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晗彥連著幾天都跑在外面見不到人,趙樂萱不知怎么的,總感覺自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何志文覺得趙樂萱有些不對勁。
她剛把張晗彥辦公室里的植物拿到窗臺上曬太陽,一會就又搬回了原地;站起來到飲水機邊上倒水剛喝了一口就把茶杯放下,走到里面看了看張晗彥的飲水機,諸如此類,整天都安靜不下來。
他不禁好奇,“你到底怎么啦,坐立不安的?”
趙樂萱被他一問,也察覺到了,“哦,好像是哎!不過——你不覺得,晗彥哥不在,辦公室里很冷清嗎?”
何志文撇嘴,“哪有,他就是在辦公室里,要么看文件,要么畫圖紙,也很少說話的。在我看來,他在不在基本一個樣。你怎么會覺的他不在就冷清了呢?”他頓了頓,突然看著趙樂萱,兩眼放光,“該不會是——他不在你想他了吧?”
趙樂萱被問得一愣,馬上反應(yīng)過來,“好像是的哎!都好幾天沒看到他人了。只是他桌子上的文件水杯有動過,飲水機里的水也好像少了,應(yīng)該是我們下班了他回來過?!?br/>
何志文驚訝,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觀察得真是夠仔細的,飲水機里的水,這么一大桶你也能看出來少了?我真是服了你了?!?br/>
趙樂萱驕傲地抬起下巴,“那是,我可是非常細心的?!?br/>
何志文突然想要調(diào)侃她一下,瞇起眼賊兮兮地,“你這么想著他,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趙樂萱想都沒想,理所當(dāng)然的,“這我還沒想明白,但我很喜歡他的長相這點非常確定。不過嘛,在我想明白之前,我得把他看牢了,防止他再次眼瞎被人叼走!”
何志文一噎,“看牢”?“叼走”?他沒想到趙樂萱這么簡單直白又理直氣壯地說了出來,她護食般的口吻讓何志文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他定定神,有些認真地看著她,“他知道你的想法嗎?”
趙樂萱奇怪地看著他,“我自己都不知道,他這么能知道?”一副“你好像在又犯蠢了”的表情望著他。
何志文胸中憋了一大口氣,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一字一頓,“我是說,他知道你要把他看牢了不讓人叼走的想法嗎?”
趙樂萱恍然,“哦,這個啊,知道??!”
何志文突然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趙樂萱其實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而自己卻確實是在“犯蠢”,他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那——老大——知道了——沒什么——反應(yīng)?”
趙樂萱很自然的,“當(dāng)然有啊,怎么可能沒反應(yīng)!”
何志文終于松了口氣,這里終歸還是有人是正常的,他放心了。
只是,趙樂萱又說,“他問我在家是不是也這么管著我大哥的。我當(dāng)然說是啊,那是必須的啊,大哥被壞女人叼走了不也得傷心難過嗎?”
這都什么跟什么?。?br/>
何志文終于聽不下去了,他閉上眼,頹然地趴在桌上,心里卻在嘶吼。
讓我去死吧!你們誰也不要攔我!
我們辦公室里不是奇葩或眼瞎,就是有人犯蠢!
我活不下去啦!啊啊?。?br/>
趙樂萱看見志文哥聊著聊著就沒聲音了,趴在桌上一動不動,萬分鄙視,心想說幾句話就這么累,真是該督促他好好鍛煉身體了,蒙蒙的終生幸??刹荒芘萘藴?!
辦公室里兩個人,一個纖細的身影筆直坐著,一個結(jié)實的背影頹然趴著,兩人心里都在嘀咕對方。
不過幸好對方都不知道,不然雞同鴨講南轅北轍喵星人和汪星人,場面肯定更加詭異。
而他們的話題人物,張晗彥先生,這幾天不是忙碌著應(yīng)酬就是奔波在應(yīng)酬的路上,忙里偷閑還要拜訪一些其他人。
就在前幾天,公司業(yè)務(wù)出現(xiàn)問題的時候,他還想著利用之前建立的關(guān)系網(wǎng)疏通一下,但幾個地方跑下來心里就清楚了,市里面有人在搞小動作,目標就是他本人。
他稍微一想就知道了,有人在逼他就范。
呵,多少風(fēng)浪都闖過來了,他就不信這個邪!
張晗彥仔細思量了一番,決定改變策略。
是人總會有弱點,而你站在高處,你的弱點更明顯,也許有人比我更想讓你隱藏的東西公之于眾。
你能設(shè)置障礙,我就能攻擊你的弱點。
也許我不該和你斗,但你逼得我反,我就不得不反了。
古語說,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而今,不用我來拉你,利益和權(quán)利的驅(qū)使下,有的是人來拉你。
我們,走著瞧!
連著幾天,張晗彥應(yīng)酬、拜訪、探望了各個系統(tǒng)、領(lǐng)域的人,他認為收獲頗豐。
就今天晚上,他邀請了自己一直以來非常熟識的市府里分管城建的嚴副市長,在本市最豪華的中餐廳,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他把嚴市長放在最后宴請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嚴市長知道他目前的境況曾很隱晦地提醒過他,而他也一直清楚嚴市長的鴻鵠之志。席間兩人推杯換盞觥籌交錯,說著一些高大上的話,而老連則和嚴市長的秘書小馬則在角落的沙發(fā)了交換了各自的信息。
小馬有點驚駭手中信息的全面,他有點不可置信,老王是書記,在這之前當(dāng)過鄉(xiāng)干部、歷任各個職務(wù)的情況清清楚楚,不管是政績還是污點,都調(diào)查得明明白白。
他相信老嚴的眼光,他和張晗彥合作幾年以來,兩人都各有所得?,F(xiàn)在手里有了這些信息,老嚴可以做很多文章,看來嚴市長當(dāng)上一把手的時間又可以提前了。
果然錢就是好東西啊,張晗彥肯定是下了很大的血本,才搞到了這些對嚴市長來說,非常珍貴的信息。
只是,他覺得背后隱約有些發(fā)寒。
他迅速察覺到了張晗彥的另一層含義,老嚴老早就被他綁上了船,如果今后兩人有二心,老王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不過,就面前看來,可能性幾乎沒有,兩人的利益從來沒有沖突。老王為他那個獨生女能做盡一切,連底線都沒有守住,也許是這幾年太過順風(fēng)順水了吧。
小馬想得有點遠,張晗彥他們已經(jīng)酒足飯飽,接近尾聲了。
嚴市長四十多歲,衣飾極為低調(diào),他看到了小馬向他點點頭,已經(jīng)心里有數(shù)了,他站起身,拍拍張晗彥的肩膀,“晗彥,接下來就看我的了?!?br/>
張晗彥也站起來,目光堅定地回望,“嚴哥,我等著你的好消息?!?br/>
老連送嚴市長他們出去,剛回到包廂,手機響了。
他掛上電話,告訴張晗彥,茜茜那里開始有動靜,他要馬上過去。
張晗彥點頭。
老連看著張晗彥斜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眼睛微瞇,臉色有些蒼白,想到他連日來的奔波應(yīng)酬,非常不放心。
走到門口,他給何志文打了電話,讓他過來接張晗彥。
何志文正焦急地等在CT室的門口,呂蒙蒙在家洗澡時不小心,滑了一跤大喊腳疼。
他手忙腳亂地把她送到醫(yī)院,醫(yī)生初步診斷是腳踝骨裂,CT之后才能最終確診。
他接到了老連的電話,只想了一會,就毫不猶豫答應(yīng)下來。
何志文撥通了趙樂萱的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遍,趙樂萱馬上答應(yīng),還細細地問清楚地址和包廂號,說自己現(xiàn)在其他地方,四十五分鐘之內(nèi)一定到,讓他告訴張晗彥等著她。
何志文想了想,聯(lián)系了張晗彥,說四十五分鐘之后來接他,狡猾地并沒有說誰去接。
他心里有些得意,趙樂萱啊,我可幫你制造機會了,好好想明白吧!
張晗彥接到電話時,其實心里是拒絕的,他原本讓老連離開自己叫代駕就就行。但是電話里,何志文非常堅定要來接他,他酒喝多了有點暈,也就沒多說。
想起自己還要等四十五分鐘,決定在段時間里,解決掉一件事情。
嚴市長動作沒有那么快,等王書記反應(yīng)過來收手需要一定時間,那個煩人的蒼蠅就還要糾纏一段時間。
想起這段時間,那個小丫頭一看到前臺送上來的糕點水果零食就不高興,還不讓扔掉,非要解恨似得在辦公室里當(dāng)著他的面吃。
想起她有一次在他面前把堅果咬得咔咔作響,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那是恨不得把王淑梅本人給咬了,他就覺得很有趣。
今天就先把她打發(fā)掉吧。
張晗彥給王淑梅打了電話,約她過來。
王淑梅高興地握著電話的手指都有些抖,不管是父親的功勞還是自己鍥而不舍的結(jié)果,張晗彥主動約她了,就是好事。
雖然她很疑惑,為什么都快晚上九點了,怎么還約她出去,難不成是約她宵夜?
不管了!
她很仔細地挑選了衣服和首飾,畫了一個精致的妝容,急急忙忙出門。
王淑梅根據(jù)地址和包廂號,很快找到了張晗彥所在的地方。
她在包廂門口再次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衣飾和妝容,確定非常得體,才深吸一口氣,敲了敲包廂的門。
聽到請進的聲音,她端莊優(yōu)雅地邁步進門。
但是,她剛剛看到晗彥,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微笑,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她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著張晗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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