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燈是暖色調的,空氣中彌漫著酒精和甜品的氣味。
大家多少都喝了酒,剛開始還起哄調侃,可漸漸沒人再說話。
一瞬間安靜下來。
宋郁背對著他們,什么都沒辦法看見。
越是性子安靜的小男生他們就越想調戲。有好奇的站起來想要從側面去看,結果被陸醒一個冷冷的眼神嚇了回去。
陸醒就坐在周宴銘旁邊,他不想承認,自己在看到宋郁朝這邊走來時,心里有多期待。
可少年選擇了周宴銘。
這些都證明著——宋郁和周宴銘關系最親近,不管是把對方當成朋友還是什么。
此時,宋郁正用手抵著周宴銘的臉,表情像是在嬌氣地拒絕。
手指都被磨得紅紅的。
一切發(fā)生得太突然,就只是一瞬間的事。
陸醒直愣愣盯著,直到對面謝之衍陰沉著臉強行將宋郁從周宴銘的腿上抱下來,才徹底回神。
“時間到了?!敝x之衍的聲音沉得能滴水,用身體將宋郁完全遮擋住,朝門口走,“你們繼續(xù)。”
眾人都頓住,半晌才有人發(fā)出“哦”的回應。從頭到尾,別說周宴銘和宋郁親沒親,他們甚至連宋郁的臉都沒看到。
*
等到大腦有了幾分意識,宋郁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在房間外的走廊上。
他的手被謝之衍牽著,對方側著半個身子,視線正落在他的臉上。
回想起剛才的一切,宋郁臊得不行,立刻抽回手。
謝之衍手上一空,先是怔住,隨后死死盯著宋郁嘴巴:“紅了?!?br/>
什、什么?
宋郁抬臉,感覺臉頰連同下巴都火辣辣地疼。
周宴銘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啊。
謝之衍強壓住心中的占有欲和凌虐感,重復:“臉紅了,下巴也紅了?!?br/>
宋郁尷尬地睫毛亂抖。
大概是腦子太亂,他根本沒意識到謝之衍的語氣,和平時完全不同。
“我、我去洗個臉……”熱氣不斷地涌上來,宋郁的體溫比平時高出許多。他說完,便獨自朝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去。
腳軟,大腦也不是很清醒,自然也沒注意到身后的腳步聲。
直到對方走到旁邊跟他并排,宋郁才側身抬頭看了眼。
周宴銘……這是宋郁此時最不想看到的人。他掩飾住尷尬,想要像平時那樣跟周宴銘隨意打個招呼,結果對方先破防了。
“我不是故意的!”男生發(fā)絲凌亂,聲音比平時拔高了不少。大概是喝了酒,他說話都不太利索,顛三倒四的,只是一個勁兒地解釋。
“我、我不是故意要親你的,都是大冒險……不能輸不起。就親一下臉……”周宴銘似乎很在意這件事,說話語無倫次。
他的眼睛一直緊盯著宋郁,聲音發(fā)怔:“可你剛才好漂亮?!?br/>
“你好漂亮啊,小郁。”
把他魂都快勾沒了。
宋郁本來都想反過來安慰周宴銘了,可對方這些奇怪的話讓他臉頰更燙了。他停下腳步,仰著臉,微微慍意地瞪過去。
——卻感覺肩頭一重。
周宴銘的陰影籠罩而來。
“你真的好漂亮?!?br/>
“眼睛好大?!?br/>
“臉親起來好軟?!?br/>
看起來,像個洋娃娃。
周宴銘的聲音有些別扭,似乎是在說服自己剛才反常的舉行。
他在籃球隊一起運動,難免各種接觸,可從來沒對誰產生過這種想法。
宋郁無視掉這些奇怪的話,想要推開對方,奈何周宴銘跟個黏人的大型犬似的。
少年沒轍了,只好軟著聲音,哀求道:“你先起來……我想去洗個臉?!?br/>
周宴銘這才起身,但也沒離開,而是緊隨其后跟進了洗手間。
宋郁彎下腰,臉上的熱度隨著涼水消去,意識也變得清明。他剛抽出張紙巾要擦掉水質,結果耳邊突然就響起一句:“你臉還疼嗎?我好像咬到你——”
宋郁一個激靈,朝周宴銘看去。
卻看到了門口的另一個熟悉身影。
周宴銘發(fā)現(xiàn)宋郁變了臉色后,停下,隨著對方的目光轉身,結果看到了那天過來接宋郁回家的人。
昂貴得體的襯衫將男人襯得矜貴高冷。
宋郁心虛到不行。
也不知道周宴銘說的那些話宋敘聽到了幾句。
他抱著僥幸心理,討好一般小聲喊了句:“哥。”
宋敘還沒應聲,有個年輕男人就走到門口:“我說怎么突然喊我來這種地方呢?!?br/>
他略帶戲謔的目光在宋郁和周宴銘之間:“原來是為了弟弟啊?!?br/>
宋郁朝對方看了眼,男人長相英俊,有雙好看的桃花眼,頭發(fā)束在腦后,前額被碎發(fā)遮擋了一部分。
應該是哥哥的朋友。
宋敘沒有理會,冷著臉三兩步走到宋郁跟前,待看清弟弟嫣紅的嘴唇,他的臉色比剛才更黑了。
*
謝之衍和陸醒站在走廊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等到宋郁,只等來獨自回來的周宴銘。
雖然很不想跟對方說話,但為了知道宋郁去哪兒了,謝之衍還是問了。
周宴銘帶著些許醒酒后的清頹,往墻上一靠:“被他哥哥帶走了。”
陸醒怔了下:“是上回過來接他那個?”
周宴銘“嗯”了聲,突然蹲到地上,胡亂抓了下頭發(fā):“二十歲談戀愛應該不算早戀了吧!就算被家長知道也沒什么吧?”
陸醒:“……”
謝之衍懶得理。
他朝周宴銘瞥了眼。
光看表情,就知道這個蠢貨一定是在回味著什么。
*
宋郁被帶回家的時候徹底醒酒了。
一路上宋敘都低著氣壓一言不發(fā),也沒問他跟周宴銘怎么回事。
大概是怕他丟臉,宋敘把那位朋友趕回了家,才把他帶進書房。
“喝酒了?”黑夜里,男人的聲線比平日要更低一些。
宋郁低著頭,像是被家長訓斥的小朋友,站在那里,盯著自己腳尖,片刻才不情不愿“嗯”了聲。
“出發(fā)前怎么跟我說的?”
“不喝酒,晚上不出門,遇到突發(fā)情況給你打電話,好好保護自己。”宋郁想了想,慢吞吞地給自己辯解,“那個是果酒,度數(shù)很低的,我晚上也沒出門,都是跟同學一起的?!?br/>
聽到“同學”這兩個字,宋敘就想到了周宴銘,眉心擰緊。他的視線落在少年下巴的指痕上,心里生出一股戾氣。
他知道宋郁身邊圍著不少人,跟一群野狗聞到肉香似的,恨不得把人生吞了。
宋敘從小很少得到家庭的愛,他知道宋郁也是。
有點點叛逆可以,但,他還是希望對方能好好長大,不要被什么壞男人騙走才好。
想到最近剛和宋郁緩和了關系,宋敘漸漸冷靜下來。
他垂著眼,正好對上少年的發(fā)頂,后腦勺那里翹起了一捋。
心臟軟下來一片,宋敘想幫少年把頭發(fā)捋順。
然而剛伸手,卻被對方躲開了。
宋敘的手僵在空中,平日成熟穩(wěn)重的總裁再也無法鎮(zhèn)定下來。
“怕我?”他的聲線冰冷,俯身,手指下落,不小心碰到宋郁發(fā)燙的面頰。
少年小幅度哆嗦了一下。
“被外人碰的時候怎么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