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松洞來人是長老黃鷂,九洄灘來人是長老杜雨瑤,他們身邊除了先前到的杜琮、黃書郎外還跟著另外兩名門生,這兩人眼生得緊,燕雪亭并不認識。
按以往的慣例,枯松洞來人應該是長老黃稻,而九洄灘也應該是長老杜尚,今日兩個宗門都換了考核長老,搞得燕雪亭心生疑惑,沒聽說過這兩個宗門有什么變化啊。
“鷂長老、雨瑤長老,你們二人可是稀客啊?!毖嘌┩ぬ执蚱鹆苏泻?。
那黃鷂沖燕雪亭點點頭,算是還禮了。此人生得額頭寬寬,眼睛突出,雙耳后張,外加一個鷹鉤鼻,顯得煞氣十足。他是枯松洞負責防衛(wèi)的長老,平時寡言少語,但修為極高。
杜雨瑤雙目含笑,答禮道:“雪長老辛勞,居然親自走這一趟?!毕鄬S鷂的嚴肅,身為女人的杜雨瑤自然多了一分溫柔,能當上宗門長老的人年歲都已過百,但她還保持著三十來歲婦人的面容,非但駐顏有術修為更不可小覷,她在九洄灘負責內外門生的授業(yè),對少宗主杜琮十分溺愛。
兩個長老一剛一柔,燕雪亭吃不透他們的來意,于是按以往的流程介紹道:“此人名喚童川,紅月大陸玄武國人士,今日剛到紫霄崖報到?!?br/>
燕雪亭說完,看了一眼童川又繼續(xù)說道:“童川,九洄灘與枯松洞乃是輝微秘境大宗大門,你可有意歸流其中一宗嗎?”
童川對那‘黃鼠狼’印象很差,這黃鷂又是一張惡臉,他實在對著枯松洞提不起興趣。至于九洄灘,感覺那個杜琮城府很深,雖說長老杜雨瑤看上去挺和善,但總是透著一絲不真實,他搖了搖頭想再等一等。
黃書郎心中一樂,你若現(xiàn)在答應還好,回到枯松洞再慢慢收拾,受苦的日子也可以延后有些,如今眾拂了兩家的面子,鷂長老怎會善罷甘休?一看他身邊跟著的外門生海檸,黃書郎就知道自己隨從把話帶到了。
黃鷂點點頭,說道:“很有氣勢的小伙子,海檸,你就同這紅月大陸的小伙子討教幾招吧?!惫黄淙?,童川一搖頭他的臉色變得更沉了。
黃鷂一說完,那喚作海檸的年輕人走到人前,他頭發(fā)卷曲,皮膚黑得發(fā)亮,約六尺高身材比童川還顯得矮小些。“紅月大陸的客人,請賜教。”海檸單手掌心向上,做出請的姿勢。
燕雪亭早知道他們來意不善,沒想到這么快就要‘武會’,于是搶在海檸出手前說道:“鷂長老,這?”
“海檸的劍術僅僅在神道品級而已,不會存在欺凌弱小的事。怎么?雪長老,這武會不合規(guī)矩?”黃鷂冷眼反問道。
顯然黃鷂說得沒錯,他們不但來意不善,而且準備充分,將秘境的規(guī)則掌握得很透。燕雪亭吃了一癟,竟找不到半點反駁的理由,現(xiàn)在只好祈求童川逢兇化吉了。
“這是怎么回事?陌塵可沒給我交待這些?!本芙^還得挨打?這秘境也太亂來了吧,這些人比赤月神殿的祭司都還要蠻橫一些。
燕雪亭比較無語,對于童川他有心無力,畢竟燕家在秘境中實力略差。他附在童川耳旁輕聲嘆道:“秘境以力量為尊,十大宗門內的人可隨時隨地挑戰(zhàn)實力相當?shù)纳⒘?、寸釘、甚至像你一樣新入秘境的人,且不可拒絕挑戰(zhàn),這便是秘境的武會?!?br/>
“你不覺得這武會太不公平了嗎?有些強人所難?!蓖庵f道。
公平?顯然童川的話被在場所有人都聽了去,他不是第一個提出這樣問題的人,也不會是最后一個。秘境先輩定下武會規(guī)則,除了彰顯十大宗門的崇高地位外,也有鞭策秘境人的意思,只有不停的斗爭修為才會有所提煉,否則落后就要挨打。
黃書郎此時爽到極點,一個剛入秘境的新人,連依靠都還沒有,就得罪了自己,而且在三個宗門長老前妄談公平,真不知道是真天真還是真傻。規(guī)則是權貴階層制定用來約束普通人的,對于掌握至高力量的十大宗族,這樣的規(guī)則只會為他們服務,童川不但傻而且無知。
看著燕雪亭的無奈的樣子,童川知道此戰(zhàn)避不過,反正雷神出世以來還沒經歷過一戰(zhàn),就讓這黑臉小矮子來試劍吧。
他們此時所處的位置,在紫霄崖山脈一隅,這里有一處寬闊的空地,生長在此地的奇花異草競相爭艷十分繁茂,得名百花坪,“黃鷂這家伙也還真會挑地方,此處既在燕家勢力范圍內又離天市有一點距離,正好避人耳目?!毖嘌┩ぐ档?。
見到童川應戰(zhàn),海檸果斷拔出枯松洞的通用佩劍‘松木蛟’,劍體枯黃黯淡,取材枯松洞的萬年靈松枝,這種宗門通用的靈品劍沒有附加屬性,是秘境中數(shù)量最多、最普通的靈品劍。
臉是自己掙的,童清山時常這樣教導童川,此時他雖然處在弱勢一方,但輸人不輸氣,雷神出鞘那一刻,天空中突然陰云密布,蓋住了紫霄崖原本的明亮。
天生異象?在場的三位長老心中也如那彤云翻滾一般,這小子手上究竟拿的什么劍?
海檸先是一怔,他并沒把天象與童川聯(lián)系起來,電光火石之間松木蛟化作一個蜿蜒巨大的黑影已逼近童川的面門,此招正是枯松洞絕技‘松影蒼龍’,童川身影一閃憑空消失在原地,那黑影卷著劍氣爆破在附近的空域,不遠處天空中一個光從天而降,不是童川又能是誰?
躲過了?海檸本以為能一招得手,沒想到這外來客身法如此迅捷,尋常的神道劍士根本不可能擋過他這一招,海檸只有神道品級他能想到的也只有這么多,就跟池中的青蛙,不能想象大海的廣闊一樣,于是依樣畫葫蘆再進一招。
“居然到了聚散道,海檸不是對手,落葉你去助他一臂之力?!倍庞瘳幖泵φf道,在他身邊的年輕小生聞聲御飛劍入場。
燕雪亭輕哼了一句,你可真有臉,對付新人都以多欺少了,此舉明顯有違武會的規(guī)則,但燕雪亭有心看熱鬧不愿道破,在他看來童川對上這兩人最起碼可以不敗。在場三長老其實都看出了童川的門道,黃鷂啞巴吃黃連,自然不好意思將海檸撤回來,杜黃兩家同氣連枝,杜玉瑤只好拉下臉讓弟子落葉進場夾擊童川。
童川瞬閃兩次之后,突然發(fā)現(xiàn)對手已經變成兩人了,這不欺負人嗎?老子招招忍讓,你們竟然還多出一人,于是滿腔怒火直抵劍心,中天之上突然黑云翻滾,云中還隱隱泛出電花。
轟轟轟,帶著震耳的聲響,兩束閃爍的白光暴躁地撲向二人,那海檸與落葉此時猶如木雞般杵在原地,腳已經麻得動不了,要是被這落雷擊中肯定要粉身碎骨,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兩個身影迅速地劃過空中,將他們拋向了遠處。
落雷及地之處冒著黑眼,大地焦烈,原本開得正艷的花兒們頃刻之間化作塵埃。海檸、落葉驚魂未定,才發(fā)現(xiàn)兩個長老及時出手救了他們。
童川這把劍絕對超出了靈品的范疇,已經可以媲美傳說中的仙品劍了,再加上此人被天選為至尊三色,莫非冥冥中自有定數(shù)?杜黃二人原本是來找麻煩的,現(xiàn)在童川亮出家底,他們突然有了招攬之心,小輩們的過節(jié)跟宗門的興旺想必又算得了什么呢。
“童川,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已經到了聚散道段位,后生可畏啊。他們二人不是你的對手,這次武會也是他們輸了,現(xiàn)在我代表枯松洞誠心邀請你加入,所謂不打不相識,請你不要心存芥蒂。并且我可以向你保證,歸宗之后你的位置最低也是外門生首席,你少年得志,他日晉升宗門外姓長老也是很有希望的。”黃鷂語句誠懇,顯然對童川再沒有了蔑視。
宗門為了保證血統(tǒng)的純凈,長老一級都是有同姓族輩擔任,歷史上的外姓長老屈指可數(shù)。“鷂長老這事”黃書郎才不甘心童川以這么高的禮遇加入自己宗門呢,但看見黃鷂冷峻地看著自己,黃書郎便知此事沒有商量的余地。
啪啪啪,杜玉瑤拍著小手笑道:“鷂長老的攬才之心真是感天動地,童川,我雖然許不了你外姓長老這種承諾,但是加入九洄灘后,我可以親自教導你,我已經有五十年沒有親傳弟子了?!?br/>
原本還劍拔弩張的場面,居然變得風輕云淡,在兩個長老面前,杜琮、黃書郎這一對二世祖想收拾童川已經不再可能,怪只能怪他們一腳踢到了鐵板之上。
“既然杜黃兩家都表了態(tài),燕家天市也很歡迎童先生這樣的人才?!毖嘌┩ぶ苯訉⑼ǚQ作先生,已經完全把童川與自己當成了對等關系,而不是再將他以孩子眼光來看,他也在作最后的爭取,自己前面做了那么多工作,萬一童川還想著那對姐妹呢。
燕雪亭眼珠子一動,黃鷂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這老東西看來已經提前做了手腳,童川這小子十七八歲正是懵懂多情的年紀,可不能就這么遭了他的道,讓燕家撿了漏。
“少宗主,你不是有寸釘丫頭跟童先生是紅月大陸的舊相識么,你去將她來帶來,童先生孤身一人正好有個人服侍他?!秉S鷂吩咐道,美人計?咋們枯松洞也會,而且還是煽情懷舊型的。
黃鼠狼心不甘情不愿地,帶著兩個隨從往紫霄崖摩天樓而去,紅伶還被他留在房間內。童川此時心亂如麻,提出要考慮一會,他既不想加入枯松洞,又想救出紅伶,兩難吶。
媽的,那女人還是我送給他的,居然被黃家當成了籌碼,杜琮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因為來去有飛劍,不到盞茶功夫黃書郎便帶著紅伶返了回來,她見到童川極不自然,一直用衣袖擋著左臉,估計是受自己累,被那黃鼠狼當了出氣筒。
黃鷂執(zhí)意要將紅伶當‘禮物’送給童川,童川推辭不過終于答應收下,看到紅伶站在童川身旁楚楚動人的樣子,黃鷂以為計謀得逞,于是趁熱打鐵地說道:“童先生,考慮得如何了?我們枯松洞言出如山真的是誠意十足?!?br/>
“哈哈哈,誠意足不足,還得問過我才行?!焙榱了实男β曈蛇h及近,燕雪亭定睛一看,原來是清溪谷的蘭鈞天,副宗主親自來搶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