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退一干人等,翊然上前緊緊握住我的手。此刻他滿眸星輝,激動不已,“依依,聽見了么?你懷孕了,我們有孩子了!”聲音喜悅,又有些顫抖。
我望著他,垂了緊抿雙唇,“可是我們……”
翊然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擁住我歉疚道:“委屈你了!很快……我保證!”
我撫著依舊平坦的小腹,心中百味交雜。
近來依舊是食不下咽,翊然心急如焚。我不想讓他擔心,便強忍著吞下幾口,待他一轉身又吐得干干凈凈。加之情緒低落,動不動就想哭,不到半月,人已經(jīng)瘦了一圈。
舒適的泫然殿如今已成為一只金絲牢籠,我?guī)状蜗腴_與翊然提出宮之事,但一看到他書桌上那堆積如山的公文,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皇帝最近幾乎將所有奏折都交給翊然批閱,難道已經(jīng)有傳位的打算了?唉!君心難測!
翊然今日未歸來用膳,午后無事,我便悠哉度步院中。
院尾這排桂花開得正好,小巧花瓣玲瓏可愛,散發(fā)出淡淡清香甚是好聞。這味道是我難得不排斥的,不免站立此處多做停留!忽起一陣涼風,幾片弱不禁風的花瓣正好落入我衣襟領口。我伸出兩指拈開花瓣,卻將一直懸掛于脖子上的玉墜給帶了出來。
反復打量摩擦著這枚通體透白的玉墜,意識清晰地感到它原本并不是這色澤。會是什么原因使得玉石變色呢?!
“依依姑娘!”青衫端著托盤走來,笑問:“今兒個的安胎藥您又忘喝了!”
我攏好衣領,望著那碗黑不溜秋的東西皺眉道:“為何每日都要喝這苦藥?!可問過太醫(yī)是否有不那么苦的?”太醫(yī)交代這藥里頭不能加任何甜味,否則會損了藥性。堅持了大半月,如今見著它就害怕。
“姑娘先委屈著喝下,這藥還剩兩副,一大半您都喝過來了,何必在乎這最后幾帖呢?!”青衫將藥碗遞給我,已經(jīng)習慣我每日吃藥前的“痛苦”模樣。
我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娘親快被你折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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泫然殿的廚子丫頭全體圍著我團團轉,個個都是一副期期艾艾的樣子。若是見我咽下一口,她們立刻就欣喜不已。讓我吃飯似乎成了她們眼下最要緊的任務!
大概是翊然又難為他們了!若我不吃她們也會因照顧不周受到牽連,如此只好多多少少進食一些,漸漸地也不再如最初那么排斥食物。
翊然今日說好與我一道用膳,卻遲遲未歸。我放下筷子,淡淡開口,“青衫,我想去南廂房看看!”
自從宰相來訪過后,翊然偶爾也會去南廂房,卻從未留宿。
欣妃雖是翊然正式的側妃,我卻斷然不會勸翊然恩寵與她。在我的意識里似乎就沒有雨露均沾這個觀念。
青衫扶起我的手臂,“姑娘,主子這是以大局為重,偶爾去看看欣妃也不為過,還請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我輕笑,“只不過去看看你主子用膳否,你這么緊張干什么?”
“姑娘……”
“我真沒別的心思,只是去瞅瞅而已!”我的樣子看上去很像吃醋找茬的主么?
青衫猶豫片刻,這才扶起我走出殿門。
挺受不了走個路被攙扶著,只不過懷孕三月而已,瞧她這模樣,跟攙百歲老人似的。
南廂房比起我那北廂房稍安靜些。同是泫然殿范圍,布置以及花草植物結構氛圍都不相上下!
行至轉角處,與外頭那小溪一脈相通的盡頭同樣立有一座紅柱涼亭。亭中石桌上對坐一男一女,背對著我那男子正是翊然,迎面女子自然是欣妃。
此時,欣妃媚眼輕勾,從袖中拿出一頁紙張放于石桌上,而后偏頭對翊然嫵媚一笑,嘴里不知在說著什么。語畢,她緩緩起身從對坐移到翊然身旁,柔軟身軀一轉便跌進他懷中,伸出雙臂環(huán)住翊然的脖子就迫不及待地將雙唇送了上去。
翊然沒有要推開她的意思,任由欣妃坐在他腿上,在他唇上輾轉反側,沉醉!
青衫扶住我的手臂一震。快速反應過來“姑娘,我們走吧……”扶起我就要往外走。
我拉開她的手,“無事,我過去看看!”徑直向亭中纏綿的二人走去。
青衫在我背后幾急急喚道:“依依姑娘……”叫聲同時也驚動了那二人。
翊然背脊明顯一僵,一把推開身上的欣妃,慌慌張張快步向我走來。
他聲音急切,“依依,并不是你看到這般……其實……我……”優(yōu)雅從容的翊然此時說起話來竟語無倫次。
我掏出手絹替他擦拭完雙唇,一言不發(fā)走到石桌旁。
欣妃盯著我隆起的小腹,眼中全是憎恨之意。嘴角卻帶著詭計得逞般藐視的笑。
我拿起桌上那張紙條,掃一眼那幾行黑色小楷。瞥見皇后、血崩、貼身丫鬟幾個字后已知這上頭寫的是有關當年皇后產(chǎn)后血崩之事。
就知道翊然不可能這么容易讓人把便宜占了去!
翊然握著我手臂,欲開口解釋,“依依,我是為……”
我將食指點在他唇上,淡淡一笑,“一個吻換皇后的死因雖劃算,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語調(diào)毫無責備之意,心中卻已經(jīng)想好怎么收拾他了,竟敢對其他女人用美男計?!
欣妃見我不僅沒有失控的大發(fā)雷霆,反而還和翊然在她面前你儂我儂,臉色好比那雨后彩虹,色彩繽紛,如此已是極限,她卻硬是又擠出個大大的笑容,很是深明大義,善解人意一般向翊然道:“二皇子,楚姑娘如今已經(jīng)懷有您的骨肉,妾身以為,該是給她個名分的時候了!”而后虛偽一笑,“不如,就封她個一品侍妾……”
“住嘴!”翊然厲聲喝道,眸光凌厲似劍,薄唇再次吐出一個字:“滾!”
欣妃被翊然發(fā)怒的樣子嚇得直啰嗦,低聲道:“妾身告退!”轉身快步離去。
她這話猶如給了我當頭一棒,疼得我一點勝者的喜悅都沒有。自懷孕以來,這尷尬的身份便成了我心中的結。雖說泫然殿上上下下對我敬重萬分,根本沒把欣妃當正主,卻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去在意這些。莫不是懷孕之后的女人都會變得這般多愁善感?!
察覺到我情緒的變化,翊然擁著我,下巴在我頭頂摩挲著,“無需在意!”抓起我的手按在他胸口,“這里,除你之外不會再有任何人駐入!”
是??!我在想什么呢?翊然愛的是我,還去在意這些虛名作甚?真真是懷孕之后壞事亂想惹的禍。
眼淚還掛在臉上,我已是破涕為笑。
翊然長指抹去我臉上的淚珠,“又哭又笑,真丑!”
我推開他,作生氣狀,“我還未與你算賬呢!”還敢說我丑?!
他蹙了蹙眉,假意思索一下,“為何不記得何時有欠下你的賬來?”
與我裝蒜?“哼,你剛才被欣妃親了,罰你十日之內(nèi)不許親我!”
翊然抿著薄唇,美眸可憐兮兮將我望著,“這懲罰是否太重?”與我作揖道:“還請依依姑娘從輕改判!”
我被他演苦情戲的模樣給逗樂了,“呵呵~”手指撫著他那張絕世俊顏,喃喃道:“光是垂涎你美色的女人就有得趕,往后我可有得忙了!”
翊然妖魅一笑,“我往后亦會讓你沒時間去思考這些!”
反應過來他所指的是什么,我笑睨他道:“你別教壞孩子……”
他將手掌覆上我小腹,“不該聽的,他便不會聽!”
又是這句話!我抿唇瞪他一眼,“我可不希望他將來似韓云那般神出鬼沒!”
“那……就似你這般靈動無邪!”
我無邪??自以為挺邪惡的呢!“還是似你這般禍國殃民吧!”就不愁找不找媳婦嫁不著好男兒了!
“娘子謙虛了!還是似你這般貌美如花的好!”
“我這容貌還及不上你三分!還是……呃,說來說去,你莫不是想要個女兒?”
翊然瀲滟薄唇勾起,“還是娘子深知為夫心思!”
“可我想生個男孩!”
“如此,便多生幾個!”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緩緩步入前院。
眼前倏地重疊閃過一團灰影,我差點以為世間驚現(xiàn)鬼怪之時,身前豁然出現(xiàn)一個扛著把破爛大刀的絡腮胡彪悍大叔。
見過泫然殿暗衛(wèi)飛天的本領,但這般行如風的功夫還是初次看到。我不免對那破刀大叔另眼相看。
那大叔一瞧見我,立刻上前老淚縱橫道:“哎呀!這不是乖徒弟嗎?!老子日也盼,夜也盼,總算把你給盼回來了!”抹一把不存在的眼淚,外形與他此時的表情著實不太和諧。
聽他說道“乖徒弟!”時我喜上眉梢,這位大叔不會就是我那寫得一手狗爬字的師傅?真是撿到寶了!
當即綻放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甜甜喚了聲:“師傅!徒兒也是日盼夜盼,盼著您來呢!”心下鄙夷自己也學得如此虛偽。
翊然低頭悶笑,想是被他發(fā)現(xiàn)我的小九九。
我胳膊拐他一下,小聲道:“你再笑我,晚上不讓你上床!”
笑聲噶然而止!只不過他那雙肩卻是輕微抖動著!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點擊很少,評論很少~親耐們,讓小米子知道你們的存在吧~泣不成聲,木有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