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許心瑤直接甩袖離去,許靜語在原地頓了頓也跟著回去了?;氐阶约旱姆块g,直接吩咐人把房間門給鎖了,誰來都不準開門,自顧自的進了內(nèi)室,熱水已經(jīng)早早的備好了,冷著一張俏臉任由丫頭伺候。
果然,洗到一半的時候就有丫鬟進來回話了。
“大姑娘在外面呢?!敝涝S心瑤的心情不好,已經(jīng)回絕過一次了,可那邊不聽,都是主子,只能來稟告了?!芭菊f您已經(jīng)睡了,可大姑娘就是不走,說才回來呢,哪這么快睡覺,想跟您說說話?!?br/>
洗去了一身的汗,許心瑤心里的躁意也去了幾分,聽到丫鬟的話,柳眉還是微微擰起,想也不想的道“那就不要理她,她愛等多久等多久,只管做你的就是了?!毖绢^領(lǐng)命去了,也不在乎得罪不得罪。
大小姐又如何,反正也是個庶出的,大夫人也不在意。
說實話,許心瑤實在不能理解許靜語這樣扭曲的性子到底是怎么來的。大伯母雖然沒有用心培養(yǎng)她,也沒有少過她的吃穿,該有的都有。雖然奴才不是很聽她的話,但也不至于騎到她的頭上去。
而且也沒有隔絕她和李姨娘的來往,是她自己不愿意理會李姨娘。
她是怎么一個人把自己逼成這樣的性子的?
李姨娘雖然有時候腦子有些擰不清,真沒到許靜語這個地步,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好像完全不考慮自己的日后,自己不好過,別人也不要想好過那種。偏偏還非得扯上自己,躲都不知道往里躲,家里住一個院子,讀書又在一個地方!
頭疼的揉著太陽穴,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對她,冷臉熱臉都試過,都沒用!永遠都像今天這樣,跟背后的幽靈一樣,時不時的冒出來,想起就頭皮發(fā)麻。
還是剛才的那個丫鬟進來回話“姑娘,大姑娘回她自己的屋子去了,不過……”頓了頓才道“不過她說那您早點休息,明天還來?!?br/>
丫頭也犯難,住一個院子門對門的,裝病都不好使。
頭更痛了,用力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只是嘆氣“知道了,下去吧?!?br/>
略微使勁撐起身子打量自己住了幾年的地方,比原來的房間還要熟悉,陳列擺設(shè),閉著眼都能毫無阻礙的穿過。可這里終究不是自己的家,真正的家在二房那邊??墒?,那邊已經(jīng)有了新的女主子,馬上又有新的小主子。
自己,又該如何?
等阿團一覺睡醒的時候,早已經(jīng)日上三竿了,朦朧的睜眼,還以為是在宮里,張口就喊姑姑。錦繡一直在旁邊守著,見阿團這樣的迷糊樣,拿了熱帕子先給她醒醒臉,等眼睛徹底睜開了才笑道“這里沒有姑姑,姑姑在宮里呢。”
太子那邊都是讓她想睡到什么時候就睡到什么時候,陳氏這邊也是?;厥碌钠抛觽兌紒砘刈吡藥自?,夫人也派人來問了幾次,都快到午膳的點了,三姑娘才醒。阿團呆呆的看了一眼四周,過了好一會才回神,這在自己家呢。
小臉都睡腫了,眼睛也腫腫的,瞇著眼笑了“錦繡姐姐早上好~”
“現(xiàn)在可不是早上,姑娘你看看外面,這都晌午了?!卞\繡一邊應(yīng)話,一邊扶著阿團起身穿衣穿鞋。阿團聽話的瞇著眼向外面看去,果然,艷陽高照,可不是早上了。被太陽刺的,一只眼睜著一只眼閉著。
還沒徹底的清醒呢。
本來阿團現(xiàn)在就是圓圓的小臉肉嘟嘟的,今天臉一腫,更圓了,剛睡醒的迷糊,糯糯的奶音,真是說不出的可愛。錦繡讓阿團再梳妝臺前坐好,自己動手給她編辮子,一邊編還一邊念叨“奴婢知道天熱晚上容易口渴,姑娘晚上若渴的急了,小小的喝一口就是了,別一灌就是一大杯,臉會變的好腫的?!?br/>
“喏,就是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br/>
指著鏡子里面的阿團的圓臉。
阿團也看到了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從包子臉變成了饅頭臉,眼睛腫的跟燈籠似的。聽到錦繡的話,頓了頓,又繼續(xù)笑瞇瞇的道“知道了,以后不會喝那么多水了?!?br/>
聲音聽起來有些有氣無力的,錦瑟卻以為阿團是睡的太久,睡太久也會沒精神的。只加快手速把阿團給打理好,讓她自己在房間走動走動,恢復(fù)點精神。阿團聽話的起身,順著錦繡的意思在房間里繞圈圈。
眼神始終沒有聚焦,錦繡一個錯眼沒看住就聽得砰的一聲,忙忙轉(zhuǎn)身,阿團已經(jīng)捂著額頭蹲在地上了。
門房眼尖的瞧見打遠處騎著馬回來的一行人,吆喝了一聲,門口坐著的幾個原本焉巴的小廝立馬來了精神,一個個竄起來就迎了上來。
“大少爺回來了!這天可熱,趕緊回去歇歇,別曬著了!”
一邊笑迎一邊拉馬的韁繩。
許瀟然隨手把韁繩丟給了小廝,側(cè)身看向了吳桐。吳桐一個翻身就利索的從馬上跳了下來,也有小廝馬上接過了韁繩。雖然這大少爺沒說這小公子是誰,但是看這氣勢,大少爺好像還低了他一頭?
也不敢多問,就連剛才的訕笑都收起來了,只埋首聽命令行事。
下了馬就直接冷著臉反客為主快步往里面走,許瀟然只是一笑,跟著吳桐進了自家大門。兩人路上不發(fā)一言,都是無不斜視只管往正房走,走到一半的時候許瀟然突然停住了腳步,吳桐疑惑的回頭,挑眉。
面無表情,眼尾是深深的急躁。
“我下面說的話,是以阿團大哥的身份來說。”
許瀟然也不賣關(guān)子“我告訴你,是因為我知道小妹的事情你最清楚,也只有你能解決。身為大哥,我很高興你現(xiàn)在著急的樣子,這代表你很在意阿團。但是我不贊同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去見她,你的情緒太外露了。”
“我和阿團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經(jīng)過昨晚,我大約摸清了她不愿意別人知道的性子?!?br/>
“敏感,膽小,不愿意告訴旁人,很會裝無事?!?br/>
“她既然選擇這個時候回家,就代表不想讓你知道或者不知道該怎么讓你知道這件事情,她正在逃避。你現(xiàn)在這一副風(fēng)雨欲來的樣子去質(zhì)問她,你覺得,她會怎么說?會告訴你實情么?”
“你只會讓她本能的藏的更深?!?br/>
這是第一次有人用類似說教的語氣對吳桐說話,兩輩子加起來的第一次。處理別的事情一直都是游刃有余,就算上輩子剛接觸朝政的時候,自己處理的方式就能讓父皇滿意,就連父皇都沒有用這種口氣對自己說過話。
偏偏碰上阿團,就會方寸大亂。
初聽聞就心里大驚,勉強熬過了一上午,實在想迫不及待的見到她,也想質(zhì)問她,為什么還會這樣?為什么還和上輩子一樣,遇到什么事都不說,只會一味的自己忍受。也痛恨自己,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一點點的苗頭。
真想給自己兩巴掌,這就是好好照顧了?
天天和人在一起,還不及偶爾見面的哥哥們細心。
不知道該阿團怎么辦,不知道該怎么做,不知道該怎么挽救,不知道兩人會不會又和上輩子一樣,走到那樣慘烈的結(jié)局……
絕對不要!
吳桐微微低頭,許瀟然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能從他緊皺的眉頭和劇烈的呼吸來判斷,他現(xiàn)在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心里的疑惑更甚。誠然,阿團這樣的性子是有些不好,若什么都憋在心里,連家人也不愿意講。
長此以往下去,必然會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是現(xiàn)在阿團只是一個孩子,還不能完全隱瞞自己的情緒,這也只是一點苗頭,她還小,還可以慢慢引導(dǎo),拉回來就好了。
何以,會引起太子這么大的情緒反應(yīng)?
伸手輕推“你還好嗎?”
吳桐雙手捂臉不發(fā)一言,不過片刻的功夫又抬頭,已然恢復(fù)了云淡風(fēng)輕,剛才那個有些瘋狂人瞬間就消失不見。定定的看著許瀟然,是真誠的道謝。
“多謝?!?br/>
簡單的兩字已經(jīng)讓許瀟然足夠滿意,實話,不在乎多少,太子也從不屑說假話。
見他已經(jīng)恢復(fù)常態(tài),也不再停留,繼續(xù)往正房的方向而去。
錦繡正好出來拿東西,一看到這邊過來的人馬上就驚訝了“大少爺怎么這時候回來了?”以往都是在書院過晌午的,這大夏天的,騎馬回來說不定還會中暑呢。然后再看向旁邊,眼睛瞪的老大,立馬下跪“奴婢給太子爺請安!”
聲音都有些發(fā)顫,太子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
“起吧?!?br/>
許瀟然一邊往里走一邊確定“阿團在母親這吧?或者,她還沒有起來?”
錦繡心虛的看了一眼冷著臉的太子殿下,小聲的回話。
“三姑娘在里面呢……”這回聲音抖的更明顯了,不僅許瀟然皺眉,就連吳桐也把視線停留在了錦繡身上。本來就害怕,太子面無表情的視線讓錦繡人都跟著抖起來了,支支吾吾了好一會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許瀟然的耐心告竭,吳桐比他更先一步,直接伸手拉開了簾子大步跨了進去。
陳氏小心的用冰帕子給躺在小榻上迷迷糊糊的阿團敷額頭,隔著帕子都能看見鼓起一個好大的包。聽到腳步頭也不抬的,以為是錦繡換了新帕子回來了,只是伸手“給我吧?!?br/>
伸出的手沒接到東西,眼里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雙骨骼分明的手一把拿開了蓋在阿團頭頂?shù)呐磷?。詫異的抬頭,就看到了一臉震怒的吳桐,黑色的瞳孔醞滿的怒氣有如實質(zhì)。
陳氏震驚的連請安都忘記了,只坐在榻上瞪大了眼。
“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