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奚落趙靈越不知從自個母后嘴里聽到過多少回了,饒是如此,她還是會覺得痛啊。
可這一幕在皇后看來卻是更覺氣惱。
“唯唯諾諾的,哪里還有半點嫡出公主的氣勢?你害死了你弟弟不說,自己不爭氣還成了個啞巴,又害得本宮抬不起頭來,你就是個活脫脫的掃把星!”
這一字一句好似是從皇后牙齒縫里蹦出來的,她哪里像是對著自己女兒說話?倒像是對著仇人。
趙靈越像塊石頭,只埋頭站著,是不吱一聲。
不對,她本就發(fā)不出聲音來。
皇后端起小方桌上的茶水正準備輕抿一口,冷不丁瞧見了趙靈越腰間掛著的禁步,是一個青綠色的圓環(huán)玉佩,上面掛著的深色穗子都有些褪色了。
這口茶她又喝不下去了。
她將手中茶盞重重擱在了小方桌上:“戴的什么禁步進宮?誰虧待了你去不成?丟盡皇家顏面,可幸你父皇沒說你!”
趙靈越垂眸看向了掛在自個腰間的禁步,原本深綠色的穗子隨著年月的流逝已被沖淡了些許,瞧著不算難看,就是有些……
——黯淡罷了。
可她真的很愛惜啊……
她只覺一顆心如針扎般,綿綿密密地疼,眼眶也禁不住悄然泛紅……
但她沒有權(quán)利哭!
她深吸口氣,平復(fù)了番情緒,才緩緩比劃道:“兒臣記住了,以后兒臣……會愈發(fā)謹言慎行?!?br/>
“但愿你能管住你的嘴!”皇后不無刻薄道,“啞了也好,免得又亂說話,害人害己!”
趙靈越又往下壓了壓腰,是愈發(fā)恭敬了。
“今日將你留下,是還有一事?!?br/>
皇后起身,緩步走到了趙靈越面前。
“籠絡(luò)陸家,再穩(wěn)住你父皇、得他歡心,你從來不會,如今也是時候該做出些貢獻了,也不枉本宮生你一場!”
“母后的生養(yǎng)之恩,兒臣永生難忘,也會好生孝順母后?!?br/>
京香伺候在趙靈越的身后,是生怕皇后惱怒,又罰自家公主,一直是心驚膽戰(zhàn)的,一見趙靈越比劃完,是答得飛快。
“孝順?”皇后輕蔑一笑,“本宮從不指望你這些,你既作為嫡出公主,享盡了尊榮,受盡了你皇兄的照拂,為你皇兄辦些事也是應(yīng)該的,不是嗎?”
趙靈越的同胞兄長趙毅軒確實對她萬分疼愛,若是他的事兒,她自然義不容辭。
“母后但說無妨,兒臣能做到的,定盡力而為?!?br/>
“陸家的小女兒生得倒是玉雪可愛。”皇后邊說著,邊緩緩轉(zhuǎn)身,又坐回了矮榻上,“聽說還尚未婚配?!?br/>
趙靈越心頭一個‘咯噔’,什么意思?母后是想要陸平寧嫁給皇兄?可皇兄不是已經(jīng)有了太子妃了嗎?讓她做良娣?也要人陸家肯啊!
她忙不迭比劃,示意皇后三思。
皇后見趙靈越這般推拒,一雙一字眉微微攏起。
“你是嫁了人,可你別忘了,你先是大豫的嫡出公主,再是陸家的媳婦,一切當以大豫為重、當以趙家江山為重!”
趙靈越有口難言,只能拼命比劃。
“可父皇不是已經(jīng)不信任陸家了嗎?兒臣被嫁去做續(xù)弦……”
“本宮自有本宮的謀算,有些事不是你能干涉的,你給本宮照做就是了!你已經(jīng)害死過你的弟弟了,如今休要再毀了你兄長好容易得來的太子之位!”
趙靈越聽及此,一顆心好似被人緊緊攥住了般,再說不出其他。
偏生皇后還不愿放過她。
“你給本宮記住了,你的弟弟的命、還有本宮如今這副身子全是拜你所賜,你合該好生掂量!那都是你欠我們的!”
趙靈越再次聽得這番話,眼前一黑,差點往地下栽去,幸而京香手疾眼快,將她扶住了。
她想,她或許這輩子都再嘗不到快樂的滋味了……
是啊,這一切都是她害的,她的多嘴害的,她生下來就不該學(xué)會說話……
不,不對,或許她就不該被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