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老婆養(yǎng)的貓?”林婉拿出手機一張張滑過,目光緊盯著面前的經(jīng)理。
胡經(jīng)理些許不耐地瞥了一眼她手機,又自顧自地低下頭:“她養(yǎng)什么貓,那給姜雨養(yǎng)的是她閨蜜家的貓,我又沒見過?!?br/>
聞言,原本緊鎖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林婉雙手環(huán)胸,陰險一笑,這樣的話就好辦了!
姜雨啊姜雨,你就等著滾蛋吧。
……
臨近下班,姜雨已經(jīng)開始收拾店了,手機傳來“嗡嗡”的震動聲,隨手拿起一看,臉色頓時像便秘一樣難看——
經(jīng)理:今天下班都別走,今晚加班上貨,后天店里有活動@全體成員。
不是吧?后天店要搞什么活動?怎么現(xiàn)在才說。
姜雨皺眉,看著收拾到一半的桌面,心情更加復雜了。
“唉,”她無奈地嘆口氣,拿出手機飛速敲打出幾行字,點下“發(fā)送”。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br/>
沒過一會,手機又傳來震動聲,點開一看,是柏苑赫發(fā)來的。
柏苑赫:“那姐姐今天在哪吃晚飯呢?”
柏苑赫:“姐姐大概什么時候回來呢?”
柏苑赫:“我給姐姐留門吧!”
姜雨突然有些羨慕他,哪怕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年輕才有的活力,自己這是提前步入中年了吧?
想到這,她不由得苦笑,前幾天許久沒聯(lián)系的父母發(fā)來了短信,催自己回老家相親結(jié)婚,爭取在今年就抱孫子。
姜雨自然是沒理他們,隨便敷衍了幾句,誰知竟換來了對方的最后警告:要是過段時間不回老家相親,今年就別回家過年了。
唉,自己的23歲,活得像條狗一樣。
她沒有回復柏苑赫,突然就喪起來的自己壓根不想回復,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好情緒,不要毀了別人的好心情。
天色漸晚,原本應該和自己匯合的人仍舊沒有出現(xiàn)。
姜雨忍不住拿起手機給林婉發(fā)信息催促:你怎么還沒到店里?
誰知剛發(fā)過去,大群就來了消息,點開一看,姜雨驚得差點掐人中。
經(jīng)理:“林婉請了假,今天就你可能得辛苦一下了,記得做好貨物記號!@姜雨?!?br/>
什么鬼!又是自己上貨!
想起前不久老板娘給自己的下馬威,姜雨就一陣膽寒。
一個人上貨,簡直就是心理和身體上的雙重折磨!
這樣下去,自己不得勞累過度猝死啊!
更何況今天自己連晚飯都還沒吃啊,淦!
不行!不能這樣任人宰割!
姜雨把心一橫,在手機上飛速敲打:“經(jīng)理,貨太多了,就我一個人可能上不完?!?br/>
沒過幾秒,對方回了一條語音。
點開一聽,就是那油膩得讓人惡心的聲音,話里全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上不完說明你能力不夠,這點事都做不好的話,我們店可能需要工作能力更強的人?!?br/>
姜雨無語,嘴角抽搐,能力?
就這還能和能力扯上關(guān)系,這明明是體力問題吧?!
淦!
看著后面那句“我們店可能需要工作能力更強的人”,姜雨愈發(fā)覺得刺眼,心里一陣憋屈,得,今晚又是自己上貨了!
沒事沒事,不就是上個貨嘛!
姜雨連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情緒,就當是自己免費得到一個強身健體的機會了!
早點上完貨,也好早點打個盹睡一會!
她認命地拿起清單,強打起精神讓自己清醒一點。
……
夜深了。
柏苑赫一個人躺在臥室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旁邊空蕩蕩的,他干脆坐起來,呆呆地望著姜雨平時躺著的那塊區(qū)域,思潮澎湃。
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被子,有點想摟著她的腰睡覺呢。
還想聞著她的清香,聽她睡覺時均勻的呼吸聲,和她一同入眠。
不知道為什么,柏苑赫突然有些失落起來,總覺得自己心里也空落落的。
總之,想抱著姐姐睡覺啊。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看著那塊區(qū)域目光深邃,伸手一摸,冷冷的,沒有那熟悉的溫度。
他閉上眼,默默地在心里嘆了口氣,自己這是怎么了?
總覺得,這段時間,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難道是和人類呆得太久了嗎?
柏苑赫目光復雜,心里漸漸煩躁起來,“嘖!”
他略帶不耐地拿起手機一看,已經(jīng)凌晨一點多鐘了,姐姐還是沒有回來。
“加什么班啊加到這么晚!”柏苑赫不滿地嘀咕,眉宇之間不覺染上些許怒氣。
他咬了咬嘴角,余光瞥見身旁空蕩蕩的床,緊皺著眉頭。
想起什么似的,打開界面一看,對方仍然沒有回自己消息。
緊皺的眉頭又深一分。
為什么,連信息都不回呢?
柏苑赫略帶不滿地抓了把頭發(fā),干脆起身到客廳沙發(fā)上坐下,讓自己冷靜一點。
角落的白角:“喵嗚?”大半夜坐在客廳干嘛?
柏苑赫面無表情:“姐姐還沒回來,睡不著。”
白角:“喵嗚喵嗚!”這么大個人了還要別人陪著睡!
柏苑赫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關(guān)你什么事?不想挨揍就閉嘴。”
白角:“……喵嗚?!蹦憧梢匀フ宜穆?。
柏苑赫一愣:“你說什么?”
對哦!想見她的話,直接去找她不就行了嗎!
柏苑赫瞬間醍醐灌頂,飛速沖回臥室穿好衣服就出了門。
白角:“……”這是不是和兩腳獸呆久了的后果,精準降智?
來到樓下,柏苑赫暫時壓下了心里的疑問,自己最近是越來越奇怪了,有時候自己都看不懂自己了。
解開小電驢,柏苑赫輕輕叫來一群流浪貓,嘰里咕嚕地說了些什么,言畢,那群貓各自朝著自己的方向離去。
沒一會,街道四處響起了貓叫聲。
柏苑赫勾唇一笑,雖然不知道姐姐在哪上班,不過,總有貓咪知道的。
拐出巷道,柏苑赫沿著一路上的貓叫行駛,嫻熟地過了幾個紅綠燈,終于在一個便利店門口停下。
附近的店鋪基本上都關(guān)門了,只有那便利店還亮著光,在黑暗中倒是格外亮眼。
柏苑赫來到門外踱步,悄悄透過玻璃窗,看向里面正忙碌的人影。
是姐姐!
看到那熟悉的人,他突然覺得心里那塊空落落的地方被補上了,眼里的柔情頓時如瀑布般傾瀉而出,嘴角微微上揚,感到發(fā)自內(nèi)心的滿足。
柏苑赫站在門外,安靜地注視著店里那小小的身影,姐姐看起來很累了。
想了想,他拿出手機,打開外賣。
姜雨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門外那個人,也絲毫沒有感覺到那道打量自己的目光。
她現(xiàn)在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累。
心累,頭累,全身累。
成功核對完其中一類貨品后,姜雨終于站起來,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腰,“嘶!”
有點痛??!
姜雨皺了皺眉,剛走幾步,腿上突然一麻,整個人猛地一踉蹌,直直地向地上倒去。
完了!蹲太久,腳麻了!
倒下的那瞬間,姜雨認命地閉上眼睛,準備好和地板來個‘親密接觸’。
誰知,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而是直直地栽向一個溫暖的懷抱。
姜雨閉著的眼睛顫抖,試探著睜開眼,便徑直對上那雙溫柔注視著自己的琥珀眸子。
她心里猛地一停,緊接著狂跳起來。
“你怎么找到這來的?”姜雨猛地意識到這個姿勢的曖昧,岔開話題,不動聲色地想抽出身來。
許是察覺到懷里人的意圖,柏苑赫抱著她的手摟得更緊了,言語間盡是無奈:“姐姐的腿難道不麻了嗎?”
柏苑赫這么一提,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腿還沒緩過來,自己現(xiàn)在全靠柏苑赫撐著。
“咳咳,那個,你把我扶到那邊去吧,”姜雨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fā)燙,低著頭下意識地回避那道溫柔目光,“我去那邊坐一下應該會好一點?!?br/>
柏苑赫看見懷里人那漸漸泛紅的耳尖,抿嘴偷笑,故意湊到她耳旁,響起那糯糯的小奶音:“好,聽姐姐的?!?br/>
姜雨頓覺自己心跳漏了一拍,是錯覺嗎?
她余光偷偷打量柏苑赫,他正一臉認真地扶著自己往前走。
嘶,最近是怎么回事,難道是自己單身太久,饑渴了?
回到位置上,姜雨只是輕輕地捶了捶腿,瞬間那酸痛脹麻的感覺一股腦涌了上來,像荊棘一樣纏繞住自己的腿。
“嘶。”她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氣,微微蹙眉,看來自己還真是工作得太‘忘我’了啊!
柏苑赫舔了舔唇,正欲出聲,門口突然傳來一個略微熟悉的聲音:“您好,您的外賣已送達?!?br/>
這聲音,難道是?
柏苑赫偷偷側(cè)目,果然,那頭上戴著的耳朵不僅格外引人注目,還格外眼熟。
“嗯?”姜雨有些茫然,正打算拒絕,沒想到旁邊站著的人突然發(fā)聲:“就是這,謝謝了?!?br/>
“嗯?!”她驚訝地看向柏苑赫,對方朝他安心一笑,眼里的柔情只增不減。
“誒?兄弟是你啊?”外賣小哥才發(fā)現(xiàn)是柏苑赫,原本客氣的氛圍頓時熟絡起來,“大晚上的你在這干啥?”
姜雨也好奇地看向他,大半夜地不睡覺,跑到這來找自己,是有什么事?
柏苑赫背上微微沁出一層汗,開口的小奶音染上一絲嘶啞:“睡不著,出來走走。”
這話一出,便利店頓時安靜得詭異。
外賣小哥:“……”
姜雨:“……”
難道要自己說是因為想摟著姐姐睡覺才跑過來的嗎!柏苑赫略帶心虛地癟嘴,視線飄忽不定,不過這也算是實話吧?
自己的確睡不著??!
“嘶,”外賣小哥嫌棄地看他一眼,“大半夜地,說的牛頭不對馬嘴,不和你扯了,我還有幾單,先走了!”
說完,外賣小哥干脆地打個招呼便轉(zhuǎn)身離開。
柏苑赫倒是若有所思地發(fā)著呆,看著那幅表情,姜雨倒想笑了:“在想什么呢?”
“唔,”柏苑赫撓撓頭,格外認真地看著她,“姐姐,牛頭本來就不對馬嘴啊,不是嗎?”
姜雨:“……”
得,這問題和上次那魚香肉絲的問題一個性質(zhì)的!
想到這,她干脆裝沒聽見,打開盒飯吃了起來。
“不對嗎?”看到姜雨的反應,他更疑惑了,牛頭難道應該對馬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