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微大受震驚。
沒看錯吧。
這眼前堆滿的盒子都是些什么玩意。
她費盡心思,在晚飯之前將那一大盒的隱秘物品給藏起來了,以為萬事大吉,誰能想到柜子下面隱藏這么多。
在林森微錯愕,驚訝,難以置信的眼神之中,岑則慢條斯理地拿起一盒,簡單掠過上面的“超薄”“零感”“水潤滋養(yǎng)”字眼。
“怎么還有備用的?!绷稚⑿∧槻豢伤甲h。
“張管家是從老宅過來的?!贬瘎t淡淡陳述,“她做事向來考慮周全。”
確實挺周全的,比百度百科還全。
想到張管家還是岑家老宅的人,林森微感覺有些不自在,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和岑則發(fā)生的所有點點滴滴,都會被那個張管家發(fā)現(xiàn)且記錄,同時匯報給長輩那邊。
那她可就一點自由都沒有了。
當男人徒手準備拆包裝的時候,林森微下意識地叫出聲:“別——”
岑則動作停頓,意有所指,“怎么?又不想戴了?!?br/>
這哪是戴不戴的問題。
林森微靈機一動,立刻用手捂住肚子,“我突然想起來我來大姨媽了,有點不舒服?!?br/>
“很嚴重嗎?!贬瘎t把東西放下,眉宇間蹙起,“我去叫個私人醫(yī)生。”
“不用不用!”林森微立馬拒絕,“我一直都是這個體質(zhì),每次來大姨媽都會感覺到腰酸背痛,渾身不舒服,一點精神都沒有?!?br/>
見他欲上前,她補充說:“不用擔心,我只需要安安靜靜地睡一覺就好了?!?br/>
為了讓自己更加逼真,她拿出畢生演技,一邊捂著肚子,一邊像個病人似的緩緩躺下來,還長呼一口氣。
那模樣真實可靠,就算下載國家反炸app都未必能識別得出真假。
女孩子來大姨媽的話,理應(yīng)需要很多的關(guān)切,奈何她什么都不要,似乎也比較抗拒他的靠近。
岑則最終如她所愿,什么都沒做,靜靜滅了燈。
無人再言語,房間寂寥一片,連月色都顯得沉靜。
大床上間隔一定距離的二人,在這片沉默的相處中,反倒感覺到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溫馨祥和。
片刻,岑則聲音壓低:“岑太太,你沒事吧?!?br/>
“……”
回應(yīng)他的是均勻的呼吸聲。
已經(jīng)睡熟了。
小手還捂著腹部。
月色淺照,銀輝灑落,女孩海藻般的長發(fā)隨意披散,白皙的面龐格外溫靜,仿佛童話中無聲的睡美人。
岑則注視一會兒,抬手掖了掖被角,指腹又繞過她的發(fā),輕輕拂到一側(cè),沒做過多的打擾。
翌日。
林森微一覺睡到天亮。
想不到新房第一晚的睡眠還不錯,并無水土不服跡象。
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想起昨晚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考慮到謊言不能一直持續(xù)下去,決定先起草一份結(jié)婚協(xié)議。
新婚老公讓她將條件列舉出來,他會盡可能的滿足。
婚姻關(guān)系暫時對外公開這一條得寫上。
而后是他們的x生活。
如果直言說她還不情愿的話,沒準會給岑家認為騙婚。
因此偷換一撥概念。
改成:考慮到男方從無交往對象,沒有x生活經(jīng)驗,為其身心考慮,需要適應(yīng)一段時間的婚姻關(guān)系后再和女方履行夫妻義務(wù)。
早餐時間,林森微鄭重其事地將協(xié)議被送給新婚老公。
協(xié)議不長,正統(tǒng)規(guī)格式的甲乙方,條款內(nèi)容簡約。
岑則接過來大致掠過,點出異議:“關(guān)于夫妻義務(wù)這一條,岑太太是不是多慮了?”
林森微抿了口牛奶,“哪里多慮了?!?br/>
“雖然我沒有經(jīng)驗,但并不需要時間去適應(yīng)。”
“不,你需要?!?br/>
“……”
林森微地以“過來人”敘述關(guān)于適應(yīng)的重要性,同時表示如果草率行事,對男人的身體不太好。
她一本正經(jīng),“我是為你著想的,我怕你第一次會緊張,造成很大的陰影?!?br/>
“……”
岑則聽完她的胡說八道后,捏了捏眉間,難免好笑,但也沒真的笑出來,反倒附和道:“嗯,謝謝岑太太為我考慮?!?br/>
“這就對了嘛?!绷稚M意點頭,“還有什么異議嗎。”
“沒有?!?br/>
“沒有就簽個字吧?!彼钢粋€地方,“對了,關(guān)于里面的條約,如果我們雙方有一方違反規(guī)則的話,是要接受懲罰的?!?br/>
關(guān)于懲罰,她在協(xié)議里也有寫。
家族聯(lián)姻的雙方如果沒有重大過錯的話,不能擅自離婚,但如果有人違約的話,提出一些小懲罰是可以的。
這個懲罰沒寫在協(xié)議里,而是由人為決定,如果有一方違反規(guī)則,則由另一方無條件添加一個規(guī)則進去,不需要經(jīng)過商議。
譬如她在協(xié)議中標有一條,雙方不得在婚姻期間和異性曖昧,如果被抓到發(fā)現(xiàn)的話,另一方就可以自行添加一要求,犯錯方必須盡可能的履行。
注明這一條是因為林森微聽慣豪門大小糗事,就算是聯(lián)姻老公,她也不想整出一堆小三的事情來,為了讓他守男德才出此對策。
岑則簡單掃量一番,很快落下自己龍飛鳳舞的簽名。
林森微頗感驚喜,想不到事情進展得蠻順利的。
“岑太太的想法,我自然是贊同的。”放下筆,岑則淡淡陳述,“尤其是需要時間去適應(yīng)夫妻義務(wù)這一條?!?br/>
丈夫這般宛如從男德學校畢業(yè)的高材生,體貼懂事,林森微倍感欣慰,“你理解就好?!?br/>
“協(xié)議里面說的適應(yīng)時間,其實更準確的意思,是培養(yǎng)感情。”岑則一頓,“對吧?!?br/>
“啊?”
“沒有感情基礎(chǔ)就去履行夫妻義務(wù),確實是草率?!彼f,“所以大可理解,岑太太想和我培養(yǎng)感情?!?br/>
林森微竟然無言以對。
岑則挑眉:“不是嗎?”
“是?!彼荒苡仓^皮這樣回答,“就是想和你培養(yǎng)感情。”并非拖延時間。
對于這個結(jié)果,岑則好像挺滿意,順手推舟:“擁抱接吻也是培養(yǎng)感情的一種?!?br/>
“……”
擁抱接吻?林森微還沒想到這一步,輕咳一聲,“這個太快了,咱們要慢慢適應(yīng)?!?br/>
“那就從約會開始?!彼患辈宦?,“晚上有空嗎?”
“晚上?應(yīng)該有吧,到時候再聯(lián)系?!?br/>
約會這個,林森微可以接受,不過因著不知道趙小柚那邊對她有沒有安排,沒直接答應(yīng),反正離晚上還有一會兒,有空的話她再聯(lián)系也不遲。
…
趙小柚這邊對她還真的有安排。
不過不是工作上的安排,而是私人的。
她們好些年沒見的老朋友郁京墨回國了,這個消息之前沒提起過,說是想給他們一個驚喜,奈何他的行程早就被國內(nèi)外粉絲扒個干凈,隱私早就流露在外。
朋友們知道后就給他弄個接風宴。
約了七八個老朋友,有男有女,沒去高端的西餐廳,訂的一家地道老火鍋店,郁京墨在國外多年,飲食方面被限制太多,早就懷念中式飯菜。
林森微這邊沒收到邀約,還是趙小柚傳達的。
過去的路上,她納悶:“他為什么不直接聯(lián)系我?”
“哎呀?!壁w小柚不以為意,“就別管那么多啦,反正他千叮嚀萬囑咐我一定要把你帶著,不然就別來了,說明人家很在乎你的。”
至于為什么不直接聯(lián)系。
怕是不好意思。
要是平時,趙小柚就調(diào)侃起他們兩個,然而現(xiàn)在林森微是已婚身份,不方便調(diào)戲。
果然是多年沒見面,林森微和趙小柚一起跟著服務(wù)生去特定包廂時,路過一個戴黑色口罩的高個子帥哥,沒有直接打招呼,趙小柚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不就是郁京墨嗎。
他真人比照片上的更帥氣更真實,臉比女人還小,五官非常立體。
還是他先叫住的她們:“柚子,森微?!?br/>
趙小柚趕忙拿拉著林森微過去,不由自主發(fā)出“哇”的一聲,想寒暄的時候,被他做個噤聲的手勢。
他們是公眾人物,要低調(diào)行事。
趙小柚知道這個理,立刻捂住嘴巴,悄咪咪地跟過去。
來到一個包廂,郁京墨紳士地替她們擰開門。
趙小柚興高采烈,帶小跑先進去,后面的林森微慢了些,路過門口的時候,袖子被他輕輕拉了下。
郁京墨低聲提醒:“前面有個檻兒,小心。”
林森微點頭。
可能太長時間沒見面了,剛開始相處起來沒以前那么自然。
好在叫來的朋友都是熟人,沒一會兒氣氛變得融洽起來。
他們這些家庭的長輩都有著合作關(guān)系,因此孩子們從小就玩到一起去了,年齡相仿的還會在同一個年級和班級,感情自然就好。
郁京墨不愧是常上節(jié)目的緣故,和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們并無生疏,話語間盡是歡笑。
倒是很少和林森微提起話題,哪怕他們之間只隔著一個趙小柚。
林森微手機鈴聲這時響起。
看號碼,沒備注,她知道是誰打的,也突然想起是什么事情來,于是欠了欠身子,去外面接聽。
走的時候路過郁京墨的椅背,她沒發(fā)現(xiàn)他回頭看了眼。
火鍋店不比其他餐廳,哪哪都吵,林森微找了好長時間的地方,最終來到走廊末端,回撥電話過去。
“我和朋友們在吃飯呢。”她說,“忘了和你說,估計沒空約會了。”
上午說應(yīng)該有空,然而現(xiàn)在卻和朋友約會。
并且把他忘得干干凈凈,甚至都沒提醒。
“所以。”岑則擰眉,“在岑太太眼里,朋友比我更重要?!?br/>
“啊……”她一怔,“沒有這個意思,主要是我們的朋友剛從國外回來?!?br/>
“沒關(guān)系?!?br/>
“你理解就好?!?br/>
“我沒說理解?!?br/>
“……”她輕咳,“那怎么辦,下次補上?”
“哦?!?br/>
“……”
他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因為是她主動把約會的事兒給忘了,林森微這會兒頗為心虛,不好再狡辯。
這時候,身后突然傳來郁京墨的嗓音,略帶調(diào)侃笑意,“微微,這么久都不回去?菜都煮熟了。”
林森微為尋找安靜的地方打電話,確實耽擱不少時間,沖郁京墨一笑,“嗯,現(xiàn)在就回去。”
他們對話的聲音不大,由于離得近,電話那端的岑則還是聽得清清楚楚。那是個男人的聲音,很溫柔。
讓林森微回話的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
郁京墨似乎空氣里的曖昧氣息,半開玩笑地隨口一問:“誰打來的電話,不會是你男朋友吧?!?br/>
常理來說這件事應(yīng)該隱瞞的,想到他也不是外人,林森微實話實說:“是我老公?!?br/>
郁京墨愕然。
還沒掛斷通話的岑則也聽見了,倒是想不到她會這么直白地介紹。
“老公”兩個字,還是第一次從她口中說出來。
聽著怪讓人舒心。
岑則的語氣也平和很多:“微微?!?br/>
她依然有點心虛:“嗯?”
“你剛才說什么?!?br/>
“我說什么了,沒說你壞話啊?!?br/>
“你剛才,叫我什么?”
“老公?”
是這句嗎。
她正疑惑著,岑則已然應(yīng)承:“嗯?!?br/>
“……”
“你慢慢吃。”他音量提高到剛好她身邊的人能聽見,語速不急不緩,“老公回頭去接你?!?br/>
“……”
林森微意外,夫妻兩的氛圍怎么這么溫馨。
剛才他可不是這個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