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蛇一蝎帶著濃郁的血腥之氣一只撲向許湞,另兩只則是沖向黎惔的方向。
方十里躺在兩人旁邊,心中凜然,幾乎可以感受到這撲面而來的煞氣!他默默在心中倒數(shù)起來,天涯之術已然準備施展。
三,二……
就在千鈞一發(fā)之間,突然傳來一股柔和的力量涌了過來,將許湞和黎惔二人直接牽引了過去,銀虺上人的諸多靈獸撲了個空。
“恩?”
老嫗豁然看向熊寒松。
許湞和黎惔站在熊寒松身后,好整以暇,笑盈盈地看著她,哪里還有什么昏迷的模樣。
銀虺上人眼中布滿紅色的血絲,她的身體越來越佝僂,狀態(tài)越來越差,但是眼神里的睥睨之意卻絲毫不減,甚至更濃。
見熊寒松三人這幅模樣,她哂笑一聲:“土雞瓦犬耳!多了兩個累贅,你只會死的更快!”
兩蛇一蝎呼嘯著朝著熊寒松三人再次掠去,氣勢再漲一籌!
驀然,一朵白色的梨花憑空出現(xiàn),花瓣盡數(shù)張開,好似一把大傘將熊寒松三人覆蓋住。正是熊寒松方才領悟的神通,此刻神威初展,威能確實不凡。眨眼間前者便與白色巨大梨花相碰撞,兩條大蛇張牙舞爪,卻被這梨花阻擋在外,不得往前一步。梨花花瓣堅韌無比,此刻微微顫抖,真實無比。銀虺上人幻化出的血色大蛇已然消耗了不少元氣,此刻已然虛幻了不少,其神態(tài)雖然依舊活靈活現(xiàn),但較之白色梨花還是少了一分神韻。
雖說兩條大蛇被這白色梨花拒之門外,但是老嫗面色絲毫未變,手中靈決掐起,那銀色小蝎后發(fā)先至,其周身銀光大放,本就拳頭大小的蝎子如今在銀光的加持下好似變得有丈許大小。雖然其比起這巨大的梨花來說還是渺小,但是等到其落在梨花的花瓣上,這凝實無比的梨花在銀蝎面前竟如同無物,好似僅僅穿透了一層薄霧一般,這蝎子毫無停滯,化作一道銀芒,朝著熊寒松三人繼續(xù)掠去,他三人眼中的銀光越來越甚,很快就要被銀色全部占據(jù)。到了那時就是他們被這毒物所吞噬之時!
“破法!這竟是一只破法的毒物!”
熊寒松第一次表現(xiàn)地慎重,懶散的神態(tài)一掃而空。他心念一起,白色梨花瞬時飛速旋轉(zhuǎn),化作一顆更加碩大無朋的松樹,這松樹能有旁邊幾株白梨的一半高,其龐大程度已然十分驚人。這松樹上還有白雪覆蓋,此時這株挺拔的雪松倏然回攏,遮天的樹冠集聚朝著樹干縮回,好似一把大傘在闔起傘面,頗為壯觀。
那兩條大蛇本在外面與梨花僵持,但是這梨花化作這松樹,松樹又作大傘狀,兩條大蛇在這大傘面前好似兩條蚯蚓一般,被一股莫大的吸力吸入到傘中,包括這銀色蝎子也被收入傘中。這松樹化作的大傘上仍有積雪在簌簌地往下落,落在地上居然不化,竟如真雪一般!
銀虺上人死死地看著這株碩大的松樹,手中法決瘋狂地變換,眨眼間就已經(jīng)有了百十來道法決施展出,幾乎快到了極致。這松樹依然如同擎天大傘一般,佇立在那,凜凜然讓人生畏。其上有幾道光點不時閃耀幾下,一道灰光,一道血光和一道銀芒,分明是銀虺上人的那三個靈寵在其中掙扎。
但是縱然那最盛的銀色光芒,也不過是掙扎得較為激烈罷了,根本無法破開這擎天的華蓋。
老嫗眼中神色愈發(fā)慘淡,手中法決停歇,看著熊寒松冷笑道:“原來是蛇鼠一窩,一個老松樹成了妖!”
此時熊寒松的身形竟然有些虛幻起來,站在那里面無表情,好似沒了生氣一般。他身后的許湞面色陰沉,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黎惔卻是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這二人與銀虺上人對他們原有的印象絲毫不同,發(fā)生了天翻地覆般的改變。
銀虺上人心中一沉,她頓時知道,此刻這巨大的松樹才是這熊寒松的本體,這地上立著的黑痣中年人根本就是他用神通幻化出的!再加上這兩個小輩,居然也給了她如芒在背之感,他們的修為境界自己也是有些看不透了!
局勢變得微妙起來,本來是她銀虺上人十拿九穩(wěn),要誅滅在場所有活口,現(xiàn)在看來還是自己失算了,這三人所藏實在太深。誰能想到,本來只是凝脈中階的兩個小輩,一躍竟變成了不低于筑基的高手。若是沒有這二人的驟變,就算這熊寒松是異樹成妖,自己費些功夫也能將他誅殺當場。
她再次吐出一口淤黑色的血,慘笑道:“沒想到,沒想到這隱匿修為之法居然高絕如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是了,既然這樹妖可以藏匿修為,那么你二人也自然可以……千算萬算,還是算不過你們……”
她言語間已然有斷續(xù)之態(tài),好似下一刻就要跌倒在地上。
許湞咯咯笑了起來:“老人家,你想用道誓束縛住這梨園的筑基修者,卻不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如今,你還是乖乖地作這片天地的養(yǎng)料吧。”話罷一條蔚藍色的絲帶自她身后涌起,這絲帶能有幾丈粗細,呈蔚藍色,上面陰冷之氣凜然,根本就好似一條河水凝結而成的。此刻這絲帶流動間飛速朝著銀虺上人飛去,如同一條冰冷長河在空中流淌。
這絲帶之河還未接近銀虺上人,離她尚且有一段不近的距離,她那雪白的發(fā)絲上便有一層寒霜凝結,掛在她的鬢角。那株寒松亦是抖擻一下,無數(shù)的松針自其上灑落下來,化作一片青色的雨,罩向銀虺上人。
眼看銀虺上人就要被這兩式道法淹沒,這老嫗周身的空間卻詭異地扭曲起來,蔚藍色長河與松針所化的青雨居然皆是落在這扭曲的空間之中,而后消失不見,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那松樹中傳來一聲驚疑。
許湞面色一變,黛眉緊蹙:“這是什么道法?”
銀虺上人一招手,那被困在松樹中的三只靈寵居然毫無阻礙地又從松樹的華蓋中飛出,回到了她的身邊。
那松樹見困術沒了效果,滴溜溜一轉(zhuǎn),急速縮小,化作一道靈光沒入地上熊寒松的軀殼,這熊寒松的面目這才靈動起來。他微微有些詫異:“這就是你剛剛所悟的道法?”
銀虺上人此舉奏效,心中卻更加沉重:此化實為虛的道法和虛空衍物道法其實同源,兩者皆是窺探了空間的一絲玄妙??臻g之法豈是區(qū)區(qū)筑基修者可以隨便施展的?其對神識的損耗是極大的負擔,故而這兩式道法每天施展皆有限制。雖說自己還能憑借靈寵和這兩式道法捱上一會,但是這無疑只是揚湯止沸,必死無疑。就算是全盛時面對這三人恐怕也是絕無勝算,更遑論自己在道誓的因果下百病纏身,離往赴黃泉已無多日。
念及至此,她身形暴起,三頭靈寵拱衛(wèi)在她周圍,瘋狂朝著那三株白梨之間的金色梨花飛去。
不過剎那間,她便有了決斷:取了這仙緣,強攻出去!
熊寒松三人間她這番舉措,居然毫無動作,任由她直奔金色梨花而去。銀虺上人余光掃過他們,早就做好了戒備,卻不想他們居然對自己不管不顧。甚至還可以看見熊寒松眼中的饒有興致,和那陰毒的小丫頭眼中的戲謔。
“不妙!”
但是事已至此,覆水難收!她體內(nèi)的靈力開始熊熊燃燒,要讓自己的速度再快三分!
眼看那金色梨花離自己越來越近,銀虺上人心中迫切萬分。但是就在她的身形與那一株碩大的白梨齊平之時,她竟突然感覺自己的速度越來越慢,直至完全被定在了那里!包括那三頭靈寵也是如此,皆是不能往前分毫。
此刻她終于感受到了之前被她用血色大蛇截住的眾多修士的心情。她心念一動,施展其之前的化實為虛之法,卻發(fā)現(xiàn)自己雖然拜托了這束縛,但是依然不能往前一步,最多只能往后退去。
“這是什么門道?”她心中如火中燒,用盡渾身解數(shù)想要沖破這桎梏。
就在這時,她身體一頓,好似意識都開始凝固了!
旁邊的那株白梨驟然散發(fā)出無匹的氣勢,厚重地讓人想要膜拜。
她僵硬地轉(zhuǎn)過頭來,眼前出現(xiàn)的一幕讓她冷汗淋漓:這灰白色的樹干上竟驀然睜開了一只眼睛!這眼睛毫無色彩,空洞冷漠,從中看不出任何內(nèi)容。
更駭人的是這幾乎可以遮蓋天空的白梨居然晃了晃,其虬結的根須隆起,將這無邊巨樹直接托起!土下密密麻麻好似大網(wǎng)一般的根莖展露出來,這株參天的直接拔高了數(shù)里!根莖作為它的足,此刻這參天的大樹好似人一般行走,離開了原先的位置,偏離的少許。
這株白梨的那個眼睛處傳來了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少主,此次你做得極好,這一批的修者靈力品質(zhì)都很高!”
這聲音轟天徹地,震得人耳邊嗡嗡作響。
白梨開口!
方十里眸子里閃過震驚,饒是以他的道眼與神識,在此之前也沒能發(fā)現(xiàn)這白梨有何異處。
銀虺上人那邊幾乎亡魂皆冒,渾身靈力爆發(fā),神識極度運轉(zhuǎn),將自己從這濃厚粘稠的壓迫下抽出身來,身形閃爍間就來到距離這三株白梨幾百丈之處。
隨著這白梨的異象顯露,另外兩株白梨也是參天的軀體抖動間露出真面目,化為了頂天立地的樹妖!
同樣甕聲甕氣的聲音響徹天地,轟然回旋:“哈哈,終于等到這一批的血食了!”
“再把這老嫗吃了,我就能突破筑基巔峰!”
三株白梨樹干上長出的眼中滿是兇殘與貪婪,空氣中彌漫濃濃的血腥之氣,伴隨著梨園中死亡修者的靈力不斷沒入它們蒼老的灰白枝干與根莖中。這哪里還像是樹?分明是三頭自煉獄爬上來的怪物!
銀虺上人面色難看,身上有傷口崩裂開,露出潰爛的血肉,流淌出膿血??粗@三株龐然至極的大樹,她眼中是濃濃的忌憚。
“筑基后期的梨妖!”
她咬牙開口,這梨園天地哪里是機緣,分明是一個要埋葬所有人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