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是羅家的人?樊哥,你是怎么知道的?”聽到羅麗莉是羅家的小姐,那哨兵哥倆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哥哥連忙拉著弟弟往旁邊挪了挪。在平民的眼中看來,貴族就是麻煩。
被叫做樊哥的男人又扶了一下眼睛沒有說話。羅麗莉猜測他是懶得對哨兵哥倆做出解釋,她身上實在有太多線索來表明她的身份了,這個推理現(xiàn)在太簡單。
簡單到就像羅麗莉現(xiàn)在也能用差不多水平的推理得知,這個頭發(fā)灰白的男人恐怕不會答應(yīng)讓她參加那個免費的培訓(xùn)班。因為這個免費的培訓(xùn)班好像專門是為了那些家境貧寒卻有能力的哨兵準備的。
雖然知道自己的機會不大,羅麗莉還是打算和這個灰白頭發(fā)的男人周旋一下,她走到柜臺前站定。柜臺太高了,羅麗莉站在前面勉強只能露出脖子。她對這個高度差不滿地皺了皺眉,但想到現(xiàn)在的處境,她很快把這種情緒壓了下去:“請問您是?”
“羅小姐您好,我叫葛樊,是這家健身會所的負責(zé)人之一。”名叫葛樊的男人勾起了一個笑容,向羅麗莉伸出了手。羅麗莉禮貌地回禮和他握了握手。
“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助您得呢?!备鸱^續(xù)問道,他的聲音很有平和,那是那時不時就抿在一起的蒼白薄唇總讓他給人一種不友好的感覺。
有什么要請他幫助的呢?羅麗莉歪著腦袋想了想,又看了看集中在旁邊休息室里的一大波哨兵——那應(yīng)該都是來報名參加培訓(xùn)班篩選的人。頓時,一個想法涌上心頭。
不讓我報名,那我看看你們怎么篩選總可以吧?羅麗莉在心里想到。
“不用麻煩了,我隨便看看就好。”羅麗莉向葛樊示意了一下,就轉(zhuǎn)身徑直往待選哨兵的休息室走去。
一切發(fā)生地太突然,連葛樊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看見羅麗莉若無其事地走到一群哨兵中間,找了張位置坐了下來。
原本人聲鼎沸的休息室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哨兵都目光怪異地看著這穿著黑色蓬蓬裙的瘦弱小女孩在角落里的一張小凳子上坐下來,然后抬起一雙珍珠般漆黑溜圓的大眼睛看向前方之后就也不動了。
“樊哥……現(xiàn)在怎么辦?”葛樊的助力走上前,輕聲在他的耳邊說道,“那小家伙會不會是羅家派過來刺探我們情報的奸細?”
葛樊想了想,鼻子上的長橢圓形眼睛有閃了幾次寒光,才緩緩說道:“不會,羅家真的想得到什么消息,也不會派這位來。”
“那這是怎么回事?難道這位四小姐真的像傳言里說的那樣,自殺后腦子就壞了?”助理厭惡地看著羅麗莉。
“我現(xiàn)在也不是很清楚,派個人盯著她,其他的暫時就別管了?!备鸱屏税蜒坨R說道,轉(zhuǎn)身就去接待新的來哨兵。
羅麗莉就這樣在哨兵的休息室里干坐了快一個小時后,報名工作結(jié)束了。
葛樊走進休息室用全息投影儀向休息室里的哨兵做了一些接下去篩選考試流程的簡單解說。
這幾天來的報名的所有哨兵被分為四組,分四天進行考核篩選。篩選成績第七天公布,和合格者第十天來這兒集合報道,并開始集訓(xùn)。
現(xiàn)在在休息室里等待的就是今天考試的第一批。
“還有什么問題么?”葛樊高聲說道。
“沒問題了!”哨兵們中氣十足的回答在休息室里回蕩。
“那請跟著我去考場吧?!备鸱呎f便轉(zhuǎn)身往休息室的門口走去,眼角余光還不忘看觀察下坐在角落里的羅麗莉。
他看見羅麗莉從小板凳上站起來,拍了拍被她弄皺的裙擺,一副打算跟著去的樣子。
葛樊的腳步停頓了下,但身后簇擁向前的哨兵并沒有給他更長的遲疑時間。葛樊沒辦法,想著先把哨兵們帶到考試場,然后再處理羅麗莉的問題。
葛樊帶著哨兵們幾乎橫穿了器械區(qū),來到了一個更加寬敞的空間。
只見他們走進去的時候這個空間還是一片刺眼的白色,就在葛樊抬手打了個響指之后,四周的景色瞬息間變換,成了一片黃澄澄、黃沙漫天飛舞的沙丘地形。
“天哪!我們這是瞬間移動了么?”在場所有的哨兵頓時一陣騷動,紛紛發(fā)出驚嘆聲和質(zhì)疑聲。他們活得那么大,都沒有看見過這樣的技術(shù),可以剎那間讓人轉(zhuǎn)換地點。
被夾在哨兵中的羅麗莉淡定得很,她知道這并不是什么瞬間移動,而是全息影像技術(shù),通過全息投影和對大腦神經(jīng)的刺激,讓人以為自己處在不一樣的地方,其實他們還在剛才的那個白色大房間里。
接著葛樊刻意提高的聲音將哨兵們的騷動壓了下去,繼續(xù)宣布考試的規(guī)則:“大家安靜!我是你們這場考試的主考官葛樊,你們的去留將權(quán)權(quán)由我決定。今天你們的考試內(nèi)容很簡單,就是肉搏。時間為兩個小時,最后還能站在場上的人,就是這場考試的贏家。注意,不允許殺人。我再重申一次,不允許殺人。如果在場的各位真的有誰違反了這條規(guī)則,那我們將把他送去相關(guān)法律部分依法懲治?!?br/>
葛樊的冷靜的聲音在昏黃渾濁的天空中回響:“那么,現(xiàn)在開始吧!”
隨著葛樊的話音落地,整個考場陷入了一片死寂。接著,其中一個哨兵忽然間一躍而起,在他身邊另一個哨兵的臉上狠狠地揍了一拳。
這一拳就好像是在沸騰得滾油里澆進了一盆水,場上瞬間就炸開了鍋。幾十個向?qū)Оl(fā)了狂般扭打在一起,撞擊聲和嘶吼聲此起彼伏。場面變得混亂不堪。
羅麗莉早在葛樊說出要肉搏的時候就主動往后退,和這些哨兵們拉開了好一段距離。她可不想和這些哨兵們糾纏在一起,以她現(xiàn)在的身體素質(zhì),是萬萬經(jīng)受不住這些哨兵的任何一拳的。
確保自己的安全后,羅麗莉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圈環(huán)顧四周,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離她不遠處的一座沙丘上。
她看著小沙丘歪著腦袋想了想,決定就爬這座沙丘。
于是她邁著小碎步跑到這座小沙丘下,手腳并用地往上爬。
沙丘不矮,她的手腳也不長。爬了好一段時間,羅麗莉才終于氣喘吁吁地爬到沙丘頂上,等到她把氣喘勻,抬起頭能目視前方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沙丘上早就有人了。
那個是個曲著單膝坐在沙丘上的側(cè)影,羅麗莉抬頭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一頭柔和順直的冷銀色長發(fā),它們被一根銀白的皮筋松松垮垮地束在一起,如一襲月光傾瀉。
那人穿著一身類似軍裝的制服,坐在松軟干燥的沙丘之上,慵懶隨意的坐姿讓四肢更加的修長。露出制服之外的皮膚很白,也像女孩兒一樣的細膩。
是個女的么?羅麗莉在心里疑惑,但感覺上又不像。她有往上爬了幾步,和那個側(cè)影又接近了幾分。
側(cè)影似乎這才感覺到羅麗莉的存在,轉(zhuǎn)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僅僅是一眼,卻讓羅麗莉差點從沙丘上滑下去。
倒不是因為那張轉(zhuǎn)過來的臉驚到了她——雖然那張臉實在是很漂亮——而是那張秀氣干凈的臉上的那雙異色的眼睛。
那是一雙藍與紅組成的異色妖瞳!
這雙眼睛羅麗莉是這樣的熟悉,熟悉到讓她以為她遇到了故人。
“水無天!”老友的名字已經(jīng)到了喉嚨口,卻被羅麗莉硬生生吞了回去,冷靜下來的她知道眼前這長得和女孩兒一樣清秀的男人并不是她的老友。他只是和老友一樣生了一雙異瞳而已。她的那位老友,斷然不會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里。
“你好?!币娔倾y發(fā)男人還在看著她,羅麗莉主動向他點頭問好。
男人并沒有回答,只是繼續(xù)用他如那雙如寶石般閃爍著暗光的眼睛又看了羅麗莉一會兒,然后若無其事地默默轉(zhuǎn)過了頭。
“……”
既然對方不想多話,羅麗莉也樂得自在。她在沙丘上邊走邊看,然后在和男人相隔很近的地方雙腿盤坐了下來,無言地和男人看向了同一方向。
羅麗莉這一坐,就是兩個小時。除了開場那句“你好”之外,沙丘上挨得如此相近得兩人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兩個小時后,考試結(jié)束。沙地之上躺倒了一片,還能站著的哨兵不到十個。一群工作人員涌入,在葛樊的指導(dǎo)下打掃現(xiàn)場。
羅麗莉也得到了想要的,滿意地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黃沙,轉(zhuǎn)身滑下了沙丘。
這時候,羅安和羅瑤正好從考場的入口沖了進來,遠遠就看見了從高高沙丘上往下滑的羅麗莉,連忙一臉焦急地向她飛奔而來。
“小姐!你沒事吧!”羅安看了看地上躺了一地的哨兵和地上斑斑的血跡嚇得不輕。
“是啊,小姐!你到底做了什么,為什么我們一直定位不到你呢?”羅瑤也嚇得面色蒼白。
既然是背著你們逃走,怎么可能讓你們這么方便地就找到呢?車上的定位裝置,早被她拆了!羅麗莉在心里暗想,嘴上不說,只是敷衍了一句,“沒事,我們走吧。”說完,就抬腳往前面走。
兄妹倆哭喪著臉面面相覷,繼續(xù)跟在羅麗莉身后疲于奔命。
沙丘上,有一雙奇異的眼睛正沉默地注視著羅麗莉的離去。他看著那矮小瘦弱的黑色身影,一絲像疑惑又像是有趣地光芒在那雙眼睛里閃了閃,然后馬上又被它主人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