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的百里東君企圖拳撫仙人頂，以泰山壓頂之勢一拳迫使讓仙人跪下，但是卻被莫衣一掌將那泰山一般的拳勢盡數(shù)崩破。靈魊尛説

    即便是那時的莫衣依舊保持著雅致與冷靜，會用最冷淡的語氣說出最過分的話。

    如今被討論到了妹妹的莫衣性情大變，似乎是要拼盡全力，要殺死他手中二十歲左右的少年。

    仙人之威，盡數(shù)要傾瀉在這年輕的身體上。

    莫衣提著雷無桀的頭顱，感應了片刻，泄憤一般推著雷無桀撞向那沒有用于布置陣法的仙島之上的仙山。

    被憤怒點燃，突破逍遙巔峰之后產(chǎn)生了淡淡玄妙韻味的雷無桀，竟然沒有片刻能反應過來防御。

    仙人一怒，山崩地裂。轟隆隆的巨響從四面八方傳來，莫衣這一怒，將雷無桀摁撞入進山體里，不知要撞碎幾多山崖。

    莫衣壓著雷無桀的頭顱，從一座山的山腹破出，這座大山的中間被貫穿了一道巨大的通道。

    好似還不夠一般，莫衣再度高高飛起，往地下摁去，頃刻間摁倒無數(shù)山林竹林，莫衣摁著雷無桀的腦袋在地上摩擦，摩擦完了之后猶覺得不過癮，又抓著雷無桀額前頭發(fā)提起，狠狠向他躺著的地面撞去，周而復始數(shù)次。

    誰能想到，就是仙人手中的如此少年，兩日之前還讓仙人撫頂，欲求長生。

    如今，仙人確確實實地撫了他的頂，甚至還多加了一些工序。

    百里東君趕忙上前營救，從背后躍起一個飛踹，誰知莫衣丟下了手中的雷無桀片刻，回身一手握住了百里東君的腳掌，如同掄大錘一般，狠狠往左右兩旁的地面砸去，毫無章法，如同有使不盡力氣的狗熊在抱著一根粗壯的樹干掄起來砸地。

    將百里東君砸了有七八十下，便拖到跟前高高舉起，抬膝就要將其脊背狠狠砸在膝上頂爛。

    危機之中，酒仙猛然掙脫莫衣的束縛，旋轉身體，弓腰面對膝頂，雙手疊合摁在莫衣的膝蓋上，借力跳脫而出，跳到了一旁大喘。

    大量醉仙，大夢一場之后，神游境界的酒仙需要大喘氣。

    莫衣用充斥滿殺意的眼神瞟了一眼百里東君，便不再去管他，徑直走向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的雷無桀。

    如同孩童打架一般，坐在了雷無桀的身上。

    高舉拳頭，再狠狠砸下，又是清脆可聞的骨裂，雷無桀雙臂盡數(shù)被莫衣砸爛。

    “讓你說我妹妹，讓你說我妹妹，我妹妹是天底下第一好的妹妹?！贝丝痰哪卵哉Z如同稚子孩童一般，一拳一拳直呼雷無桀腦門，興許人的顱骨是最硬的骨頭，還有護主的薪火境不住運轉，雷無桀只是被砸得頭破血流。

    莫衣白凈的衣衫不再整齊，而是無比凌亂，皆沾染上了雷無桀的血跡。

    調息完畢的酒仙再也看不下去，提起拳頭便向坐在雷無桀身上的莫衣擂去，莫衣騰出一只手，一把握住那擂過來的拳頭，往身前一拉，沾滿雷無桀血跡的另一只拳頭直沖百里東君面門。

    百里東君架拳相擋，擋下這一記沖拳，隨后莫衣沖拳的手以他神游境界看不清的速度，按在了他頭頂上。

    莫衣用力一摁，將百里東君的頭顱壓進了地面巖石中。

    巖石龜裂成蛛網(wǎng)狀，誰也想不到仙人的架是打得如此返璞歸真，以拳拳到肉的形式展現(xiàn)出來。

    百里東君雙手撐地，艱難將頭顱從巖石中拔出來，還沒反應過來，又被莫衣左手一把重新摁入地面，右手還不忘記再給雷無桀腦袋一拳。

    莫衣正欲繼續(xù)捶打雷無桀，卻沒發(fā)覺一縷金光從天而降。

    齊國師在莫衣頭頂?shù)箲?，劍指直指莫衣的天靈。

    老天師衣袍胡須眉毛皆倒垂，一指直戳天靈，頓時莫衣頭頂升煙，停下來了揮舞的拳頭。

    “清心祛魔！”倒懸的老天師正色喝道，嘴中喃喃自語念著道家《清心訣》，先天罡氣順著劍指渡入莫衣天靈之中。

    百里東君從地面上拔出腦袋，看到如此景象終于大松一口氣：“齊國師，你下次可不可以來早一些。”

    “我這師弟，地面之事皆瞞不過他?！钡箲业凝R國師念完清心咒，艱難說道，“就這么一次機會，大城主你還想要下次？”

    “算了算了，還是別要下次了！”百里東君反應過來，癱坐在龜裂開的地面上大口喘氣，“一趟便能差點將我整得筋疲力竭。”

    “可惜了那孩子。”倒懸的齊天塵搖了搖腦袋，“不該說他妹妹的，不然平白無故挨了那么多打。不過要不是他吸引住我這師弟的心神，單憑我們，難以為繼。”

    “大城主，那孩子沒事吧？”倒懸著的老天師問道。

    “沒事沒事，他還活著！”百里東君感受到了被仙人捶打得血肉模糊，依舊有微弱的氣息，便放聲笑道，“這小子是我二師兄的孩子，生命力極強，一時半會死不了！不過這一身傷怕是需要養(yǎng)許久，這一場與仙人的對決下來，活著便是萬幸?！?br/>
    話音剛落，唐蓮背著蕭瑟，同司空千落與葉若依一齊趕到。

    “雷師弟！”唐蓮與司空千落聞到濃烈的血腥味，大聲喊道。

    “雷無桀！”葉若依卻趕忙走到雷無桀身旁，心生難受。

    “別喊了，他現(xiàn)在陷入重度昏迷，聽不到?！卑倮飽|君說道。

    葉若依艱難將雷無桀從靜止不動的莫衣身下搬出來，已經(jīng)被打得面目全非，手臂上的骨頭皆斷盡，僅憑筋脈血肉連著。

    葉若依將他摟在懷里，頭轉向倒懸指點莫衣頭顱的齊天塵，淚眼婆娑地問道：“監(jiān)正！這是怎么回事？發(fā)生了什么？”

    齊天塵狀態(tài)怪異，卻依舊回答了葉若依的問題：“那小伙子激怒了莫衣師弟，被莫衣師弟追逐毆打至此?！?br/>
    “那國師你呢？”司空千落問道，“你這又是什么情況？”

    “老道趁百里城主與那雷無桀交手之際，無法分心，自天而落，以道門罡法鎮(zhèn)其心神?！崩咸鞄熕闶墙o了百里東君面子，明明是單方面毆打，非說成二人與莫衣交手。

    “國師，還有什么我們可以幫忙的嗎？”休息過后，百里東君站起身問道。

    倒掛空中的齊天塵搖了搖頭，道：“百里大城主，你們先行離去吧，老道也不知道還能鎮(zhèn)住我這師弟多久。你們先走一步，不必管我，等我欽天監(jiān)的尋龍陣那一炷香損耗完畢，我神思便會自行回到天啟?！?br/>
    眾人點了點頭，正欲帶上已經(jīng)無一寸好皮的雷無桀動身離去。

    “哈?！币宦曒p蔑的笑聲，從所有人的心底升起。

    “大師兄，你聽到了嗎？”司空千落起了雞皮疙瘩，有些結巴地問向背著蕭瑟的唐蓮。

    百里東君皺眉，齊天塵臉色大變。

    “國師，我聽到了。你呢？”百里東君向著倒懸的齊天塵求證道。

    “我也聽到了?！饼R天塵納悶地說道，“奇怪，莫衣，應該被我鎮(zhèn)住了。怎么會？”

    “哈?！庇质且宦曒p笑，這次很是清晰，讓人不再懷疑是幻聽。

    齊天塵指下的莫衣突發(fā)異變，身形模糊，化作點點光點，往仙島的某處匯聚飛去。

    “你們先行離去！快！”身下莫衣已經(jīng)化為光點飛散遠方，齊國師不顧形象空翻落回地面，“大城主！快跑啊！來不及了！”

    齊天塵不論再如何呼喊，酒仙就是不回應，仿佛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

    不單單百里東君如此，一眾雪月城弟子也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在百里東君眼中，從天啟萬里尋龍，神游而來的齊天塵的動作被拉長放慢。

    而自己分明沒有神游出竅，可身體周圍盡是神游的感覺，天地萬物在自己感官之中被放慢放緩。

    身定不動，卻能眼觀八方，游目騁懷，視線穿透山谷，可以看到池中魚躍吻蓮，林內(nèi)鹿嚼露草。

    恍惚間，那魚那鹿那萬物，都順著百里大城主的目光，轉頭看向他，皆做出人性化的表情“哈”地一聲蔑笑。

    未用神游之力，卻已經(jīng)體會到神游之境，并且這不是自己自發(fā)的選擇，而是強制的體驗。

    看到如此詭異的場景，即使神游境界的百里東君也不免被嚇到。

    游離態(tài)的心神被嚇回體內(nèi)，卻發(fā)現(xiàn)自己神思可轉，身體卻不能動彈。

    回過神來，在呼喚各人醒來的齊天塵身邊，有光點匯聚，堆積成一個人的輪廓。

    最終光華散去，一位滿頭白發(fā)，卻無比清俊的陌生少年成型在齊天塵身邊。

    “師兄?！彼p聲開口，“本座可曾應允爾等離開？”

    嘴角淡著笑意輕輕拍在齊天塵肩膀上。

    齊天塵回首，臉上訝異之色，無異于當初在安南見到了那一劍東風。

    “你。。。你是。。。莫衣師弟！”齊天塵頭一次言語哆嗦。

    “師兄只記得我年少之時的樣子，不記得我下山之后的面貌與聲音了？”白發(fā)俊朗猶如少年的人輕笑問道，讓人如沐春風，卻同樣有一種禮貌的距離感。

    “那?。?！”齊天塵胸中堆積了無數(shù)問題，那一直與他們交手的到底是誰！

    “師兄啊師兄?！卑装l(fā)白衣的俊朗少年嘆了一口氣，再次拍了拍齊天塵的肩膀，“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仔細想想，你是如何從萬里之遙來到我這處仙島的?！?br/>
    俊朗的白發(fā)少年輕輕抬手，憑空產(chǎn)生了新的光點，重新匯聚凝聚，新的人形捏成，正是那樣貌平凡，被齊天塵倒懸一指鎮(zhèn)下的莫衣。

    “到了你們所謂的神游玄境，應該會可以凝聚化身，神游天外?！卑装l(fā)俊朗的莫衣輕笑，“你這道以尋龍陣所化，神游至此的，不就是算化身的一種嗎？”

    那本應該被齊天塵一指鎮(zhèn)住樣貌平凡的莫衣，對齊國師拱手行禮，平靜道：“齊師兄。”

    齊天塵大驚失色，看了看兩個莫衣，明白他并不是在炫耀，而是在傳道！在傳，神游之上的大道。

    白發(fā)俊朗的莫衣?lián)]一揮手，黃龍山至寶，那根平凡模樣，卻篆刻了無數(shù)符箓的無極棍，被白發(fā)俊朗的莫衣隨意當成拐杖一般，繞著齊天塵拄地拖行。

    他輕聲笑道：“師兄啊，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莫非這當國師那么多年來的榮華富貴，消弭了你對大道的理解？”

    白發(fā)俊朗的莫衣已經(jīng)繞行至齊天塵身后。

    此刻的北離國師，后背的道袍被汗水濕透，齊天塵自問，從黃龍山求道，至北離國師，乃至看到那一劍東風，自己未曾經(jīng)歷過如此的大恐怖，可令自己驚出一身冷汗，自己與神游強者，有望天下第一的百里東君一起才能勉強鎮(zhèn)壓下來的，居然只是莫衣的一具化身。

    “無極，何為無極？”莫衣輕輕拖動無極棍，棍子在巖石上摩擦出鏗鏗之聲。

    “鴻蒙之初，天地未分，是為無極，即為混沌?！卑装l(fā)莫衣解釋道，“而后陰陽分割，清氣上升化為天，濁氣下沉是為地，乃成太極。太極分黑白兩儀，兩儀化東南西北四象，四象生乾坤震離兌坎巽艮八卦，八卦演化萬物?！?br/>
    白發(fā)莫衣說完，已經(jīng)繞著齊天塵走了一圈，道：“爾等登上這座島，所見所聞，皆本座所演化。”

    白發(fā)莫衣平淡地說完，齊天塵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懸崖飛樹是我，春庭空雪是我，飲泉白鹿是我，躍潭錦鯉是我，飛鳥是我，流螢是我，青松是我，翠竹是我，梅花是我，我亦是梅花?！?br/>
    白發(fā)莫衣說完，齊天塵發(fā)現(xiàn)周圍一巖一石，一花一草，一蟲一鳥，皆往他身所處匯聚，一一化作人身，男女老幼，高矮胖瘦，美丑妍媸，漫山遍野皆是世間百態(tài)的莫衣，一齊朝齊天塵行禮，萬種聲音同聲說道：“齊師兄?！?br/>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莫衣化身，原來難以對付的莫衣仙人，不止一具！

    無法以言語表述，齊天塵吞咽了一下干澀的喉嚨，顫顫巍巍說道：“這！這便是，萬物生！？”

    每一個莫衣眼中都有神，每一個莫衣都是獨立且相互之間有聯(lián)系的個體，這便是仙人！

    白發(fā)俊朗的莫衣笑道：“仙人豈會只有一象？仙人應包羅萬象?！?br/>
    “齊師兄，你不遠萬里來見我。”白發(fā)莫衣淡淡說道，“既然來了，那便不要走了。”

    一言盡，齊天塵仿佛察覺到了什么，正欲遁走，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地上畫的一個圈圍住。

    正欲踏出一步，畫出來的圈閃過金光，將他罩在圈內(nèi)，攔下了他的意圖，不能再能向外前進。

    “你！剛剛用無極棍所畫？！”齊天塵終于聽明白了，什么叫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

    “師兄，你屢次三番壞我好事?！卑装l(fā)的莫衣冷冷說道，“便罰你在此處悟道百年！”

    畫地為牢，北離國師齊天塵被莫衣用無極棍畫下的一個圈子禁錮住了。

    白發(fā)莫衣一言既出，天啟城欽天監(jiān)中，計時燃起的一炷香頓時加速燒完，二十八名欽天監(jiān)主簿以上的天師皆如同被當空擂了一拳胸膛，齊齊嘔血，座下陣盤基地崩裂。

    坐于尋龍陣當中的齊天塵，猛地睜開雙眼，七竅皆生黑煙，口角流出污血，鶴發(fā)童顏的面貌不再祥和，而是迅速老去，猶如死不瞑目一般，臉上再無半點生氣。

    “怎么回事！”二十八名主簿，相互詢問，卻問不出所以然。

    其中一人察覺齊天塵有變，率先大喊了一聲：“監(jiān)正醒了！”

    眾人連忙前去查看，不一會兒，又傳來了哭聲：“監(jiān)正！??！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