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一早就知道,無論派誰,都是失敗,明知是失敗,明知有去無回,但你,就是故意要讓玄景灝,命喪楓樹林?。?!”
聞言,玄悠然如受雷擊,眼珠暴瞪,渾身戰(zhàn)栗,嚇得差點倒下。
這樣一番話,從宗主萬立軒的口中說出來,語氣卻是格外的平靜,沒有憤怒,沒有詫異,沒有任何的感情,越是這般,越是讓玄悠然覺得無比震驚。
“師尊,師尊,我……我……”
玄悠然險些沒有站穩(wěn),猛的倒吸幾口涼氣,這才稍微平息一下情緒,臉上滾出豆大的汗珠。
“悠然啊,你告訴為師,你真的是這么想的嗎?還是說,是為師多心了?”
萬立軒背對著玄悠然,雙手負在身后,一雙平靜宛如幽潭的眼眸,充斥著一代王者的深邃。
“我……我……”
這樣一來,玄悠然就有些為難了。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師尊的話。
然而,他只是猶豫了三秒,便馬上反應過來,眼中掠過一道精光,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聲音顫抖的道:“師尊料事如神,弟子……弟子這么做,也是為了影月,為了九霄劍宗?。 ?br/>
玄悠然很是聰明,他深知,在萬立軒這里,任何事都是瞞不過的,與其撒謊不承受,不如趕緊請求師尊的原諒,將影響力降到最低。
“放……肆?。 ?br/>
萬立軒一聲狂喝,制止住了玄悠然后面的話,他猛的轉身,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緊緊的盯著玄悠然,前一秒還平靜如水的面部神色,頓時就被憤怒所取代。
整個影月大殿,都還在回蕩著萬立軒嚴厲苛責的話音。
他用手指著跪在地上的玄悠然,威嚴的道:“你口口聲聲說,將玄景灝視為兄長,他對你,仁至義盡,如果不是他的退出,憑借他當年在影月的威望,為師就算想新立于你,也有心無力?!?br/>
“玄悠然啊,你可別忘了,當年若不是他,你能坐到這個位置上嗎?”
“你們都是玄姓子弟,論出身,沒有任何的分別,可若是論修為,他天靈境五重的半步王者,遠遠蓋過你的天靈境一重,年紀比你要大,資歷和經(jīng)驗,更是沒有話說……”
“他視你為兄弟,而你,視他為宗門候選人的競爭對手,一心想除了他?!?br/>
“通過天琊丹會的半決賽,你足以了解龍逸的天賦和實力,便想著,借助龍逸的手,幫你去掉一個心腹對手?!?br/>
一向威風凜凜的影月老大,年紀輕輕,心機城府,想來無人能及。..cop>但此時此刻,面對這個無比強大的師父,他如同陷入冰窟,就連牙齒都滲出冰冷的寒意,心神緊繃,嚇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使勁的磕著響頭,“砰砰砰”的聲音,不絕于耳,在威嚴神圣的大殿內(nèi)回蕩著。
沒多久,他的額頭滿是血痕。
“師尊,師尊,我……我……我錯了,我錯了……”
玄悠然的聲音中,透著簡直比面臨死亡,還要濃郁的畏懼和驚恐。
他的心神和靈魂,承受著千萬倍的壓力,像是一座山岳,讓他根本喘不過氣來。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
這一刻,除了請罪,他想不出別的辦法。
“你錯了?哼哼,現(xiàn)在認錯,又有何用?人死不能復生,玄景灝已經(jīng)去了,而且連個尸首,都找尋不到,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即便在不久的將來,你真的替代我,做了這九霄劍宗的一宗之主,這個位置,你能坐得安穩(wěn)么?你就不害怕,在無數(shù)的夜里,他的亡魂,會向你索命?”
“師尊,都是弟子的過錯,都是弟子的過錯啊……弟子愿意,一命償一命!一命償一命??!就……就就……就拿我的人頭,去祭奠玄景灝的在天之靈吧。”
玄悠然面龐急劇的扭曲,顫抖的聲音,從口中傾吐出來,近乎都不成句了,但大致意思,還是能聽辨得出來。
聽了玄悠然的話,萬立軒非但沒有更加憤怒,反而眼角悄悄的露出一抹稍縱即逝的莫名喜悅。
但他的語氣,卻更加嚴厲,抖動了一下衣袍,哼聲道:“哼哼,簡直就是笑話!用你的命,去償還玄景灝的命?我呸?。?!”
“啊,師尊……”
“你心里比誰都清楚,一個半步王者,對劍宗來說,意味著什么。”
“九霄劍宗何以獨霸修靈界,不是依靠歷史悠久,不是依靠人多地廣,而是依靠半步王者和最強王者,來鎮(zhèn)住了場面!”
“玄景灝的離去,讓我們劍宗損失一位半步王者,宗門整體實力削減,而你,不過是天靈境一重,有什么資格,與玄景灝站在一個水平線上相提并論呢?”
這樣一來,玄悠然啞口無言,但仍拿出最后一點僥幸,哀聲道:“師尊說的沒錯,我們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弟子自知愧疚師尊多年的栽培之恩,要殺要剮,弟子沒有一句怨言?!?br/>
“只是在這之前,弟子想將真實想法,告知師尊,還望師尊能給弟子一個機會。說完,弟子即便是死了,也沒有遺憾了。”
聽到這里,萬立軒的神色,忽然大變。
一直陰沉的面色,突然綻出一抹神采,卻是有一種期待許久此刻得到滿足的愉悅,但他背對著玄悠然,以至于玄悠然看不到他臉上的神色。
“有什么遺言,趕緊說吧?!?br/>
“嗯?!?br/>
玄悠然整理了下思緒,開始娓娓道來:“從小到大,弟子在師尊的面前,沒有說過一句謊話。玄景灝的死,弟子承認,是存在一點私心……”
“玄景灝比我年長,玄姓子弟中,除了玄副宗主,就數(shù)他,威望最高,影月組織的不少人,都曾為他,拋頭顱灑熱血,一些老人,甚至還跟他拜過把子的?!?br/>
“如果他不死,弟子一日都不得安寧。如果數(shù)年后,弟子能有幸坐上宗主的位置,便對他,更加忌憚了,與其日后麻煩,不如借刀殺人,早早除了他?!?br/>
“如果數(shù)年后,坐上大位的,不是我,而是他,弟子同樣相信,以玄景灝的虛偽造作,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畢竟是為了權力,什么事做不出來啊?!?br/>
“弟子這點私心,的確悖逆了同門之誼,但也是為了自保,沒有辦法啊。”
萬立軒點著頭,似乎聽得很是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