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這些士兵都在顧著逃命,誰能作出正確的決策讓他們能夠繼續(xù)活下去,他們就會聽從誰的指揮。所以一直是袁士平在發(fā)號施令,沒有人去計較是誰在指揮誰。
這些潰兵能安全逃到這里,袁士平并不認為全是他的功勞。他當時挺身而出去指揮他們,只是因為他自己不想死!只是因為當時這些潰兵一團混亂,卻沒有軍官站出來指揮。
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取得了暫時的安全,袁士平自然不敢再隨便下令指揮這些潰兵,因為他只是一個新兵什長。
在危險時,袁士平想的只是如何能讓自己活下去,并沒有想過要越權(quán)去接管那些潰兵?,F(xiàn)在安全了,他也沒有想過要去接管殘余的潰兵。況且,就算他想,也沒這個可能。這些都是大涼帝國的正規(guī)軍,并不是土匪流民,不是哪個人說去接管就能夠接管下來的。
聚集在這里的潰兵還有四十來人,袁士平雖然沒看見有穿藍鱗甲配百煉刀的將軍,但難保沒有幾個曲長副曲長之類的軍官。
最少,那個搶到戰(zhàn)馬的軍官就穿戴著曲長的盔甲。袁士平要是在這時繼續(xù)指手畫腳的話,難免落得個以下犯上,藐視上官的罪名。
所以他走到那個軍官的身前,有些遲疑地問:“卑職袁清,這位是張抗,我們都是第六軍的什長。不知道將軍是?”
那軍官聞言楞了一楞,轉(zhuǎn)頭認真地打量了袁士平與張抗一陣子,忽然笑了起來:“好!第六軍的新兵中居然能有你們這樣有膽識的人,很不錯。我叫曹渙,第二軍曲長。別將軍將軍的,我離將軍的還差一大截呢。”
按目前的情況來看,曲長在這里無疑就是軍職最高的武官,所以袁士平與張抗都對曹渙行了一禮。雖然袁士平與張抗并不是曹渙的直轄部署,但曹渙比他們高出兩階,而且在特殊情況下,軍職高的軍官有接管附近軍隊的權(quán)利。
袁士平看了看周圍的潰兵,才有些傷感地對曹渙道:“曹曲長先安排一下這些兄弟吧。有什么需要效勞的地方吩咐卑職則行?!?br/>
袁士平給曹渙的印象很深刻。在那樣危險的局勢下,他這個從軍十年的曲長都不敢停下來攔截潰兵,讓他們轉(zhuǎn)身與褐勒騎兵死戰(zhàn),而袁士平與張抗這兩個參軍不到一年的新兵什長居然敢站出來這樣做。
而且,袁士平還指揮著這群潰兵成功地抵擋住了褐勒騎兵的兩次沖鋒。新兵或許不清楚,但曹渙這樣的老兵卻非常明白,假如當時沒有袁士平站出來結(jié)合潰兵結(jié)陣對抗那些褐勒騎兵,自己這些人早就被褐勒騎兵一一剿殺。
才爬上山坡十余米,剛把一只腳踏出鬼門關(guān),并不能算絕對安全的袁士平又下令停下來,招呼弓手居高臨下的射擊褐勒騎兵,營救其他潰兵。袁士平的冷靜與大膽讓曹渙都極是佩服,換作其他潰兵,只怕會一口氣逃到山頂才敢停步。
所以曹渙對袁士平與張抗也很客氣,看了周圍的潰兵一眼,才望向袁士平,語氣中透出一股豪爽與親近:“袁兄弟與張兄弟客氣了。既一起殺過褐蠻子,現(xiàn)在又一同坐在逃亡這條船上,相互間就莫要太見外。大家一起商議下一步怎么辦吧。”
兩人連連謙遜了幾句不敢。曲長的官階不高,但在士兵中往往有著相當高的威信,不是他們這樣的新兵什長可以比擬的。見曹渙如此客氣,袁士平與張抗都有些受驚若寵的感覺。
看著略顯不安的袁士平,曹渙有些好氣的笑問:“殺褐蠻子時的勇氣哪去了?我又不是什么將軍統(tǒng)制統(tǒng)領(lǐng),至于將你們嚇成這樣嗎?!?br/>
聽聞這話,袁士平與張抗也同時笑了起來,對曹渙升出幾分好感,覺得這人頗為豪邁也不難相處。兩人的神態(tài)也逐漸自然起來。
張抗笑道:“卑職等都是新兵,還是曹曲長拿主意吧?!?br/>
曹渙不再謙讓,思索著慢慢說道:“我們現(xiàn)在有四點需要做。第一,首先要選出一個主官,負責以后的調(diào)度與決斷。第二,必須將這些士兵重組,形成有效的戰(zhàn)斗力,以防變故。第三,需要找一個懂醫(yī)藥的士兵,負責傷員的護理。第四,需要找一個熟悉地理的向?qū)?,制定以后撤退的路線,方便我們盡快趕回鷹回關(guān)。至于水源與食物,應該不是大問題,我們還有刀與弓箭,可以通過獵取野獸獲得?!?br/>
袁士平與張抗都點頭同意。曹渙看他們兩人不說話,干脆又主動發(fā)問:“袁兄弟與張兄弟還有沒有什么建議?”
看著搖了搖頭的張抗,也沒有什么好補充的袁士平道:“卑職也贊成曹曲長所言。曲長,先將他們集合吧?!?br/>
經(jīng)過統(tǒng)計,加上去尋找水源的章吉等人,一共剩余四十五個人。其中的軍官只有曹渙一個曲長,袁士平、張抗、王涇三個什長,張大康、章吉、李僉三個伍長。
曹渙將這些潰兵重新分成四個什,他與袁士平等三個什長各領(lǐng)一什士兵。將幾個傷勢比較嚴重的士兵分為一伍,不列在戰(zhàn)斗序列內(nèi)。
曹渙自然被推作主官,他又任命袁士平兼任副曲長,其他人也沒有異議。畢竟袁士平今天的表現(xiàn)博得了他們的很大信任。遺憾的是沒有一個士兵懂醫(yī)藥,曹渙只好讓那些老兵尋了些能夠止血的草葉給傷兵敷上。
袁士平這時才尋塊石頭坐下,解開鎧甲查看自己身上的傷口。
張抗走來問:“怎么樣?嚴重不嚴重?!?br/>
袁士平也隨便敷了點草藥,然后從內(nèi)衫中撕下一縷布條在腰間環(huán)繞了一圈。抬頭向張抗道:“沒事,傷口不深,血早止住了。”
“你運氣算好了,幾次受傷都是輕傷?!?,張抗在袁士平的身邊坐了下來,似乎有什么事情觸動了他的情緒,他的語氣中不無感慨。
袁士平看著一臉悲傷的張抗,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去安慰他。剛才在清點人數(shù)時,張家村那群與張抗一起參軍的人,他只看見了張大康與張武。
但是,從褐勒軍開始攻城的第一天起,哪天沒有熟悉的面孔從他們的眼底離開這個塵世?所以他只是默默地拍了拍張抗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