浸透了雪白色訓(xùn)練衫,黑色短發(fā)此刻都乖順地躺了下來。他沒有理會場外那些家伙們,只是一圈接一圈地跑著,從**到終點,從**到終點……慢慢地模糊了它們界限。
他知道,那些“同學(xué)”每天都要接受許許多多變態(tài)訓(xùn)練,他們是需要為枯燥無聊生活找一個“樂子”。很不幸,他就是這個“樂子”。
身體要虛脫,他嘗到喉中腥甜與苦澀,饑餓腹中一直咕嚕嚕響個不停。鬼知道,他已經(jīng)一天水米未進(jìn)了。雙腿愈發(fā)疲軟,但他卻咬牙撐著,硬是不肯倒下。
“嘖……”
見此,遠(yuǎn)處格拉特尼老師輕嘆一聲,而拼命奔跑他卻并不知道。
“夠了?!备窭啬嶙叩剿砼裕皢D,一千圈已經(jīng)夠了?!?br/>
他沒有扭頭看老師一眼,仍舊跑著,仿佛是停不下來一樣。
“又不聽話么?”格拉特尼無可奈何似笑了笑,身形一閃到了他背后,朱色薄唇輕啟:“指槍?!?br/>
轟一聲,他終于倒了地上,雙腿無法控制地痙攣著,鮮艷血從他腿上涌出。場外同學(xué)哄笑加厲害。格拉特尼環(huán)視四周,于是那些頑劣孩子們都如潮水般散去了。
格拉特尼將手貼他額上,炙熱溫度讓他一貫冰冷手有些吃不消。
“自己爬回去?!?br/>
老師只留下了這一句話,就消失四周昏黑中。
他眼神有些渙散,手腳并用地蠕動著,粗礫地面如野獸指甲一般,割著他小麥色肌膚,一道道血痕殘留地上。相比之下,被老師折斷中指好像沒有那么疼了。
雖然身體疼痛折磨地他只求速死,但心里苦痛卻加清晰而尖銳。
只有到今天,他才清楚地明白,cp9到底是個什么樣組織了。
鉛灰色天空逐漸陰沉,淅瀝小雨打他狼狽不堪身上。四周灰色壓得這個瘦小身軀要崩塌。那清脆雨聲,他聽來,卻像是沉重鋼琴低音一樣,奏著一曲揮之不去哀樂。
滴滴嗒嗒,滴滴嗒嗒,滴滴嗒嗒……
他生命,日復(fù)一日,也如這雨聲般,陷入了死循環(huán)。
深秋蕭瑟透骨寒。
許是絕望了,許是脫力了,他終于趴地上不再動彈了。
“咲!”有人踏著水,冒雨跑了過來。不顧老師禁令,背起他,艱難地往回走。
“井,”他虛弱地開了口,“你說,是不是不管我們怎么掙扎,都永遠(yuǎn)逃不出世界zf囚籠呢?”
那一年,他八歲,被cp9收留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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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撲面而來,把他堵了樓梯上。年幼他驚惶失措。
“阿咲,上樓!從天臺上跑出去!”
已經(jīng)被火吞噬了大半個身體媽媽匍匐地板上,對他喊著,拼了命也想把后生存希望留給他。
他昏了頭,準(zhǔn)備越過火墻,躲到媽媽懷抱里時,大門砰地被人踹開了,一個揮舞著大刀海賊沖了進(jìn)來……
鮮血好美,空中綻放出死亡鮮花。
媽媽微笑頭顱,滾落到了火海里,化為了灰燼,僅余一縷青絲,飄散空中。
“媽、媽媽!”
牙牙學(xué)語弟弟伸著小小手,空中徒勞地抓著。
“頭兒!那還有一個孩子!”一個海賊發(fā)現(xiàn)了他,大吼起來。
他嚇得魂不附體,只知道抱緊懷中弟弟,跌跌撞撞地向樓上跑去,尋求后生路。
站天臺邊緣,他摸了摸弟弟頭,暗自發(fā)誓要保護(hù)好弟弟!正準(zhǔn)備跳到樓下草垛上時,一個持刀巨大身影從樓下一躍而上,一腳踹了他胸口上,然后站到了他對面。
大概是斷了幾根肋骨,他只能努力地爬向天臺角落。
“喲喲喲,”那人舔了舔唇,“瞧本大爺發(fā)現(xiàn)什么了。”
懷中一空,還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對方手起刀落,他弟弟剎那間布了媽媽后塵。
他怔了半晌,然后像野獸一樣嘶吼起來,不顧一切地?fù)湎驅(qū)Ψ健?br/>
“瘋了么?”對方譏諷他,正待揮刀,卻覺自己脖頸一涼,濃稠血液如泉水般噴涌而出。
他看到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人。
瘦削身體,好像是紙糊一樣蒼白,米色長發(fā),也許無害。
但這個人卻眨眼間殺了人,如同捏死了一只螻蟻般輕而易舉。
“嘖……”
這個人看見他眼里殺意后,嘆了一聲,向他伸出了手。
“要不要跟我走?那樣你就不會再像今天一樣任人宰割了。”
樓下是許多穿著黑西服人,海賊慘叫聲不絕于耳。
后來,他才知道這個全身都散發(fā)著無害氣息人叫做格拉特尼,是cp9中”n1”!
…………
他騰地從床上坐起,涔涔冷汗打濕了被褥。
“又做噩夢了?”身旁井也醒了。
他不語。
井轉(zhuǎn)過身子,抱緊了他,滿是老繭小手輕輕拍打著他后背,哼唱著悠悠歌謠。
井來這里比他早很多,因此他也知道很多。
比如說,cp9接受訓(xùn)練孩子,多半都是受戰(zhàn)火所戕孤兒。他們都有著各自相似卻不同噩夢……
“井,我不想殺人?!彼剜?br/>
“我知道。”井回答他。
簡短一句話,就能夠使他安心。
井是知道,他并不遜色于訓(xùn)練營里任何一個人,但他卻始終不肯用功。
井也知道,他到底懼怕什么。
窗外蟲鳴清脆,不知不覺中已進(jìn)入仲夏了。
那一年,他十歲,被cp9收留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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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天一樣冰冷雨。
他抱著井尸體,沒有哭。
只有如潮悔恨與他做伴,那讓他幾欲窒息。
「如果自己當(dāng)初不逃避,那么現(xiàn)是否就能夠像神那樣強(qiáng)大,好好地保護(hù)井了呢?」
“等我凱旋哦!”
井走之前,是這樣笑著對他許諾。但后他卻死了戰(zhàn)場之上。
格拉特尼看著他熊樣,搖了搖頭,正準(zhǔn)備離開,卻被一只染了血手攥住衣襟:
“格拉特尼,我想變強(qiáng)!”
他驚訝轉(zhuǎn)過身,第二次看到他眼中殺意。這個小鬼,明明是仰視著自己,但卻給人以睥睨一般威懾力——像王一樣佇立頂點。讓他感受到了久違“恐懼”,面對強(qiáng)自己百倍強(qiáng)者時“恐懼”。
“好?!备窭啬狳c了點頭,沒有追究他直呼自己名字罪過。比起這個,格拉特尼想知道他是否能夠承受得了,那些超越人體極限地獄訓(xùn)練。他能否超越自己,成為cp9中唯一巔峰呢?
除了格拉特尼和他自己以外,再無任何人知道,自今日起,他究竟會發(fā)生怎樣翻天覆地變化。
忽然間,格拉特尼覺得他是鳳凰,只有涅槃后,才能獲得生。
那一年,他十二歲,被cp9收留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