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么嚴重,說說看,他進山之后都遇到了什么?”
秦歌很好奇。按理說,像魔神那樣敢于挑戰(zhàn)和反抗強權(quán)的人,內(nèi)心一般都比較強大才對,自己這種各種心軟的家伙都能熬過兩關(guān),為什么魔神一關(guān)就差點兒嗝兒屁?
“他進山之后什么都沒有遇到,”幽魂說,“他的意志和情緒都很穩(wěn)定,所以我的附身效果也很好,路程走了一多半也沒出現(xiàn)什么閃雷和幻象之類的危險。當(dāng)時我還十分的激動和興奮,覺得自己和族人終于有望解脫了。
可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在路過一塊破爛的石碑時,他的心緒突然一陣紊亂,幻境就出現(xiàn)了……”
此時,秦歌已經(jīng)站起身,胡亂吞了幾顆療傷丹藥就繼續(xù)向前走去。
“你還要往前走?”幽魂很意外的問道。
“是??!”秦歌理所當(dāng)然道,“都到這時候了要是再退回去,那前面的罪豈不是白受了?”
幽魂不解道:“你剛剛……不是說很后悔嗎?”
秦歌笑了笑,說:“我是很后悔不假,但這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半途而廢,這很奇怪嗎?人生在世,誰不會遇到幾件即便后悔的要死也得硬著頭皮去做的cao蛋事情?”
幽魂沉默良久,才說道:“我隱約有些明白為何你連闖兩關(guān)卻只是身體受創(chuàng),但精神無礙了。”
“為什么?”
“因為你的心雖然柔軟,但靈魂卻十分的強大。無論遇到什么都能始終保持樂觀的心態(tài),才是你真正的能力?,F(xiàn)在的我,對于此次能否成功,信心前所未有的堅定?!?br/>
秦歌哈哈大笑起來,引來十幾道黑色閃電擊在身上,但他也只是伸手拍熄著火的衣衫,腳步絲毫不停。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我自己都沒有信心能夠一定登頂,奉勸你最好還是慎重一些的好?!?br/>
“沒關(guān)系,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既然那位先生已經(jīng)預(yù)言了我與族人必定會到來的解脫,就算這次失敗了,也無非就是繼續(xù)等待罷了,千萬年的時光都熬過來了,再等些日子又何妨?”
“嗯!你心態(tài)比我還好!要是讓我苦熬幾千年,恐怕早就受不了自殺了?!鼻馗栊Φ馈?br/>
幽魂也笑了笑,只是聲音無比苦澀,“你以為我沒有試過么?當(dāng)死亡也成了奢望時,你就會明白,除了等待,你什么都做不了?!?br/>
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不過如此吧!一想到幽魂千萬年來每天所過的日子,秦歌心里就一陣陣的發(fā)寒。
幽魂能夠擁有意識,是她的戀人在當(dāng)年不惜用魂飛煙滅的代價換來的,可如果他知道愛人將要孤獨的面對接下來千萬年的寂寞,恐怕也會覺得,讓她變成那些無意識的怨靈才是最仁慈、最愛她的方式。
可惜時光不能倒流,那位已經(jīng)魂飛煙滅的癡情人也不知道自己的愛給戀人帶來了怎樣的苦難,好在秦歌來了。
不管秦歌能不能成功,至少他愿意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嘗試。
又走了一會兒,始終都是濃霧彌漫,秦歌邊走邊療傷,好長時間都沒有再次遇到幻境,正要詢問幽魂,忽然想起什么,腳步停了下來。
“怎么了?”幽魂問。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這句話你是怎么知道的?”秦歌反問道。
幽魂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問這個,但還是直說道:“這是那位預(yù)言我們一定會解脫的先生說的話,我很喜歡,所以就記下了。怎么,有什么問題嗎?”
秦歌沒有回答,臉色卻陰沉的像要滴出水來。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這句話出自徐志摩之手,是他要跟原配離婚,去追求所謂自由戀愛時所說的一句很裝逼的話,意思很淺顯,也沒有什么深奧難懂的意義,基本上很多對生活有所感悟的人都能說的出來,溫瑞安就曾在書里用過“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這樣的話。
原本,以幽魂被困那么多年的經(jīng)歷,參透人生,說出這樣瀟灑的話來并不奇怪,可這句話有很多種表達方式,例如比徐志摩更原創(chuàng)的《增廣賢文》中就有“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這句。
但她偏偏說的跟徐志摩的原話一模一樣,秦歌不相信這是巧合。
由此就可以推斷出,那個對幽魂預(yù)言的所謂先生,一定去過地球,甚至就是地球人也說不定。
在經(jīng)歷過連續(xù)兩關(guān)的痛苦之后,秦歌本來已經(jīng)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那個預(yù)言之人了,現(xiàn)在看來,這次的第九峰之行,似乎差不多可以確定又是一次坑爹的人為操控了。
娘的,還有完沒完了?給老子身上穿那么多線扯著當(dāng)木偶,就那么好玩?
有心就此折返,可幽魂的悲慘遭遇以及他自己的承諾都讓他無法這么做,于是他也只能一邊在心里氣呼呼的大罵,一邊抬腿繼續(xù)向前走去。
就這么一直走了將近一個時辰,來到了一塊破爛的石碑前,他才停止了怒罵。
因為那石碑上刻了四個血紅的大字:苦海無邊,可想而知,那破爛掉的半邊上應(yīng)該就是后四句:回頭是岸。
聽了秦歌一個多小時的地球式臟話,幽魂驚愕的思維都差點兒停擺,此時此刻她算是對秦歌又有了一個比較全面的了解――這家伙是好人,但絕不是什么謙謙君子。
“這是不是上一次那人遇到的石碑?”秦歌忽然開口問道。
“???”幽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說:“是的。那人就是看見這塊石碑,才心緒紊亂出現(xiàn)幻境的。”
秦歌聞言砸吧砸吧嘴,心說魔神心里的執(zhí)念也太變態(tài)了吧?!看到一個“回頭是岸”都能被激的守不住本心,也不知道他在仙界有過什么樣的凄慘經(jīng)歷。
“他的幻境是什么?”
幽魂回憶了片刻,說:“相比起來,你的要溫和許多。他的幻境里只有戰(zhàn)爭、殺戮、尸體和血光……哦,對了,我還記得讓他堅持不住崩潰的是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女人?!?br/>
“女人?”
秦歌眉毛挑起,心里的八卦之火頓時熊熊燃燒起來。他怎么都沒想到,心硬成那樣的魔神居然也會因為一個女人而崩潰。
“是的,女人?!庇幕甏_定道,“我記得,當(dāng)時那女人一出現(xiàn)就刺了他一劍。他在陷入瘋魔的時候還大聲喊著:‘你為什么要背叛我?你怎么能背叛我?回答我……宙斯……’”
“噗……”
秦歌的療傷一直都沒有停止,剛剛正好一股氣血運行到胸口附近,一聽見“宙斯”倆字兒,頓時忍不住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