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千帆話說到這里點到為止,目光觀察魯鳴臉上的表情,只見魯鳴剛才還笑咪咪的一張臉拉長了許多。
駱千帆心說壞了,魯鳴要發(fā)飚了――500塊錢打水漂不說,還會換來一頓臭罵!他會不會罵我自作主張?
魯鳴把煙屁股狠狠地按在煙灰缸里,氣呼呼地說道:“制度不靈傷害報紙?。●樓Х?,你做得對!把收據(jù)給我,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了,下午我找辦公室唐主任說事?!?br/>
魯鳴此舉出乎駱千帆預(yù)料之外:太陽打西邊出來的?有門!
可剛高興了一瞬間,另一個念頭又跳了出來:“如果魯鳴要回來500塊錢線索費,他那么貪財,會不會自己昧下不給我?”想來想去,唉,花出去的錢,潑出去的水,隨他去吧……
……
胡菲菲在辦公室里眉飛色舞打了幾個電話,放下電話之后,拍著桌子大笑,站起身沖駱千帆這邊喊道:“小駱駱,高傲被他們領(lǐng)導(dǎo)訓(xùn)斥一頓,說她跟我通稿!真解氣,做了一年多記者,第一次找到快~感!”
胡菲菲聲音很大,搞得辦公室許多人側(cè)目而視。胡菲菲毫不在乎,繼續(xù)說道:“我要給高傲打個電話刺激刺激她?!?br/>
駱千帆本想阻攔的,胡菲菲已經(jīng)撥通了電話:“喂?高傲姐,謝謝你昨天傳給我的稿子……”沒說幾句,胡菲菲突然暴跳起來,沖著電話大吼:“你才老!你才騷!你才被男人騙被男人甩,你的智商才需要充值……你他媽別掛電話……掛了!氣死我了!”
又一次,全辦公室里的人都吃驚地望著胡菲菲――聽得出來,胡菲菲沒有刺激到高傲,卻被高傲刺激了!
駱千帆在想,高傲說了什么竟然把胡菲菲激得頭發(fā)都炸起來了!昨天三言兩語讓胡菲菲感激涕零,今天一個電話讓胡菲菲暴跳如雷,高傲不簡單,有機會必須認(rèn)識認(rèn)識,看看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
駱千帆吃過飯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睡了一覺,也不知過了多久,被隱隱約約的爭吵聲吵醒。
駱千帆仔細(xì)分辨了一下,爭吵的聲音來自樓上,像是六樓。
虹城都市報的布局,四樓是記者部,包括時政新聞部、經(jīng)濟新聞部、社會新聞部和特稿部、攝影部,五樓是編輯部、版式部、校對室。六樓是總編室、會議室、總編辦、人力資源部等。
難道有人到總編室鬧事?駱千帆順樓梯往上爬,慢慢地,爭吵的聲音清晰可聞,不是外來鬧事的,是魯鳴,跟他爭吵的是辦公室主任“大媽”唐藝。吵架的“主題”正是駱千帆交給魯鳴的500塊的收條。
駱千帆上了樓,躲在樓梯口就看到倆人像兩只斗雞一樣,吵得臉紅脖子粗。
魯鳴“殘暴”,卻碰上了更“殘暴”的唐藝。唐藝怕過誰,尚云峰對她也得客客氣氣的。
開始的時候,魯鳴火挺大:“……不管怎么說,你們辦公室負(fù)責(zé)線索費的開支和發(fā)放,發(fā)放的時候難道就不核實身份?隨便說一聲就能代領(lǐng),冒領(lǐng)了怎么辦?線索費發(fā)放不到位對報紙傷害有多大?能不能有點責(zé)任心……”
話沒說完,唐藝一拍桌子:“魯鳴,你吵吵什么?尚云峰什么時候把你提成總編了?沒發(fā)個通知你就來我辦公室撒野?你把尚云峰喊過來,看他敢不敢跟我這么說話?!反了你了還!”
唐藝訓(xùn)了一通,喘了口氣,繼續(xù)大罵:“實話告訴你魯鳴,沒你這么查賬的!稿費和線索費代領(lǐng)是常有的事情,從來沒出過什么問題,到了他黃國強這兒就能出問題?就算有問題也不是辦公室的責(zé)任,我這賬單一目了然:7月10日開出去的兩張稿費單,一共350塊,黃國強代領(lǐng)的!你睜開你狗眼瞧清楚,白紙黑字他簽了字的,瞧清楚了就給我滾蛋!別說戴個雷鋒帽,就算你戴個綠帽子我這兒也輪不到你來撒歡!”
魯鳴一看鎮(zhèn)不住唐藝,知道再吵下去也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就降了一個聲調(diào)說:“唐主任,我可沒憋著跟你吵架,心平氣和跟你講理你不理我,早讓我看看登記表不就成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再氣病了你犯不著!”魯鳴咕咕噥噥出了辦公室,駱千帆怕他尷尬,連忙躲了起來。
這下徹底死心了:完了,500塊錢打了水漂。看來問題出在黃國強的身上,他從辦公室代領(lǐng)了稿費,但是扣下300,只給祁東50。問題是你現(xiàn)在去找黃國強翻老賬,打死他他也不會承認(rèn),難不成為了三百塊錢還能把祁東喊過來雙方對質(zhì)?就算對質(zhì)也沒有證人證明誰在說謊。
算了,自認(rèn)倒霉吧。500塊錢而已,500塊不是買了祁東的信任嗎?
駱千帆等了一會兒才回到辦公室,裝作對爭吵的事情毫不知情。
約摸過了半個多小時,魯鳴站在了社會新聞部門口沖他招手:“駱千帆,到我辦公室來一趟?!?br/>
“哦,來了。”駱千帆答應(yīng)一聲。
他邊走邊琢磨,當(dāng)魯鳴說“500塊錢只能你自己承擔(dān)的時候”該如何應(yīng)答。不如瀟灑一點,“500塊錢而已,我絕不能讓魯主任為難!”
駱千帆走進(jìn)魯鳴的辦公室,魯鳴扔了根煙給他,又把打火機扔給他:“自己點?!?br/>
從沒見過魯鳴給誰點過煙,抽了這根煙也就意味著跟500塊錢正式說拜拜了。
可是,魯鳴吸了口煙,從抽屜里掏出一個信封來,扔給了駱千帆:“收著,辦公室補發(fā)的500塊錢線索費?!?br/>
駱千帆撐開信封看了看,果然有五張嶄新的百元鈔票。他突然不認(rèn)識眼前的魯鳴了,這還是那個貪財好物、巧取豪奪的邋遢大王嗎?唐藝根本沒有支出這筆錢,難道是他自己墊付的。
“魯主任,線索費真的補發(fā)了?”
魯鳴說:“那當(dāng)然。剛才你不在,我去辦公室找唐主任,把情況一說,唐主任查了查線索費發(fā)放記錄,果然是漏發(fā)了,就把錢給補上了。唐主任還夸你來著,說你小子做事挺大氣,是個可造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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