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yùn)出去?全部嗎?”小彌嚇了一跳,本以為自己的行為就夠出格的了,沒想到忘情竟然比自己還要瘋狂。
“當(dāng)然。”忘情理所當(dāng)然地看了她一眼,“這些瑰寶留在這里,有什么用處?難道要讓它們最后都跟著張部長的這個銷金窟一起塵歸塵,土歸土嗎?那可太便宜他了!”
小彌發(fā)現(xiàn),認(rèn)真起來的忘情獨(dú)有一種十分張揚(yáng)不羈的態(tài)度,好像任何事都不放在眼里。忘情的態(tài)度堅(jiān)決,而小彌也不想與這些書徹底失之交臂,于是也暗暗想起了法子。不過思來想去,答案都是行不通。這里查得太嚴(yán)了,偷偷溜個號或許還沒人發(fā)現(xiàn),但要運(yùn)這么幾十本書出去,還要帶著它們一起吃飯睡覺,簡直是沒可能。如果要把書藏起來……樓外面終日下雨,一會兒就能把它們都淋成紙泥。而樓內(nèi)……每處都有人,實(shí)在是行不通的。
小彌看向忘情,想著她那么聰慧,沒準(zhǔn)兒能想出個主意來,可她也是眉頭緊鎖。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事情十分棘手。忘情就說:“今天沒做好準(zhǔn)備,肯定是不行的了。明天吧,今晚我們想想辦法,明天來把書運(yùn)出去?!闭f完,就攜著小彌的手,兩人向外走去。
剛走出木架子的叢林,一片耀眼的金光就透過一旁的窗戶射了過來。是宴會大廳里的燈光,照得周圍明晃晃的,有如白晝。小彌的目光被大廳那扇落地窗后的事物吸引了過去,就拉著忘情的手,把她往那邊帶。忘情起初并不想再耽誤時間,但看到小彌所指的情景后,也好奇地跟了過來。
兩人伏在窗戶邊上,偷眼看去。只見今晚的大廳安置得與昨晚有些不同,不再將那些圓桌隨機(jī)安置在廳內(nèi),而是用了小方幾,一個挨一個,中間隔出點(diǎn)空隙,圍成了個四方形。廳里多數(shù)是男人,女人們好像都回避了。
那四方形的中間,一行花齡少女正在翩翩起舞。但是那舞姿十分得香艷,而她們身上的衣服——如果說這還能算得上是衣服的話——就只是幾片輕紗而已,十分輕薄透明。隔得這么遠(yuǎn),小彌都能透過薄紗,隱約看到那些舞娘們姣好的肢體。
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她幾乎都呆住了,下意識地看了眼忘情,只見她也目瞪口呆地盯著那扇窗里的情景。小彌心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看來讀的書再多,在這種事情上也是會被最原始的本能控制啊!
這時,大廳里的舞娘們都住下了扭動的腳步,紛紛四散開來,坐到小方幾后面,那些男人的懷抱里。男人們就都跟見了葷腥的貓兒一樣,一個個眼冒綠光,對著身邊的美人就開始旁若無人地上下其手起來。而那些女子就好像沒有骨頭似的,一個個兒酥軟在男人的身上,滿臉癡迷。
其中一個男人將他身邊女子的輕紗一褪,露出了她清瘦細(xì)膩的肩膀。那女子一聲輕呼,還沒等回過神來,那個男人就將一杯酒順著女子的肩部倒下來。酒水聚在頸窩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湖。那男人就湊過嘴去,將那湖水輕輕地吸干。
小彌和忘情不禁對視了一眼,發(fā)現(xiàn)對方都是滿臉通紅,眼波蕩漾。然后又忍不住再回頭去看,卻只見那女子從小桌上拿起了一個小小的金盤,里面似是盛著什么東西。接著,她用小指的指甲輕輕挑了一點(diǎn)里面的東西,然后遞到了旁邊男人的鼻子底下輕輕一彈。那男人深深一吸,就好像上了天似的。接著他摟過身邊的女子,對準(zhǔn)她嬌艷的紅唇就是深深一吻。
“哎呀……”身邊的忘情不禁輕呼出聲,把小彌一下子從那香艷至極的場景里帶到現(xiàn)實(shí)中來。忘情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輕吟出聲,現(xiàn)下滿臉飛紅,很是窘迫。
小彌卻沒覺出什么,反倒覺得忘情這一聲輕呼,正是把她心底的情緒也帶出來了。她也跟著嘆了一聲,頓了頓,忽然想起了什么,就連忙對忘情提議道:“咱們……這可真該走了。都忘了時間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是幾點(diǎn)了!”
忘情趕緊收拾心情,撫了撫**辣的雙頰,就跟小彌一起向外走去。兩人如法炮制,除了雙頰桃紅外,還是盡量神情無異,舉止自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見大家都在馬不停蹄地忙碌著,根本沒有人注意自己,不禁大為慶幸。一天的工作順利收尾,大家紛紛回去吃飯睡覺。小彌和忘情也各自躺進(jìn)被子里,互相沒有說話,但心里卻有了一些奇怪的默契。
望著昏暗光線中,模糊不清的天花板,小彌不禁又想起了剛剛的一幕。那女子在男人的愛撫下是如此的意醉神迷,像是病了似的,又像是瘋了,情感五官全都不受自己的掌控。而她身邊的那個男人,對那個女子是那么的迷戀瘋狂,幾乎像是要賴在她身上死去一樣。腦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都是些奇奇怪怪,亂七八糟的想法。小彌心中隱隱似乎是有一種渴望,可她并沒能弄懂。
不知過了多久,她又沉入了夢鄉(xiāng)。又是一片熟悉的黑暗,小彌的意識卻十分清醒。她心里一慌,怕又會做什么恐怖至極的噩夢。然而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四周靜靜的。小彌活動了下手腳,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是躺在什么地方,身下軟軟的,像是一張床。接著,她感覺到自己身邊好像有個人,身子熱乎乎的,向她這里傳遞著溫暖。
她聽著那人勻停的呼吸,伸手往那人身上一摸。還未品味出是什么感覺,只覺得一股壓力襲來,那人竟是靠了過來,壓在了她的身上。兩個人的肌膚相觸,小彌清晰地感覺出那是個男人。他的身軀十分寬厚,帶著些醉人的溫度,幾乎在頃刻間就能將她融化。他溫柔地望著她,繼而一手輕輕捧起了她的臉。
小彌的呼吸猛地一滯——在這樣的情景下,這么猝不及防的,她又看到了夢中人的臉。
但是那容顏僅僅是一閃而過,往后就又是一片模糊不清了。但是小彌知道那是他,是她多少日子以來魂?duì)繅艨M的他。那人輕撫著她的側(cè)臉,手掌溫厚,動作輕緩。而她的身子就像是化成了一灘水,只沉沉醉在了他溫暖的懷抱里。就這么著,不知年月,像是一瞬間,又像是永遠(yuǎn)。
忽然冷不丁的,小彌睜開了眼。天光已經(jīng)大亮,第二天已然到來。她動了動身子,竟有些異常的疲軟。身邊的忘情似乎也是剛醒,躺在一旁沒有動靜,不知在想什么。小彌有些羞赧,就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沒想到忘情也是躲躲閃閃的,完全不似她平日里的光風(fēng)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