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湯頂什么用?
窗戶外面突然一輪圓月升起,大得嚇人,像是夜色中吹起一個金黃發(fā)亮的大氣球照亮地平線上房屋山巒的黑色輪廓。
“哈哈,真是天助我們,今晚月圓,潮汐漲落最是強勁,能帶動世間風水流轉(zhuǎn),想必也是來一助月月改頭換面的!”
安卓第一次見這么大的月亮,心里居然有些害怕,那月亮不像是為今晚的夜色所生,而像是專門趕來窺視這窗戶所要發(fā)生的事。
“快把湯瓶打開,擱置在地,我會呼喚月月的名字,你只管把這瓶子看好,無論發(fā)生什么也絕不能動!”臉基尼說。
安卓把那紅塞子拔開,“啵兒”的一聲,瓶子里頓時有紫氣溢出,安卓一聞,一股清涼的薄荷注入體內(nèi),聞久了口中還會生出一股甘甜,再往后就是濃烈的梅子酒香了。
這是什么奇物?
“快放地上!”臉基尼招呼他。
“哦!”
這瓶子溫潤如玉,暗紋考究,手感極好,安卓有在手里又轉(zhuǎn)了一轉(zhuǎn)才舍得放下。
瓶子剛離手,整個房屋頓時紫氣橫生,像是中了煙霧彈,除了香氣之外,空氣中冰冰涼涼,濕潤潤的,像是剛下了一場毛毛雨。
床上的女人哭著哭著睡著了,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臉基尼見紫氣已充盈房中,開始輕聲呼喚:
“月月,月月?”
安卓總聽著她像是在招呼窗外的月亮,心里不知為何總有不安,就像下一秒真的會喚出一個月下妖怪來。
妖怪沒有出現(xiàn),但屋里逐漸泛起了紅光。
安卓感覺是身后一個巨大的發(fā)光體在改變著房間的光線,他的身體也被勾出了一圈紅色。他扭頭一看,那月亮什么時候已變成了血紅!好似一只充血的巨眼!
“月月,月月?”
“你快別喊了,你這施的是什么法?月亮都被你喊紅了!”
但臉基尼并不理會。
嘶……嘶……
又是什么聲響?安卓聽到鈍器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他轉(zhuǎn)眼看那瓷瓶,還在地上,但旁邊已經(jīng)垂放了一雙挪動的腳。
出來了?這就是月月?
他順著腳往上慢慢抬起眼皮,到了頂點,定了定神,差點大聲叫出來!唉呀,這穢物實在太丑陋了!他招呼臉基尼:
“蒙面?zhèn)b,你的月月出來了!”
安卓不想再看第二眼,這么丑的東西真是玷污了月月這名字。呵呵,它的舌頭足足有手臂那么長,舌頭一直掛在外面,下巴因為長時間合不攏嘴也吊著,垂到了脖子底下。眼瞼因為嘴部的拉扯耷拉下來,兩眼渾濁,像兩顆剝皮的桂圓兒塞在眼眶里,臉皮發(fā)藍,衣衫襤褸,手上還戴著鐐銬,已經(jīng)斷開,應該是半路逃出來的。
臉基尼回頭一看,兩眼頓時圓睜,接著深吸一口氣,張嘴喊道:“安卓快跑!”
安卓沒被鬼嚇著,倒被她這一聲呼喊嚇得半死!
“跑?……這不是月月嗎?”
臉基尼突然臉一沉,手已伸向懷中:
“它不是月月!是追了我兩天的長舌婦!”
話音一落,她手上已多了五只寶瓶夾于指縫。安卓早已料到,他對這五寶瓶的順序再熟悉不過了,閉著眼睛都能數(shù)出來:朱砂、檀香、糯米、桃木、靈血!
安卓沒打算跑,他往哪兒跑啊?這外面漆黑一片,還有個血盆大口似的大月亮虎視眈眈,比這屋里的情形還要恐怖!反正他有定坤玉蓮護體,不怕它來索命!而現(xiàn)在見了這五只寶瓶,更是哪兒也不想走了,寧肯死在這屋里!
寶瓶已飛身奪向長舌婦,那長舌也一蹦一跳的快要至于跟前。寶瓶轉(zhuǎn)眼落地,瓶身褪去,五色氣體依次蹦出:
輕塵――生道――絕塵――追魂――奪魄。
字訣一施,手印已畢,五色氣體從地上裊裊升起,迅速拉出一道屏障,像一個與人身等高的五彩寶瓶將長舌婦困于其中,寶瓶越收越小,看樣子是要立即收了這長舌婦!
安卓見臉基尼鎮(zhèn)魂施展得如此得心應手,還嚷嚷著讓他跑路實在是沒有道理。他見大功即將告成,兩步走上前去,一來想近距離觀摩寶瓶陣,而來也對她表示祝賀。但此時的血月愈發(fā)紅得透心,那寶瓶雖已收縮到極小,但卻已經(jīng)若隱若現(xiàn),有點兒接觸不良的感覺。
難道這血月在攝取臉基尼的法力?
看樣子快要頂不住了!
果然眨眼間那鬼已開始反殺,它從寶瓶中迅速抽身出來,非但沒有縮身,反倒比之前更長高一尺,像個兩米高的籃球運動員,頭已頂至房梁。
“嘣”的一聲,寶瓶在戾氣膨脹中崩裂,安卓大吃一驚!
她的功力比以前大為不如!難道是他看走了眼?臉基尼并不是余念?
長舌已將臉基尼困住。
安卓知道,寶瓶秘術的要道在于搶占先機,速戰(zhàn)速決,一旦給對方反身的機會,就很難再占先機,尤其遇到老道一點兒的鬼,會迅速貼身吸食陽氣,讓鬼師無還神之力,甚至還有致命的可能。鬼師畢竟也是人身,無法護己身,就只能喂餓鬼!
安卓心想:戴著個黑面罩搞得神神秘秘,還以為她是哪一路高手――又是血湯傳話,又是安魂助眠湯,搞得玄玄乎乎,神乎其神,怎料到實戰(zhàn)起來竟會如此不頂事!
臉基尼的寶瓶陣耗費了她大量元氣,長舌婦借助血月又氣力大長,破了她的陣,戾氣還在反噬,臉基尼要迅速振作起來才能聚神迎敵,但她似乎快要昏厥了!
長舌婦已貼了半截身子在臉基尼的身體上,寶瓶鬼師在這冰冷的觸感下顫抖不止。
“啊――!”
一陣急促腳步聲之后,房間里傳來撕心裂肺的嚎叫!
臉基尼瞬間有了反抗的力氣,長舌婦已從身上離開,喉舌被一根起火的紅繩死死勒住,四周銅錢密布,旋轉(zhuǎn)飛舞,空氣中一陣高頻的金屬翻動聲在人聽起來十分悅耳,但對這鬼來說,簡直不亞于緊箍咒于孫行者。
“啊――――”
安卓回到原地起口訣,那厲鬼已被勒得變了形,臉基尼翻起身來重新布了寶瓶陣,兩人合力,幾分鐘后,長舌婦已收縮在寶瓶之中,被臉基尼收拾進衣袋里了。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你這樣不顧及自己和他人的安危穿行兩界,是何居心???你不要命了?”
臉基尼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到窗臺上坐著,一臉愁容的望向窗外的血月,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知為何,回來以后總覺得自己功力大不如前,氣力也支撐不了許久,本來是捉鬼人,最近卻老是招惹厲鬼纏身……還有這血月,它一出來,我的身軀就像被天地吸食攝取一般,空落落的,使不出力氣?!?br/>
安卓不語,她嘆一口氣接著說:
“可能真這一切真的和最近的傳言有關――白虎降世,人鬼兩界恐怕真的是要重新洗牌了?!?br/>
床上的女人在夜色中翻了一翻身。
對了!還有月月!
地板上隨即傳來瓷瓶搖動的聲音。臉基尼趕緊從窗臺上下來,安卓遞給她瓶塞,她朝瓶里看了一看,輕輕的蓋上了。
“好了,月月已經(jīng)在里面睡著了?!?br/>
“這樣就好了?”
“是啊,月月還沒出生,最省事兒。要是遇到已經(jīng)出世的小孩兒,可能還要費神唱個搖籃曲什么的……”
安卓呵呵笑了兩聲,氣氛也跟著輕松起來。
“走吧,先出去再說?!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