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莊園內(nèi)部卻還是一片燈火通明,不時有手持長棍的莊丁來回巡邏。
一個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縮著腦袋,提著燈籠走了過來。
“都給我把招子擦亮點,給我仔細盯著,就是有一只蒼蠅也不要讓它飛進去!”中年男子大聲道,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傳的老遠。
“知道啦,雷管事!”有人回道。
“恩,不錯!”雷管事點點頭,“暗哨都給我盯仔細了,別打瞌睡,一旦發(fā)現(xiàn)賊人蹤影給我立即示警!”
一株小樹輕輕地搖晃了一下,仿佛被風吹動。
雷管事臉色不渝,不過也沒說什么,提著燈籠離開。
自打發(fā)生淫賊顧彩這件事后,莊子內(nèi)部就加大了巡查力度,不僅是明里巡邏的莊丁多了許多,暗地里更是設(shè)置了多處暗哨。
他有信心,只要那淫賊顧彩跨進莊子一步,就會被發(fā)現(xiàn)。
一路上走來,他一共巡視了六處暗哨,一切正常,且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賊人的蹤影。
現(xiàn)在他來到的是最后一處暗哨,一處巨大的桂花樹下面。
這顆桂花樹在莊子還沒建立前便已經(jīng)存在,據(jù)說已有兩百余年的樹齡。桂花樹足有一人合抱那么粗,三丈多高,枝繁葉茂,如同傘蓋。
站在樹梢上,能夠?qū)⒄麄€莊子大多數(shù)地方都一覽無余。
同樣,他也在這里設(shè)置了一處暗哨。這也是他最得意的一處設(shè)置。
他堅信,無論那淫賊顧彩輕功何等了得,只要他進入山莊,那肯定會在這處暗哨之下無所遁形。
此刻,兩個身穿黑衣的莊丁正伏在樹梢上,一動不動。在濃濃的夜色下,仿佛和桂花樹融為一體。就算是再好的眼神,也肯定無法發(fā)現(xiàn)他們的偽裝。
“不錯,你們干的很好!我巡視了這么多地方,就你們這里最滿意?!崩坠苁螺p聲道,“等這件事過去了,我會向莊主給你們請功,把你們的薪資提一提!”
那兩人還是一動不動。
雷管事十分滿意地點點頭,準備離開。
吧嗒——
他的腳似乎踩在某一攤水上,濕漉漉的,差點滑倒。
應該是樹上的兩個家伙憋不住了直接就地解決了吧,他想到。
雖然碰上這種事很不愉快,但他還是能理解。
滴答——
一滴水珠直接滴落在他臉上。
雷管事臉色不渝,眉頭緊皺。
真令人惡心!
他連忙伸手在臉上擦了擦。
恩?有些不對勁,怎么黏糊糊的?
他將剛剛擦臉的手伸到眼前,借助燈籠透出的微光看過去。
一道暗紅、粘稠的印記直接出現(xiàn)在眼前。
“這是……”雷管事渾身顫抖,手中提著的燈籠也跟著抖動,差點直接掉到地上。
“這都不認識嗎?這是血呀!”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聲音雖小,但聽在雷管事耳中不亞于晴天霹靂,令他毛骨悚然。
……
一個穿著灰色衣服,小廝打扮的家伙低著頭,端著一壺茶走進后園。
這一路過來,他已經(jīng)看到了七八隊巡邏的隊伍,好幾處暗哨。饒是他見多識廣,見過的大風大浪也不少,也感到暗自心驚。
還好他輕功不俗,又借著夜色才好不容易潛入進來。這其中,有好幾次他都差點被布置的暗哨發(fā)現(xiàn)。
而最驚險的一次,則是他被那兩個在桂花樹上的暗哨發(fā)現(xiàn),差一點就讓他們叫出聲來。
還好他眼疾手快,手起刀落直接將那兩個家伙除掉。
他原本是打算爬上那顆桂花樹看看整個山莊的防御布置情況,沒想到居然和對方的暗哨撞上了。
雖然最后有驚無險地過關(guān),饒是如此,也將他驚出一身白毛汗。
結(jié)果就在他剛準備離開的時候,又碰上前來查探暗哨情況的雷管事。
還好,有心算無心之下,總算沒有讓那人叫出來,再度驚險過關(guān)。
那棟閣樓住的就是這莊園主人的女兒了。
小廝略微抬起頭,借著余光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閣樓,眼中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精光。
“快了!只要能在這重重包圍之下帶走那個小娘子,再快活一番,這考驗就算通過了。
接下來,那人就會承認我是天下第一淫賊,就可以進入天下第一莊了!”
想到這里,他不禁內(nèi)心火熱,就連腳步也加快了許多。
快了,就快到閣樓了!
就在這時,兩個人高馬大的身影擋在他面前。
其中一個,一身白衣,手持一把折扇。
另外一人,身穿一件武當派道士服裝,手持一柄長劍,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這兩人好奇怪!他想。
“站?。「墒裁吹??”那名白衣男子問道。
“我是給小姐送茶水的。”小廝低著頭,說道。
“小姐?哪個小姐?”那人又問。
“當然是蘇小姐!”
“原來是那個害人精……”白衣男子嘀咕了一句,說道:“既然是給小姐送的,那就給我吧!”
說完便伸手過來,抓住那茶壺輕輕提了過去。
“難道他們發(fā)現(xiàn)了我的偽裝?”小廝心思電轉(zhuǎn),不過立馬否定了這個猜測。
這兩人腳步虛浮,一看就是那種實力一般的江湖小輩,就算是再給他們一雙眼睛也肯定沒法發(fā)現(xiàn)自己的偽裝。
“可這是小姐……”他急忙開口道,不過還沒說完便被那白衣男子打斷了。
“怎么?我替你送你還不樂意?”那人冷笑一聲,道,“還不快滾!”
小廝低著頭,為難道:“我——”
“再不滾,我就殺了你!”那白衣男子繼續(xù)恐嚇。
小廝強忍怒氣,拳頭悄然捏緊。
他闖蕩江湖至今,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要是換個地方,這種雜魚一般的人物他抬手間就可殺之。
此刻,要不是為了顧全大局,何至于受這等鳥氣?
這兩人應該是隨便找個理由想昧下這壺茶水,這種客大欺主的事他倒是見過不少。
但要是這茶水被對方拿走了,他又如何在這重重包圍中潛入閣樓?
怎么辦?
就在他考慮如何才能找機會進入閣樓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誰,你快過來幫我把這桶熱水送到樓上去!”
這時候,不遠處閣樓里走出一個身體佝僂頭發(fā)花白的老嫗,對著這邊呼喊道。
小廝環(huán)顧一周,發(fā)現(xiàn)那老嫗說的貌似是自己?
“磨蹭什么呢,還不快過來?要是誤了時辰,耽誤了小姐的沐浴,你擔待得起嗎?”那老嫗催促道。
小廝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狂喜。
這真是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