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大災(zāi)而至02

    “楊都尉，就是他們！”剛才的衙差領(lǐng)著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大漢進(jìn)來。

    “是你們說荊州城地牛翻身？”那人身材魁梧，雙眼炯炯有神。

    “是！你是這里的頭頭？”林婕問，這人應(yīng)該很能做實事，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而且他應(yīng)該也感覺到異象了！否則不會那么直截了當(dāng)！

    “你憑什么讓我相信你所說的話？”楊都尉不是沒聽說城里這幾天狀況不斷，但又怕是有心人趁機制造的一種陷井，到時亂起來自個也脫不了干系。

    “理由你自己心理最清楚！”林婕也不再和他廢話，“你現(xiàn)在手上有多少人馬可以用？”

    “一千！”楊都尉反射性的應(yīng)道，讓他懊惱的皺眉，這個小姑娘居然讓自己不知不覺說出來，就算以前面對老將軍時，也沒有這種情況出現(xiàn)過。

    “那好！你現(xiàn)在要做的事：一、派一百人去南城門，加固荊河橋；二、派五十人守著荊河橋頭，凡馬車、驢車吃重者，不準(zhǔn)過河，違令者把車子扔進(jìn)荊河去；三、派快馬去通知方圓六百里的衙門，讓他們通知老百姓避難；四、派人大街小巷告知城里城外的老百姓趕快離開，各家各戶除糧，油布，馬（驢）車，衣物和銀兩珠寶以外，其它的任何東西不允許攜帶，按張貼的告示行動；五、告戒任何人不要靠近井邊；六、通知城里的大戶家主來衙門。暫時先這樣。你吩咐完之后，看還剩多少人，過來和我說一聲！”林婕把師爺剛寫好的幾張預(yù)防災(zāi)害注意要點遞給他，連同蓋有巡撫大印的告示和急報二十多封一起。師爺正在繼續(xù)揮筆執(zhí)書，王巡撫擦著冷汗繼續(xù)寫告示，大魔頭正看著他們。

    楊都尉連話都還沒說完，就被趕著去辦差，這伙人還真是不客氣，不過，他們干嘛那么相信自己！不怕他調(diào)頭帶兵過來圍繳？怪人一堆！

    “蘇大姐，李大哥，你們倆去東郊最高的山頭盯著黑風(fēng)山，一見有黑煙出現(xiàn)或是附近高處有石子松動滑落等異狀，就趕快回南城門找我，我會在那里！你們自己凡事小心！”林婕也不再對他們夫婦倆客氣，他們見衙門的人不再生事，就應(yīng)聲前去。

    “皇甫老爺！這邊！”衙差領(lǐng)著一群穿著華麗的人進(jìn)來。

    “女娃子，事兒我聽楊都尉說了！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做？”一位五十出頭的老人，很像是德高望眾的長者，留著山羊小胡子。

    “時間緊迫！閑話我就不多說了！衙門要借用你們各位所有的油布，糧食，若是能幫運到依安縣郊或是靠安縣郊最好！借條由王巡撫寫，蓋荊州府衙大印，注明由荊州府衙歸還！如何？”林婕也稍考慮到商人以后的利益。這些東西他們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由不得他們，這關(guān)系到二十萬人往后一段日子的生活保障。

    “有意思，我皇甫興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要脅！可以！”皇甫老爺不愧是一城的首富，他一開口，其他的人也開始讓王巡撫寫借條。就算他愁眉苦臉的，也被大魔頭威脅著寫。

    林婕讓楊都尉派人前去協(xié)助運糧等事宜。

    “皇甫老爺，蘇小妹在此謝過你的幫忙！這是需要注意的要點，你的家人最好也是先安排離開，壯丁可以稍后點沒關(guān)系！”林婕把師爺剛寫好的注意要點遞給他。

    “那老朽先告辭！女娃子，事后我們需要好好聊一聊！你欠我一個解釋！”皇甫興也知事情的緊急性，他早年在西邊的沙國親身經(jīng)歷過，那時死了一萬多人，他僥幸逃過一劫。

    楊都尉和他說的異象，他家里也出現(xiàn)過，今早一丫頭在自家后院打水時，整個手掌都給燙焦了，想也知道事情不對勁，只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衙門一來說，有個女娃子威脅王巡撫要讓全城的百姓撤離此地，他就尋思著是不是此人知道些什么？剛見她如何落落大方，心思縝密，安排合理，就覺得她不應(yīng)該是什么不軌之徒！她只是一介布衣，不為錢，不為利，不為名，那么她可能只是單純的想救人而已！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平時再唯利是圖，有關(guān)身家性命的大事，那可是兩回事！所以他才會支持！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什么都沒有了！對于這個女娃子他是很好奇，但現(xiàn)在可不是詢問的時候。

    林婕運氣很好！每次遇上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明理之人，否則事情不可能那么順利，她本來都打算好要做強盜硬搶的！這下有皇甫興幫忙，省了一事！

    林婕見師爺寫得差不多了，王巡撫也折騰夠了，就放他們走！然后和大魔頭去南城門，那里從現(xiàn)在開始才是最主要的。

    南城門。

    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不少車子過河往南走，由于有安排妥當(dāng)，沒有造成擁擠。

    “現(xiàn)在有多少人出城了？”林婕問守在橋頭的衙差，他好像是一個小隊長。

    “走了應(yīng)該有兩萬左右，不過，很多人還是很猶豫！在過河后十多里處就停下不走了！”衙差回道，其實他自個也是半信半疑的，城里是出了不少怪事，但好像也沒嚴(yán)重到舉城遷移吧！

    林婕看見楊都尉遠(yuǎn)遠(yuǎn)的走過來：“如何？”

    “都安排好了！”楊都尉說道，他剛才去忙糧食的事，還有去城里各處看了一下，大家都在做著準(zhǔn)備。

    “好！那你讓人去南面前頭，把那些不愿走的，叫他們讓路！滾得越遠(yuǎn)越好，別礙著別人逃命！這個你可以辦到吧？”林婕正色的說，就是有些人不信邪，到時大家擠在一條官道上，馬、驢一慌，跑都跑不掉。

    楊都尉聞言，原來大家還是心存疑慮！趕緊帶著幾十號人前去！

    “三當(dāng)家的！”幾道人影遠(yuǎn)遠(yuǎn)奔馳而至。

    若不是時機不對，林婕和大魔頭差點笑出聲。蘇大姐這些小嘍嘍也太可愛了點吧！

    “大當(dāng)家的讓我來和你說，黑風(fēng)山暫時沒什么異狀！還有，去報信的人都回來了！所有的村子莊子好像接到信兒后，馬上開始出發(fā)了，他們回來時都開始走了！”其一的小嘍嘍喘著氣斷斷續(xù)續(xù)的說完。

    “干得不錯！寨里的兄弟就剩你們幾個吧？你們也趕快離開此地！”林婕可不希望蘇大姐的小嘍嘍出什么事兒！

    “嗯！那我們在依安那里等你們！”看著遠(yuǎn)遠(yuǎn)而去的身影，林婕發(fā)現(xiàn)這些人反而是最可愛的人！幕后的英雄！

    晌午過后，京城上官府。

    “此事當(dāng)真！”上官毅嚇得跳起來，老臉發(fā)青。按蘇娃兒所說的情況，那得是一場多大的災(zāi)難！但古往今來，沒有人能夠預(yù)先知道這種災(zāi)害，都是發(fā)生之后才知道的，饒國四百多年來也未有發(fā)生過，最多的是水澇，旱災(zāi)，從未有過地牛翻身，也沒有這方面的文字記載，西邊的原陽城三百年前倒是發(fā)生過一次小規(guī)模的。

    “上官大人！小妹說，動物是最能感知危險的，如此大范圍的遷移實在是太奇怪了！你也派人去問京城外的百姓，看看這幾天動物們有什么異常？再做定奪！”魏叔把娃兒說的原話告知。

    這種事滋事體大，上官大人一時也無法定奪！

    半個時辰后，上官毅直奔宮里去面圣！不說城外，連自個家里馬僮都說，馬兒很燥動不安，夜草也不吃！很是反常！廚子則說廚房里不知為何蟑螂大白天的都成群出現(xiàn)。這跟蘇娃兒信里提到的一樣！她說最擔(dān)心的是火焰山爆發(fā)引發(fā)地牛翻身！那就是災(zāi)上加災(zāi)！

    饒國的御書房里，一對君臣默不吭聲，相對而峙！

    “上官丞相！如此荒渺之事，你讓朕如何相信？讓天下百姓如何相信？”宇文及一張俊臉拉得老長，上官毅是不是以為自己是三朝老臣自己就不敢動他！居然敢拿他來消遣！

    “只是給各衙門提個醒！以工部的名義發(fā)個公文下去！若真有事發(fā)生，也不至于傷亡慘重！”上官毅知道眼前這位皇帝心高氣傲的很！若是旨意發(fā)下去，后面平安無事，豈不是有損他的臉面！

    “不需要！朕累了！”

    上官毅無語，告退！

    出宮后，直奔老將軍府，將此事告知老友，讓他自家先做好準(zhǔn)備，不管是真是假，小心使是萬年船！

    午夜悄悄的降臨，沒有蟲鳴，沒有蛙叫，空氣變得更加燥熾難安。

    荊州城南門外，只有衙差在忙碌著把糧食運過河，等所有人都到了河對面，林婕才稍稍地松了口氣！這位山神大爺?shù)钠膺€不錯！起碼所有人都走了，它還沒有開始發(fā)脾氣！

    蘇大姐他們也回來了，他們是最后一批人！

    林婕他們剛走五六里，棗棗就有點驚惶失措，差點拉不住它！送信回來后一直安靜呆著的倆小狐貍也開始躁動不安。

    林婕和大魔頭面面相視，沒時間了！催著眾人快馬加鞭！

    紅紅的火焰照亮了荊州城的半個夜空，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個大火球拋向天空，滾落下來；濃濃的黑煙讓在二十里之外的林婕一行人身上都有不少。

    天在旋轉(zhuǎn)，地在崩裂，山在崩潰，河水在暴漲，馬兒在嘶鳴！果然是火山加地震，而且是大級別的！

    宇文及整個從龍床驚醒！剛才的眩暈感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各宮各殿的燈亮起來了，整個皇宮燈火通明！大家都惴惴不安的從里屋跑出來！

    京城里的燈光逐漸亮起來，大街小巷全是人流，大家議論紛紛，不知發(fā)生何事？顯得惶恐不安！

    上官毅沒有睡，留宿的魏叔也沒睡，倆小的倒是在他懷里睡著了，其他奴仆也沒有睡，都在院子里。一陣眩暈過后，大家面面相視！杰兒和婕兒驚醒過來！娘會沒事吧？！

    半個時辰后，皇宮用于早朝的乾清大殿前，兩排官員衣衫不整的站著。只有上官毅和李老將軍是衣容整齊的！魏叔是赫連云陪同去找上官毅的，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當(dāng)然一清二楚，他也是一直沒睡！

    “上官愛卿，把你下午的折子遞上來！”宇文及對站在人群中裝聾作啞的上官毅喊道，這個老狐貍！

    “回陛下！老臣下午回去后，有感自己受人蒙騙，讓陛下惶恐，所以把折子給燒了！”上官毅存心想氣死這個不知好歹的皇帝，整天以為自己聰明絕頂！

    “你！”宇文及氣得從搬至外面的龍椅上站起來！

    李老將軍繃著個臉，肌肉在不停地抽動，心里笑到不行！但還是給了好友一眼色，適可而止就好！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去做呢！

    “陛下，這是為臣晌午時擬好的一些見解，見棄之可惜，就帶在身邊！”上官毅把蘇娃兒信中的要點重新整理了一份，原意不變，但文體變了，這個蘇娃兒的文章實在不堪入目，很條理分明沒錯，但話都寫得太白，一點水準(zhǔn)都沒有！

    太監(jiān)把那份不是折子的幾張紙遞給宇文及，宇文及看后不住的點頭。果然是老狐貍，面面俱到，事情安排都非常合理。不單是如何避開危險，連災(zāi)后的支援都寫得一清二楚，讓人一看就可以按上面的辦法去做，而且不用重新討論想法子。

    “讓人抄上幾百份，八百里加急送至有地牛翻身之感的各衙門處！派人去弄清楚，最嚴(yán)重的地方是不是荊州城？”宇文及金口一開，大大小小的官員就開始告退，遵旨行事！

    上官毅上折子時，只說異象發(fā)生在荊州城，那里是不是最嚴(yán)重的地帶也不清楚？宇文及心想，還是早朝的時候有消息傳回來再議好了！

    當(dāng)?shù)谝荒ǔ抗獬霈F(xiàn)時，林婕一行人抵達(dá)了依安縣郊，那里聚著黑壓壓的一片人頭，粗略估計也有十萬人，這么說有十萬左右的人在離此地更南端的地方。還好方向?qū)α?，風(fēng)力也夠強，火山灰往北人煙稀少的大山地帶飄移，逃過第二劫！

    大家臉上都茫然的無助和驚恐，昨晚午夜那場驚心動魄大家都深有感觸，接下來也有好幾次驚心動魄，讓大家更惴惴不安，這場災(zāi)難什么時候才消停？唯一安慰的事，家族老小都在，必需品也在身邊，短日子之內(nèi)生活是不成問題！好在官府衙門有出告示，也大街小巷的喊。否則大家恐怕都會在夢中去閻王爺！

    “楊都尉，把你所有的人馬召集起來！接下來還有事情要做！”最好能速戰(zhàn)速決，這里離荊州城七十里，離荊河最近彎道也有四十里，離最近的大山也有三十多里，地勢高，平坦，土質(zhì)實，經(jīng)過昨晚那一次主震，和后面的幾次余震都沒有大裂痕出現(xiàn)，應(yīng)該是安全了！

    一刻鐘后，兵馬聚集。

    林婕示意楊都尉站在旁邊，說第一件事：“按這六個圖紙找六塊比較大，不積水的地方規(guī)劃好，讓有賬子油布的各家各戶挨個支起來，馬和驢各家自己拉到北面不遠(yuǎn)的小荒地牢牢栓好！”

    楊都尉高喊：“李鐵映，你帶六百人去辦這件事！每小隊一百人，由兩小隊長負(fù)責(zé)！”

    待他們走后，林婕續(xù)說第二件事：“一百人把衙門自個弄來的賬子油布和糧食單獨起幾個大賬子堆放好！完后，留在原地駐守！”

    “張元，你帶一百人去辦這件事！”

    這個楊都尉不錯！林婕心想，繼續(xù)以下的事情，她有點擔(dān)心會有雨下。

    “一百人去維持治安，凡有鬧事不講理者，抓起來再說！”

    “李捕頭你來做這件事！”

    “二十人去收集草藥，剩下的人十五個一小隊，去各村子莊子看看！有沒有人留下來？有沒有人遇難需要救援？房子的情況如何？周圍的環(huán)境如何？”

    最后，除一小隊長領(lǐng)著二十人去收集草藥，當(dāng)然只有楊都尉去指揮做最后一件事。

    十萬人的場面忙碌起來，是何等的光景！但林婕沒有心思去看這些。

    “小妹，我們做什么？”蘇大姐帶著震山寨的十多個人，大家都看著她。

    “大姐，你帶上幾個人騎快馬往更南端去看看，有什么情況回來告訴我！若是能與二百里外的靠安聯(lián)系上更好！路上小心點！剩下的人分兩頭去盯著北面的大山和東南面的荊州河！大家不要太靠近，遠(yuǎn)遠(yuǎn)離個十幾里看著就好，有什么事回來告訴我！”林婕想知道官道還通不通，若通的話，需要不需要再往南走呢？還有地質(zhì)情況也不能絲毫大意！

    “好！這事我們?nèi)マk！”蘇大姐和李大哥挑上幾個人，騎衙門的馬走了。剩下的六個人分成兩組南北行事！

    “大魔頭，你幫我去盯遠(yuǎn)遠(yuǎn)盯著荊州方向，以免有什么不測！”林婕看大魔頭無事瞎晃悠，干脆派個合適的差事給他。

    大魔頭心不甘情不愿地帶著倆小狐貍前去。

    時間在悄悄的流逝，余震不斷……

    晌午過后，大約四點鐘左右的時候。

    “原師爺，麻煩你了！”林婕對正在統(tǒng)計人數(shù)，計算口糧之類的原師爺?shù)?。她沒想到原師爺?shù)酱说睾缶尤蛔栽笌兔Α?br/>
    “應(yīng)該的！你還是先吃點東西，再去忙你的吧！這里我來就好！”原師爺笑笑，這個小姑娘挺厲害的，自己的大人都不知跑哪去了！她一個人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若是沒有她在的話，就算逃出了荊州城，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知要鬧出多少事端出來！至少目前為止，還沒有聽說有傷亡的數(shù)目出現(xiàn)！

    林婕對他笑笑，自己也整理起一些數(shù)據(jù)來。

    楊都尉他們把周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大多數(shù)屋子塌了，各個村子、莊子都沒有人影在，連他們都嘖嘖稱奇，跑得也膩快的，當(dāng)然了，南面這邊的村子莊子都是前晚大半夜知道的，少說也多了一天的時間撤離。他們現(xiàn)在正統(tǒng)計那些無賬子的人家，然后分賬子。

    依安縣城里剩有一些人，估計沒來及走的或是不想走的，淋淋總總一萬人左右，縣城內(nèi)的房屋大部分也塌了，還好他們也不笨，都有按衙門說的做一些準(zhǔn)備，所以暫時不用去操心他們。

    蘇大姐他們稍早一刻鐘回來了。說依安縣以南一百里處出現(xiàn)了一條五米寬的裂縫，向東長長的一直延伸到東南荊河，與荊河交接，向西到大山深處，沒法進(jìn)去查看，官道阻斷，無法再通行，對面也沒見有人影之類的。也就是說，這里的十一萬人被困在依安。西有高山，北有火山，東南有荊河，南部有大裂縫。這里南北一百八十里，東西一百二十里，成了一片孤島，里面出不去，外面進(jìn)不來。她還真是讓人來了個好地方？！

    而此時的京城和其它地方又是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