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搬家公司全部撤離,寧宵妤慢條斯理地輕拭唇角,補了個口紅,拿手機發(fā)消息給薛舒婷:
【十分鐘后開始?!?br/>
薛舒婷:【收到,后臺已就位?!?br/>
“怎么,還要裝不在乎嗎?”
看著寧宵妤不出聲,陳美妍感覺這一刀似乎捅到她心口里了,就不依不饒地坐到餐桌前,“不怕告訴你,你再怎么攛掇你媽打官司,那些真正有價值的藏品你們也帶不走,拍下它們時走的帳,可跟寧氏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br/>
陳美妍拿小勺子輕攪著傭人端上的燕窩,帶著報復(fù)的快感尖銳道:“要怪,就怪你媽自以為是吧。這個圈子很現(xiàn)實的,你再怎么折騰也沒用,寧氏一倒,所有人都會轉(zhuǎn)頭對我們笑臉相迎!”
寧宵妤起身,輕拍了下陳美妍的肩,“謝謝提醒?!?br/>
說著,朝周成、鄭坤打了個手勢后,徑直離開。
收藏室用了號稱防彈的安全門和密碼鎖保護,但孫虹娜年歲大了記性不太行,所有私人密碼、銀行密碼都是統(tǒng)一的一組數(shù)字,原主好歹在這棟別墅里生活里二十余年,根本不用特意用心,那組數(shù)字就在心里很熟悉了。
陳美妍被寧宵妤的態(tài)度搞得摸不著頭腦,帶著疑問吃了勺燕窩,回頭一看,寧宵妤的背影正目標明確地去向收藏室方向。
心頭陡然一驚,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兩日前她面帶微笑的在名流宴會上發(fā)瘋,掀了包含她爸在內(nèi)所有跟陳家相關(guān)的人底細,讓一家子的重要亮相全部泡湯,成為全場笑柄的經(jīng)歷。
當下顧不得吃早飯,慌忙起身追上去,“喂,寧宵妤你要干什么……”
“陳小姐,”周成回身兩步輕松攔住她,“請不要靠近。”
“憑什么?奶奶才不會允許她進收藏室!”陳美妍回頭呼喊別墅里的傭人,“都愣著干什么?攔住寧宵妤?。 ?br/>
傭人們連忙行動,但陳美妍這話說得晚了,寧宵妤已輸入密碼,推門而入后反手‘砰’地一聲關(guān)上安全門,并從內(nèi)咔嚓反鎖起來。
陳美妍怔了怔,朝別墅內(nèi)傭人們怒喊:“守著門!我這就打電話給奶奶,里面的東西她一樣都別想帶走!”
……
官臺某頻道有一檔收藏鑒寶類節(jié)目,在這年頭很是火熱,其中最受觀眾喜愛的某位資深鑒定家是首都大學(xué)的教授,叫楚樂峰。
楚教授學(xué)識淵博,總能引經(jīng)據(jù)典,出口成章,節(jié)目開播多年他從沒誤判過。
更難得的是他年紀不算大,四十歲出頭,不似那些上了年紀的專家那么嚴肅,還開通了個人公眾社交帳號,閑暇之余,時?;貜?fù)網(wǎng)友們艾特他的那些‘傳家寶’圖片,免費進行品鑒。
這個世界的社交平臺名叫‘廣博’,跟寧宵妤上輩子的‘微博’是相似的運營體系。
楚教授的廣博帳號運營幾年下來,倒是聚攏了一大批由從業(yè)者、相關(guān)愛好者、觀眾、拍賣行等組成的粉絲,關(guān)注人數(shù)破十萬,每次一上線,評論區(qū)都很活躍。
昨天傍晚,楚教授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
【楚樂峰v:近些年我有空時都會查看一下消息,通過觀察照片的方式幫助大家鑒寶,但這些年,受囿于照片清晰度、完整度的局限,有許多看著不錯、很有市場的寶貝都因細節(jié)不明確而無法判定,讓我很是惋惜。
最近家中有晚輩提醒我,可以利用近些年新興起的交流方式,通過直播來跟大家實時視頻交流。明天,我將在#即拍#進行第一場個人直播,與寶主們面對面視頻鑒寶評判,歡迎有需求的朋友們注冊下載,并關(guān)注‘楚樂峰’,明天上午九點,我們不見不散!】
這會兒,寧宵妤用平板登上賬號,進入直播間的時候,楚樂峰的直播已經(jīng)開始了。
她沒問薛舒婷用了什么辦法請動這位教授入駐即拍,不過——接下來,對不住了!
在常年口碑人氣的加持下,一夜之間,楚教授在‘即拍’的粉絲就破了五位數(shù),開播后直播間也很熱鬧,幾乎都是為他特意注冊的新號。
【圍觀楚教授上課!】
【這里是豐陽拍賣典當行,楚教授鑒定的寶貝可以找我們變現(xiàn)!按教授估價高價收!】
【之前不知道是不是照片不符合要求,在廣博上從沒得到楚教授回復(fù),希望今天教授能跟我視頻連線!】
楚教授坐在一排書架前,連上了一名網(wǎng)友的視頻,看對方展示出來的玉佩,不時指示對方變換各個角度。
寧宵妤手機震動,彈出薛舒婷的消息:【后臺暗箱操作好了,笑笑你現(xiàn)在點連線,這個結(jié)束后下個自動連上你?!?br/>
寧宵妤點擊視頻連線。
嗡——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備注為‘奶奶’的號碼撥了進來。
寧宵妤隨手掛斷,拉進黑名單。
安全門隔音效果很好,聽不到外面的動靜,不過寧宵妤完全想象得到外面的場面。
自進收藏室里開始,視線右上角顯示自己崩壞值入賬的透明懸浮框就不停彈出,足以說明自己此舉給陳美妍和孫虹娜帶來的情緒影響。
收藏室外,周成、鄭坤如兩座山般守在收藏室門口。
陳美妍雙手抱臂站著,別墅內(nèi)的廚師、園藝師、傭人……所有人頭都被她盡力喊了過來,跟對面兩名保鏢對峙,隨時準備攔人。
陳美妍手機響起,是來自孫虹娜的電話。
“奶奶?”
孫虹娜氣息很急,“美妍,寧宵妤那丫頭掛了我電話!不過我已經(jīng)讓物業(yè)安排保安隊過去了,你看緊了!”
陳美妍定下心來,“奶奶你放心,我也在現(xiàn)場盯著呢?!?br/>
“好,我下午提前出院回家,那白眼狼,最好別讓我逮住……”
電話掛后不久,物業(yè)的保安隊已經(jīng)敲響別墅大門。
陳美妍指使傭人開門,看著保安隊魚貫而入,指向收藏室那道安全門,“一會兒等人出來,不管她拿的什么,統(tǒng)統(tǒng)奪下來?!?br/>
“好的,陳小姐?!?br/>
“哼,”陳美妍想到一會兒寧宵妤出來后跟人撕扯的場景,冷笑:“瘋子,就等著丟人現(xiàn)眼吧?!?br/>
只是——
做足一切準備的陳美妍和孫虹娜根本想不到,寧宵妤自始至終都沒打算搬走這些東西。
……
“好的好的,非常感謝楚教授?!?br/>
楚教授直播間里,上一個連線的網(wǎng)友得到了全面的解析,千恩萬謝之后掛斷了視頻。
楚教授微笑點頭:“那么,我們來進行下一輪連線?!?br/>
隨著楚樂峰點擊屏幕,寧宵妤平板上瞬間彈出視頻框,前置攝像頭自動開啟,將她的面貌收進畫面中。
寧宵妤穿著休閑服,長發(fā)隨意披著,彎眉下清亮的眸不帶妝也顯得旖麗,在即拍軟件自帶的柔光下,美得奪目。
楚教授微訝挑眉,禮貌道:“這位寶主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請問怎么稱呼?”
寧宵妤:“我姓寧?!?br/>
直播間彈幕密集起來:
【哇,寶主好漂亮,是哪個明星嗎?】
【應(yīng)該是個白富美,她身后博古架上的東西看著不一般。】
【富二代?快讓我開開眼!】
“好的,寧小姐,今天您有什么需要鑒賞的寶貝呢?”楚教授問。
“還挺多的,”寧宵妤點擊攝像頭轉(zhuǎn)換,將鏡頭懟到博物架前,順手拿起一只玉碗,“麻煩楚教授先幫忙看看這個?”
東西一出現(xiàn),楚教授身體立刻坐正了些,要求再看些細節(jié)。
寧宵妤拎著玉碗轉(zhuǎn)換角度,隨意得就像捏著個點外賣時附贈的一次性飯盒似的。
楚教授驚奇道:“雙邊獸耳,紋路精致,底部鑄有近代鑄造的標準印章,應(yīng)該是八九十年前的物件,雖然未達到文物標準,但這種雕琢工藝價值毋庸置疑,七位數(shù)起跳,上拍賣會的話甚至可能更高……”
【哇,真白富美??!】
【這種器物說不定是幾十年前哪個大人物用過的,開眼了!】
【寧小姐看這里!東西考慮出手嗎?高價收!】
寧宵妤莞爾:“謝謝楚教授,好貴啊,我家人買的時候可真舍得。”
楚教授提醒:“是的,寧小姐你拿小心些,玉器嬌貴易碎……”
啪!
話音沒落,寧宵妤指尖一滑,玉碗直接墜落下去!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睂幭ヂ曇糨p快。
呵,孫虹娜和陳乘風(fēng)買收藏品只是為了轉(zhuǎn)移財產(chǎn),因收藏界水深,他們自知不擅長鑒別,怕買到贗品,所以從來都對古董類物品避而遠之,只買確定保值的工藝品,這就導(dǎo)致整個收藏室的東西價值雖高,卻都不是國家保護的文物,砸起來一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
不過,寧宵妤毫無負擔,其他人快嚇瘋了。
“這!啊呀!”在楚教授的瞠目結(jié)舌中,鏡頭往下,畫面中,赫然是裂成幾瓣的玉碗殘片。
“……你也太不小心了??!”
觀眾震驚:
【?。?!草,摔了!價值百萬的收藏品?。。?!】
【就這么碎了?天,一套房沒了!】
【心痛!小姑娘你讓我說你什么好!知道東西貴就不能拿好嗎?】
【能修補嗎?!】
【廢了!修補之后價格跳水!】
“算了,碎就碎了,大家不用在意?!睂幭ョR頭轉(zhuǎn)動,拉開玻璃柜下的卷軸,“楚教授要不幫我看看其他的?”
楚樂峰皺著眉,“小姑娘,看得出你家里是有底蘊的,但剛剛的玉碗價值不菲,你要不先跟家人溝通下……等等!你這是,這是故去的秦大師真跡,鏡頭能不能放大些,讓我仔細看看?”
寧宵妤笑著答應(yīng)了,將鏡頭懟過去。
楚樂峰振奮道:“標準的秦派畫法,啊,我對這幅《春園》有印象,它是在五年前的慈善拍賣會上被拍走的,與之相對的還有一副《冬園》,被知名青年企業(yè)家陸氏董事長收入囊中……”
楚教授一激動,就將剛才碎了個幾百萬的事暫且擱置在了一旁,而且眼前這畫好好躺在玻璃柜下,總不可能有什么閃失……
“楚教授,我記得有一個說法,大師真跡在世間留存的越少越稀缺,價值越高對嗎?”寧宵妤問。
楚樂峰無知無覺地點頭,“不錯,物以稀為貴,就如秦大師的這園景圖,如果春夏秋冬四幅齊全,那么每幅可能六位數(shù)就能拿下,但因為僅存兩幅,所以當時拍價高達七位數(shù)……”
“好的,那我就幫陸董的《冬園》升個值?!睂幭フf著,拽著卷軸暴力一扯!
嘶啦——
色彩斑瀾的畫作瞬間斷成兩截。
伴隨著悅耳的撕裂聲,寧宵妤視野右上角,透明懸浮球閃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