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某處。
紫焰熱浪滾滾,瀕死的銹味與肉體的焦味彌漫不散。
兔子們用殘垣斷壁以及眾多的尸體堆成了一道臨時防線。敵軍的尸體,也許更多是己方的,只不過大部分獸族都比兔子要塊頭更大。血肉與碎石堆砌在一起,也不知是從哪個角落開始悄悄腐爛。
半空中,一聲狂野的龍吼傳來,對面黑白軍營地里爆出一陣怒雷般的喝聲。
不少城防軍就靠在腐爛發(fā)臭的血肉掩體背后,高度緊張的精神與疲憊不堪的肉體折磨著它們。不少兔子一閉眼便一睡不起,再無生息。
“它們要來了!都起來,快!準(zhǔn)備戰(zhàn)斗!”兔子將領(lǐng)嘶啞著嗓子大喊。
地上一團(tuán)團(tuán)白色的毛茸茸便陸陸續(xù)續(xù)站起身,長矛短劍巨錘大盾如林而立,紛紛往那缺口處涌去。此刻也傳來了蹄子踩在地面的震動聲,對面的野獸聯(lián)軍即將到來,今日的殺戮盛宴宣告開始。
“列隊!盾墻!”將軍一聲令下,眨眼間,一面雙層盾墻便訓(xùn)練有素地屹立而起,盾與盾之間的縫隙處伸出閃閃寒星,那是牙尖鋒利的破龍矛。盾墻呈一個口袋狀包住缺口處,似一頭巨獸張開血盆大口。
“該死,我剛才是不是聽到龍叫了”它喃喃自語,這只兔子體格比周圍的伙計要大上一圈,毛發(fā)茂密肌肉壯碩,兩只大耳朵迎風(fēng)而立不怒自威。頭上纏了一圈紗布,遮住了左邊的眼睛,但它剩余的右眼依然閃著精光,充滿斗志。
兔子們嚴(yán)陣以待,突然“哇嗚”一聲震碎了空氣,火光與煙霧彌漫處,傳來了一陣巨獸的咆哮與戰(zhàn)車碾碎地面的轟鳴。
一頭房子大小的獠牙野豬拖著一輛裝滿長矛與利刃的骨質(zhì)戰(zhàn)車從黑霧中沖出,野豬背上是累累鞭痕,鮮血四濺,一雙血紅的雙眼,充滿最原始的*。大地震動,碎石亂飛,那一獸一車的氣勢,竟如山洪暴發(fā)一般勢不可擋。
“快閃開!”,兔子將軍一聲大喊。兔子們猝不及防,被那野豬戰(zhàn)車破陣而入。盾墻被撞開一個大缺口,那瘋獸入陣,長牙所及處,當(dāng)者披靡。戰(zhàn)車上的利刃隨著拖拽之力割碎大量肉體,帶來一陣哀嚎?!皢柰邸焙跓熖幱质且魂嚝F吼,各種財狼虎豹嘶叫著殺來,眼見要沖到陣前。
將軍怒極,拔劍一躍而出,半空往那巨獸劈落!野豬抬頭一揮,丁的一聲,鋼劍砍在獠牙上。兔將落地翻身向前,劍影連揮砍斷了戰(zhàn)車的韁繩。只見豬又怪叫著甩頭,忙舉劍格擋,借力跳了出去。
“不要慌!拿矛來戳死這東西!盾墻重列??!”它站穩(wěn)身形大喊。
還過魂來的兔子兵們振奮起精神,破龍矛不斷往那巨獸身上戳去。那獸吃痛,越發(fā)癲狂,無窮怪力爆發(fā)開來,在眾兔陣中左突右沖,一時竟奈何它不得。
“盾墻!起!”,盾剛架成,黑白軍的獸群便已沖到。當(dāng)先幾頭巨熊,迎著寒芒撞了上來,巨爪一抬,轟地拍在一面盾牌上。盾后的小兔子頓時口吐鮮血,它咬著牙伸矛對準(zhǔn)熊頭狠命一戳,巨熊負(fù)傷大怒,不退反進(jìn),抬腿往盾上猛踹。邊上的羊頭眼見盾陣被踹出一條縫,不及細(xì)想便拿刀往里一捅,抽刀出來一片血色。
前方強(qiáng)敵猛攻,身后還有一只大野豬在撒瘋,防線岌岌可危!
危機(jī)之際不知何處突然扔出一只圓溜溜的翠綠小球,滾過盾墻到了黑白軍的隊伍里。幾個獸人沒注意,只覺得腳下嗤地一聲泛起一陣綠煙,那煙來的極快,轉(zhuǎn)眼遍鋪了半條道。隊伍里一個頭領(lǐng)樣子的烏鴉臉神色大變,哇哇大叫喊著后撤。
叮!一聲脆響,那翠綠小球原地迸裂,冒出陣詭異的綠色火花,緊接著轟地一聲巨響整片綠煙覆蓋的區(qū)域熊熊燃燒!獸群爆發(fā)了一片慘叫。
那火遇甲即溶,遇骨便化,眾獸在地上掙扎打滾,血肉焦黑臭不可聞。那幾頭巨熊皮糙肉厚,一時還未倒地,熊爪半空亂揮亂拍,閉著眼睛不分南北胡亂沖撞。竟是一頭撞進(jìn)了自家軍陣?yán)?,連帶燒著了一片同伙。附近眾獸見狀紛紛后退避讓。
獸群里跳出來個碧眼大蜥蜴,滿身金飾,額頭鑲著一塊耀眼的白水晶,拎著桿黑曜石長槍。只見它使得那槍如條黑色閃電,電光火石間點(diǎn)到瘋熊頭部,正中眉心,那熊嗷嗚一聲便撲地倒了。
那碧眼蜥蜴腳下連環(huán),手中槍勢如風(fēng),幾下黑色電轉(zhuǎn),槍槍命中要害,眨眼間把幾頭瘋熊點(diǎn)倒,止住了火勢。獸群大聲喝彩。
這邊兔子陣中眾軍士正奈何野豬不得,忽然傳來聲詭異又有點(diǎn)熟悉的機(jī)械聲,然后兔群中啪啪兩聲悶響,野豬嘶呀慘叫,身上兩個大孔正汩汩流血。眾兔回頭一看,只見一只垂耳小兔正端著把雙管火器,槍口正冒著裊裊青煙。
小兔子比其他士兵矮了一頭,顯得格外嬌小,背著個圓形小木桶和一根粗壯的鐵管子,戴了頂裝副眼鏡的機(jī)械帽,垂耳朵上彎彎曲曲繞了數(shù)根銀色的金屬線,脖子掛了幾個奇奇怪怪不明作用的小鐵罐?;野咨鸟R甲口袋里裝得鼓鼓囊囊,撐開能看到滿滿的彈藥。特制的皮腰帶上掛滿一圈類似爆彈之類的炸雷物品。靴子大得異乎尋常且奇形怪狀,懷疑是否帶有飛行功能。再仔細(xì)打量,那左前爪的腕上系著一塊紅布,寫著一個“崩”字。
崩天府?!
來不及細(xì)說,揮手示意大家讓開,那頭瘋豬低頭歪眼便往這邊猛突。小兔子不慌不忙,行云流水一般抽過背后的鐵管抵在地上,彎爪在腰間捏顆黑漆漆的圓形彈丸,當(dāng)啷一聲扔進(jìn)鐵管內(nèi),接著在鐵管底部某個奇怪的位置一擰,口子就對準(zhǔn)了豬頭。
那瘋上頭的大豬居然本能地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腳下一頓停住了身形,豬腦袋正好湊到了鐵管上。
轟!地面一震,四周眾兔有好些站立不穩(wěn)跌倒在地。黑煙中定睛一看, 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那頭大豬腦袋被轟飛了半個,白花花的*摻著鮮血流了一地,蹄子兀自在那抽搐著,傷口處一片焦黑。
那垂耳小兔剛才離得最近,被震飛好遠(yuǎn),頭暈眼花起不來。兔子將領(lǐng)面露喜色走上前去將它扶起,問道 “崩天府的援軍來了嗎?!”
“嗯,來了,就是我?!毙⊥米踊瘟嘶文X袋抬頭回答。
“崩天府轟雷部隊,爆彈兔-鈴,前來報到。”小兔子似乎有點(diǎn)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