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團三丈大小的絢爛血光將邊寒吞沒,彭紹眼中的凝重之色反而更重了幾分。
這近一個時辰以來,看似他一直站在外圍專心喝罵、擾亂邊寒心神,暗地里彭紹卻是做了不少小動作,他的鬼首強度驚人,控制力也不遜于妖嵐內(nèi)圈成員,趁著邊寒心神不穩(wěn)、身陷重圍,彭紹悄然間將自己的鬼首也參與進【鬼部】眾人的聯(lián)動之中…
鬼首的力量邊寒最為熟悉,卻也正因為太過熟悉,他才不信這些僅會點兒皮毛的貨色能翻出什么新浪花兒來,結(jié)果便是被彭紹的鬼氣滲入陰氣之中,恰是邊寒收招之時引爆,他連逃開的可能都微乎其微!
彭紹沒有再等下去,他屈指一晃,指尖上冒起一團深藍色的火焰狀光芒,隨即在左肩頭的鬼首上連點數(shù)下,那栩栩如生的鬼首仿佛是徹底活了過來、直接由其肩上冒出!
一圈圈深藍的鬼氣從齜牙咧嘴的鬼首上蕩漾開來,似緩實疾,短短眨眼的功夫就將摔翻在四周的【鬼部】修士盡數(shù)卷起,彭紹看也不看那依然在轟隆炸響的血光,悶喝一聲、攜著四十九人飛身遁走!其間還不忘沖著小夜他們?nèi)撕耙痪洌骸霸蹅兂烦鋈?!剩下的交給程兄!”
小夜深吸口氣,提起剛剛恢復(fù)了一絲的力氣朝著山岳巨人狂奔而去。
陳天宇看了一眼小夜的背影,扭頭向著城外遁去,山岳巨人的身軀下半部分內(nèi)正有數(shù)千百姓避難,有錢才祖率領(lǐng)的【財部】和鹿星派修士守著,再加上這輝夜鬼狐,防守力量已經(jīng)足夠,他則需要回到【機部】眾人身邊,不然那群只會點兒皮毛機關(guān)術(shù)的修士們沒有人帶領(lǐng),只會是一片散沙。
“喂喂!彭禿子不是叫你在這兒殿后嗎?你怎么跑了??”
韓立成飛在后面高聲嚷嚷。
陳天宇頭也不回,淡淡道:“你該找個教書先生給你好好講解一下程和陳的區(qū)別?!?br/>
“你不也是野路子一個?神氣什么…”韓立成嘟囔了幾句,身法卻是更快了一些,轉(zhuǎn)眼便追上陳天宇,二人飛速遁出城外。
誰都沒有多看身后一眼,因為沒人會天真地以為邊寒已被干掉,接下來的戰(zhàn)斗將決定鹿黃城最后的結(jié)局!
“呼――”
一陣顯然是人為催動的陰風拂過,夾雜血液的劇烈爆炸所形成的紅色光團飄散開來,邊寒的身影重新浮現(xiàn)。
除了身上的藍紋半身衫略有破損外,邊寒沒有受到任何明顯的創(chuàng)傷!
不過,他此時的臉色可說不上太好,身為妖嵐的創(chuàng)建者、領(lǐng)導(dǎo)者,邊寒一向自以為對鬼首的運用之法知根知底、滾瓜爛熟,今日竟被一個未被妖嵐正式收納為內(nèi)圈成員的半吊子帶著一群境界低微的邊緣人連續(xù)算計了兩次!
一絲充滿殺機的笑意出現(xiàn)在邊寒臉上,這次的血屠,還真是給他帶來了不少驚喜!
沒有追往任何一方,邊寒微微仰頭,只見一百五十多個人影不知何時已立在當空,一股沉寂卻飽含肅殺的凜然氣勢撲面而來!
“你為何總讓我對你負責?難道就因為七年來咱們同床共枕、同坑洗澡…”
易乾的聲音越來越低,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由得臉皮發(fā)燒,跟一個姑娘睡了七年、洗了七年的鴛鴦浴還不想負責,是不是有點太禽獸不如了?何況這姑娘擁有星辰般奪目的美貌,若被那些流連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青年才俊們知道,恐怕非蜂擁過來將易乾抽筋扒皮砸碎了骨頭方解心頭之恨…
“不光是那些!”小烏氣鼓鼓地站起身來直視易乾,正要開口之時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溫潤如玉的臉蛋兒上頓時蔓上一抹紅暈,話卻是怎也說不出口了。
驚異于小烏姿容的小牛見狀不禁問道:“還有什么呀?”
“還有…還…”
小烏那白皙的俏臉已經(jīng)憋得通紅一片,瞥見易乾一副茫然不知的可惡模樣,她終于鼓足了勇氣說道:“你我已有了肌膚之親!”
“肌膚…之親?”易乾發(fā)木的腦子勉強轉(zhuǎn)動了幾分,對照自己曾偶然了解到的一些男女之事思量半響,眉頭皺了起來,他不記得自己和小烏有過類似的肌膚之親。
火紋戰(zhàn)派行事作風火爆直接,其領(lǐng)地內(nèi)的民風也較為開放,除了少數(shù)深宅大院的傳統(tǒng)男女還遵循著較為封閉的“男女授受不親”的古板思想外,大多數(shù)人口中的“肌膚之親”都涉及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易乾自問心理取向還是十分正常的…更何況人與一只耳鼠能有什么肌膚之親?
見易乾不語,小烏索性暫時拋開了羞澀的情緒,一五一十地將數(shù)日前幫助易乾順利結(jié)丹時、自己騎坐在其胯下棒狀物上的場景說了出來…
“這…”易乾聞言終于理解了這些天來小烏莫名其妙不理他的根本原因…
一旁的小牛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易乾的下身直看,像是希望找到小烏口中所言的“那根惡形惡狀的硬物”…
易乾有些僵硬地側(cè)了側(cè)身子、閃開小牛的目光,臉上滿是尷尬之色。
盡管并不記得結(jié)丹之時的那種情景,但易乾不認為小烏有必要在這種事上胡編亂造,說是“有了肌膚之親”倒也能勉強講的過去,可七年來他們的感情幾乎都是類似于兄弟之誼,突然讓他對小烏產(chǎn)生男女之情、對其負責,換作是誰都難免腦筋錯亂吧…
再者說,易乾已鄭重其事地宣稱要與莊荷在一起、連信物都互換了,小烏冒出來橫插一腳算怎么回事…
七年默契,小烏跟易乾早算得上是心有靈犀了,此刻一看其神情變化,便大致猜到了易乾心中所想,小烏故作大方地擺擺手:“我知道你跟莊隱舟老頭有約、要娶莊荷,我同意讓她做小的了~”
“可是…”易乾一愣,正欲開口解釋,小烏卻又渾不在意地打斷道:“要說謝就不用了~咱關(guān)系這么鐵,啥事兒都好商量~”
頓了頓,小烏又道:“莊荷在哪兒來著?以后我去跟她說~”
易乾一聽這話,整個人好像被雷劈了似地險些跳起來!
“莊荷在…鹿黃城里!”
他居然把這事兒忘了個一干二凈!
肅立在【戰(zhàn)部】眾修士前方,程臺緩緩抽出懸于腰間的兩柄仁王刀豎在身前,絲絲縷縷的生機由刀身上飄出、系到身后的每一個人身上,他們不但因此而使得各自的氣勢得到略微的提升,還將所有人都擰成一股繩!肅殺的兇焰騰然而起!
“嘩!”
一百五十多柄大小不一、樣式不齊的飛劍法寶同時豎立,竟發(fā)出十分齊整的一聲銳響!【戰(zhàn)部】方圓百丈之內(nèi)的空氣被盡數(shù)絞散,各色光芒浮現(xiàn),遠遠看去斑斕一片!
邊寒兩眼微瞇,境界高達元嬰期八層,他的眼力自然不差,這些人的水平比之箭星城那些散修來不過是伯仲之間,但兩者間的氣勢差距卻十分明顯!別看眼前的僅有一百五十余人,可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攏在一起,凝聚而成的氣場比箭星城那一千散沙般的修士們更具威脅!
即便還很稚嫩,卻已有了一股子戰(zhàn)修的風范!
視線落在最前方的那個身著藏藍夾衫、樣貌剛硬的中年漢子手中的刀上,邊寒知道,這兩柄蘊含著大量生機的鬼頭刀就是收攏那些人氣勢的關(guān)鍵所在!
像“大雙刀程臺”這種名號,在箭星城等地算是有些名氣,但在邊寒這樣層次的大修士眼中,說白了只是一些蠅頭小輩自娛自樂的名兒罷了,沒有任何意義。
就在這時,程臺雙目猛然圓睜,舌綻春雷:“殺!”
“殺――”
【戰(zhàn)部】眾人隨之齊聲高喝!
一百五十余個修士疊合之音十里外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就連那空中陰云也被生生震散了數(shù)處!
遠處觀望的【機部】修士們一個個面露驚色,他們這是第一次接觸戰(zhàn)修,哪怕只是一群臨陣磨槍的二把刀,這一番氣魄也著實驚人!
邊寒對此僅僅是眼神微動,臉上沒什么別的表情,他見過更強大的戰(zhàn)修,自然不會被眼前這群新兵蛋子的氣勢所懾。
空中程臺驀然揚刀,再次提聲爆喝:“殺!!”
一股澎湃的真力猛地涌出,他俯身沖下!
【戰(zhàn)部】眾人緊隨其后,一團團真力不斷升騰,在生機牽引之下恍若聚成一個龐大的尖錐、朝著下方的邊寒狠狠扎下!
“雕蟲小技!”
邊寒冷哼一聲,手中三魂玄陰戟突然暴起!戟尖極速上刺之間帶起一聲尖銳的破空之音!
他竟要以一己之力正面硬悍【戰(zhàn)部】一百五十余人!
“呲――”
看似大小比例極不相稱的兩股力量轟然沖于一處!極其尖利的爆鳴聲異常刺耳,真力的碰撞針鋒相對,誰都想把對方徹底洞穿!
邊寒眼中閃過一絲狠意,左臂再次向上一挺,三魂玄陰戟威勢更增三分!然而眼看就要刺穿【戰(zhàn)部】沖擊之時,位于真力尖錐鋒處的程臺忽然兩臂一展,兩柄仁王刀如翼般分開,【戰(zhàn)部】陣勢頓時一變!
巨大的真力尖錐仿佛迅速旋轉(zhuǎn)起來,猶如實質(zhì)的各色真力形成一圈陀螺狀的光幕,將眾修士的身影盡皆掩蓋!
邊寒只覺自己凝聚轟出的陰冥真力銳氣一泄、眨眼間就被迅速分解擴散開來,好似力入水中、化為圈圈漣漪而去!
“這是…”
邊寒面色稍變,他識得這陣勢!
四品水行戰(zhàn)陣――【逆流】!
……
第一百八十四章完
(ps:多謝老王的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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