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憶寒日夜兼程,絲毫不敢怠慢,終于在第三天下午抵達了溫泉行宮——
彼時宮泠羽正在卯足了力氣用碧水劍往結(jié)界上戳洞呢!
更讓他氣憤的是,若水就抱著他兒子在一邊看好戲!
還有他露出來的那副諷刺表情是要鬧哪樣!?。?br/>
下方——
宮泠羽劈了幾劍以后休息了一下,活動了幾下手腕,正想再繼續(xù)呢,冷不防一劍斬下去,卻像撞到了另一把劍上似的,刺啦啦的劃出了無數(shù)火花!
宮泠羽臉色微變,之前也沒有出現(xiàn)過這樣的情況啊——莫不是結(jié)界要開了?
她有些喜出望外,云憶寒原本隱在暗處,怕她真的把結(jié)界弄壞了,便出手擋了一下,正想著現(xiàn)身出來呢。但看到宮泠羽臉上的那種喜悅神情,云憶寒又不想這樣打擾到她。
既然看她和小寶都沒有事,只是在劈結(jié)界而已……云憶寒也就放下心來,一時也不急著出去了,就在暗處看著宮泠羽悶頭劈結(jié)界。
云憶寒沒敢靠得太近,他的耳朵似乎也沒有過去那么長了,在這結(jié)界外竟然無法聽到里面人說話的聲音。只是他有些奇怪,他明明已經(jīng)囑咐過若水了,他放心將他們母子二人托付給他。
怎么宮泠羽和若水說話時會是這樣的一副帶著小心翼翼的神態(tài)?
她好像在聽他的吩咐?
這個若水,真是反了他了!
他云憶寒的女人,自己都舍不得當個碎催似的來回使喚,若水這是要造反??!
云憶寒的脾氣其實不小,就若水對宮泠羽這愛搭不理還加了幾分嘲弄的態(tài)度,他都想直接出去揍人了!
但是他還是得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么!
好在云憶寒沒用忍耐多久,他就看出來他們在干什么了——若水居然在指揮宮泠羽劈結(jié)界!
媽蛋,他的吩咐不是讓若水拼死攔著么?!
——有他這樣攔著人的?
這是在助紂為虐呢吧!
云憶寒腳下邁出去一步,但又立刻收了回來。
難不成,這是若水在攔著宮泠羽的招數(shù)?
他在反套路?
他的交待是讓若水拼死攔住宮泠羽,不讓她踏出溫泉行宮的結(jié)界半步。然后若水知道自己攔她不住,于是便假裝和她站在同一戰(zhàn)線,虛與委蛇假意指揮她打破結(jié)界,其實還是沒有違背他的吩咐?
咣——
在別人看來,那結(jié)界如水波蕩漾開來一般,輕輕動了動。
可聽在云憶寒的耳朵里,就被放大成了無數(shù)倍——
云憶寒一看,心里就臥槽了!
這結(jié)界搖搖欲墜,碧水劍再來個十幾下,絕壁是要碎開一角的啊!
這回云憶寒明白了,若水根本不是在反著套路的跟宮泠羽周旋,丫的就是想讓她給結(jié)界弄開呢!
這個作死的若水!
云憶寒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甚至都忘了自己風塵仆仆而來,一身的灰塵,衣上都是褶皺和凌亂,尤其是他那頭一夕之間變成了銀色的長發(fā)……
所以當他怒氣沖沖走過來的時候,宮泠羽和若水竟然沒能第一眼認出他來——
還是若水懷里抱著的小寶,似乎感應到自己父親的到來,睜開了黝黑如玉的大眼睛,望向來人——
云憶寒從宮泠羽面前目不斜視的走過去,慢條斯理的從若水懷里把兒子抱過來,動作堪稱溫柔。可下一秒,臉色驟然就變了,指著若水劈頭蓋臉的罵了起來:“我****個仙人板板啊若水!老子是讓你攔著老子的女人順便照顧老子的兒子,沒說讓你助紂為虐啊喂!你瞅瞅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再幫她破壞老子一手布置的安全堡壘??!萬一等下老子的仇家過來尋仇你個咋整!雖然現(xiàn)在是春天了可是外面的天氣依然很冷的好不好!老子的兒子鼻頭都凍成了胡蘿卜你是瞎的看不到嗎?!還有……”
宮泠羽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銀發(fā)少年從自己面前孔雀似的走過去……
直到他接過若水手里的寶寶,宮泠羽才回過神來,正要動手去搶,可這貨抽冷罵起街來了!
這熟悉的聲音,這熟悉的粗口……
宮泠羽一時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這幾天,她浸在云憶寒的“死訊”里不能自拔,每天都活得像行尸走肉一樣,唯一的希望就是她要盡快破開這結(jié)界……
可是原本已經(jīng)以為死去了的人卻又突然回來了……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沖上去抱住云憶寒??涩F(xiàn)實是,她的身體在這一刻好像就不是自己的了,她也無法動彈半分……
她的注意力,都不曉得是該聽云憶寒哭笑不得的罵若水,還是應該放在他那不知為何會變成銀色的發(fā)上……
他的背影,依舊風姿綽約。
明明已經(jīng)是當了父親的人了,他卻依然還是那副十七八歲少年的模樣。
被兜頭罵著的若水也很詫異,從云憶寒突然銀發(fā)長衣的出現(xiàn),到他抱走自己手里的娃娃,進入暴走狀態(tài)罵他,他都沒有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云憶寒也罵得累了,一手抱著娃,一手轉(zhuǎn)身牽起宮泠羽的手,朝著暖閣走去……
若水想要跟上,但望著這一家三口的背影……
他好像是多余的捏?
盡管不曉得云憶寒是如何“死里逃生”的,但想必過程不會很順利吧?
看他那一身凌亂就知道了!
這個人啊,何時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過!
也不是沒有想過面前這人是披著云憶寒皮囊的別人,但能夠走進這結(jié)界,并且一口氣罵了幾百個字都不帶重復的——除了云憶寒,還有誰?
若水摸了摸鼻頭,心里還是又酸又脹,難受得緊。
他想哭。
……
暖閣中。
云憶寒熟練的找出尿片給小寶換上,動作一氣呵成,顯然是已經(jīng)熟能生巧了。宮泠羽的手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手指冰涼的溫度,但眼前的一切這樣的不真實……
她暗暗掐了一把自己胳膊上的肉……
然后疼得倒抽了一口氣!
云憶寒還在!
這不是夢……
宮泠羽不是個愛哭的人,她捫心自問,自己一輩子哭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燕傾更是就少數(shù)的見到她落淚的那么一兩回……
可是在面對云憶寒的時候,她眼角酸了又酸,好像有什么液體就要不受控制的掉下來了……
云憶寒正在給小家伙蓋小棉被,突然一雙手從后面抱住了他——
過了一會兒,好似有溫熱的液體落在了他單薄的衣袍上。
云憶寒轉(zhuǎn)過身來,見到眼睛紅的兔子樣的宮泠羽,幽幽一嘆。
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臟的很,我去換一下。”
小羽,不要再哭了。我都已經(jīng)回來了。
他輾轉(zhuǎn)想出去,衣角又被人勾住,宮泠羽眼巴巴的瞧著他。
云憶寒思考了一下,這才伸出手去,輕輕拂過她眼角留下的淚水,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我手指很臟的,你若嫌棄也晚了……”
突然,他的手指被一片溫軟包裹住了……
宮泠羽竟然含住了他的手指!
云憶寒的眼神瞬間變得火熱,宮泠羽也是一怔,她這個動作——并沒有其他的意思?。?br/>
她只是急著證明她才不會嫌棄他的手指臟什么的!
可是?。。?br/>
云憶寒的身體驟然變得火熱,一下就將宮泠羽抵在了床柱上,她背上一涼,這才驚得去推他:“你干嗎?小寶還在呢!”
云憶寒眼神微挑,那就是兔崽子不在就可以了?
那好辦,去隔壁嘛——
宮泠羽整個人還都是懵逼狀態(tài)的,就被云憶寒撲倒在柔軟的被褥中……
她掙扎了一下,云憶寒覆身而上。
宮泠羽忽然說道:“你就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聲音冷靜!
云憶寒低眉凝視住她,眼中的火熱也一寸一寸黯淡下去。
良久,才緩緩道:“都過去了。”
他為她做過什么都不再重要,因為那些已經(jīng)成為了過去。
重要的是,他活了下來,他們還可以擁有將來。
過去是咋個樣子,誰還搭理呢?
宮泠羽聽到他輕描淡寫的說出那四個字,原本已經(jīng)冷靜下來的情緒有被挑動——他說的倒是輕巧!
云憶寒這下也沒了其他的動作,只是安安靜靜的抱著她。
宮泠羽回抱住他,吸了吸鼻子,說:“云憶寒,你把一切都告訴我吧。”
“若水難道沒和你說?”他不信,若水若是一點風聲也沒有透漏,她不會是這樣一副突然變傻了似的態(tài)度。
“他說的,和你親口告訴我,能一樣么?!?br/>
“小羽,都過去了……”
宮泠羽咬了咬下唇:“可是我想知道?!?br/>
她就是想知道,云憶寒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她有了心思的,又是為什么他們兩個人非得有一個人活不下去。他這些天在外面經(jīng)歷過什么,發(fā)生了什么,她都想知道。原原本本的,從當事人的口中得到一切的事實。
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云憶寒起身,將她抱了起來,這樣她就坐在了他的腿上。云憶寒低眉斂目,他一身銀發(fā)如風也漂亮極了。
他輕嘆口氣,看著她,目光微動:“小羽,你瘦了……想吃什么,我給你做?!?br/>
“云憶寒!”宮泠羽真的生氣了,嚷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