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詭異絕倫的氣氛，楚歌小口抿著咖啡，顧不歡坐在她身旁，手臂繞過她的背，手指扣在她的肩上。

    林思雨動了動嘴唇，沒有說什么，只是有些擔憂地看了楚歌一眼。

    楚歌并無太多表情。

    “咳，”楚婉打破沉寂：“思雨，去泡茶，咖啡不能多喝。”

    顧不歡注視著楚婉斑白的兩鬢，剛才進門的一瞬間他幾乎認不出這就是當年擁有無數(shù)鐵血手腕讓商界為之轟動的女強人楚婉?，F(xiàn)如今她已迅速老去，臉上盡顯疲態(tài)。

    本來他進門前都已經計量好，今天大概是免不了一頓打的，但出乎意料地，楚婉開門之后除了那一瞬的震驚，其他的什么都沒說。

    “媽，不麻煩了?！背杈従彽?，笑容開始隨著咖啡的熱氣上涌。

    顧不歡眉頭輕皺。

    “媽，跟我進房，”楚歌將咖啡放到一旁，起身對顧不歡說：“不歡，你就坐客廳里隨便看看，我和媽媽聊聊?！?br/>
    顧不歡點點頭，無話。

    臥室的門“嗒”地一聲關上，楚歌和楚婉相對無言。

    “你怎么打算？”楚婉幫楚歌理了理亂發(fā)，“你要重新接受他嗎？別的不說，媽媽不至于那么封建，如果他真的是你的幸福，那就算他本人是殺你爸爸的兇手媽也認了。但顧不歡是什么人？他是瘋子，他對你根本沒有理智，媽媽不希望你不幸福?！?br/>
    楚歌靜靜地聽她說完，沒有打斷。

    她不打算和楚婉解釋什么，一切過程由她來承擔，結果是什么誰也無法預料，但最多不過是賠上她自己，不會再糟了。

    “媽，”楚歌走過去，輕輕抱住楚婉，“顧不歡不會死心。十幾年的付出，他就算現(xiàn)在不在乎我不愛我，也不會白白放手。我要用這一次的徹底，去換我們楚家后半輩子的平靜生活?！?br/>
    楚婉凝眉，“你要做什么？”楚歌輕笑著將楚婉的眉頭一點點撫平，“爸爸的死，這筆帳還沒算清楚，我是給人打了不還手的人嗎？”

    至少讓她查清楚，后帳再算。如果真是顧不歡做的，她不會手軟。

    顧不歡拿起楚歌用過的白色瓷杯，里面的咖啡依然冒著熱氣，他心里怪怪的。很不安。

    就像是有人用藤蔓勒住他的脖子，隨著時間的流逝，缺氧的感覺一點一點滲透全身。

    他覺得楚歌變了。

    可仔細一想，似乎又沒變。還是笑意盈盈中透著股妖氣……

    對，他把在林思雨看來是膜拜都嫌不夠的東西叫做妖氣。

    顧不歡糾著楚歌這么多年，多少悟出點什么：楚歌其人，性陰狠，善隱忍。不玩可見光的手段一向是她的宗旨。

    你玩我？你霸王硬上弓？好啊你玩啊，盡興啊，遲早把弓給你折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顧不歡生平第一次，涼了后背。

    “喝茶?！绷炙颊Z端著茶杯從廚房走出來，眉目間有些尷尬。

    自從楚歌和她說了顧不歡的事，她對面前這個男子就有些莫名的恐懼。

    “放著吧?！鳖櫜粴g眉頭一挑。

    林思語訕訕地放了杯子。

    “楚歌什么時候回來的？”顧不歡放松了身子陷在沙發(fā)里，并不去看林思語。

    “回來不久。”

    “她……沒做什么吧？”顧不歡有種預感，但是不知道這樣的預感從何而來。他真心希望楚歌不是沒做什么，是沒來得及做什么，那一切都有救。

    林思語手心一片濡濕——她不能給楚歌惹麻煩，顧不歡是人精，稍稍不對勁就足夠被察覺。

    于是面上笑開，“楚歌回來之后就一直待在公司，她還能去哪兒呀?！?br/>
    顧不歡抬眼迅速一瞥林思語，沉默下來。

    “不過確實有些不對勁……”林思語皺著眉頭仿佛在思考什么，背后一片冷汗。

    “什么？”顧不歡坐直了身子。

    “不知道，情緒怪怪的吧……”

    謊話，真假摻半才有可能蒙混過關。如果給面前這位知道了楚歌打胎，后果不堪設想。

    顧不歡身子一松，眉間的疑惑消散。

    那樣劇烈的爭吵過后，是個人都會有些情緒低落吧……

    就在顧不歡快等得不耐煩時，門終于開了。

    楚歌滿眼通紅地走出來，顯然是哭過。

    顧不歡臉色一暗，走過去攬住她。

    接著楚婉走出來，臉色不郁，鐵青著臉。

    顧不歡的眼神在她們之間來回掃，終于明白了什么－－女兒躲一個男人兩年，顧家欠了楚家不止一個解釋甚至一條命，女兒確不爭氣地和他在一起，照這情形，楚歌是挨罵甚至挨打了。

    楚歌受委屈了。

    “受委屈”三個字閃過，顧不歡立即把黑得不能再黑得的臉轉向楚婉。

    “你……”他剛開口，氣勢洶洶地說了一個字，就見楚歌拉著他的衣袖搖搖頭，只好作罷。

    “我媽同意我們在一起了?！背钄D出笑容。

    顧不歡一愣，皺眉：“代價是？”楚歌攤手：“就是一陣數(shù)落唄。”

    但表情透出來的信息，遠遠不止這樣。

    顧不歡不高興，很不高興。

    他的女人受了委屈，就算施暴者是他未來丈母娘，也不可原諒。

    “沒事的，我送你下樓?！背杈局男渥?。

    顧不歡點點頭，朝楚婉和林思雨道別，跟著楚歌下樓。

    “你答應你媽什么了？你媽怎么你了？”顧不歡一下樓就問。

    楚歌搖頭：“破事一樁，老太太心情不好，嘮叨了一通?！?br/>
    “騙誰，”顧不歡抬手輕輕碰了一下楚歌的眼角，俯身下來的時候一陣陽光的味道，“這是什么？都哭腫了?！?br/>
    “這個啊，”楚歌無謂地笑笑，仿佛間覺得他們又回到大學，在一片片樹陰下肆意地揮霍時間，顧不歡就躺在她的腿上假寐，那時候的他，身上也是陽光的味道，

    “只是剛才媽媽講到爸爸了。你知道兩個女人在一起，除了聊男人就只能聊青春。我媽顯然不喜歡跟我聊青春，老是聊男人?！?br/>
    顧不歡心里一痛，開始莫名煩躁起來。

    有時候他不知道怎樣去處理家族間的事和對楚歌的感情，正如現(xiàn)在這樣。

    “我……”看了看楚歌的笑顏，他沉吟道：“我會給你一個答復。這件事確實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爸了，那個醫(yī)生我會處理?！?br/>
    “恩，”楚歌的笑容又燦爛幾分，“我相信你?！?br/>
    這就是他們的愛情。

    充斥著濃濃的算計，步步驚心，環(huán)環(huán)相扣。

    楚歌用了她最不愿意用的手段，看到了她最滿意的結局，諷不諷刺？

    顧不歡你冷血又怎么樣，睿智又怎么樣，情字一劫，我們誰都別想逃。楚歌輕笑，掩下一片酸楚。

    葉舒看著手中白得仿佛沒有一絲雜質的A4紙，眉頭緊鎖。

    紙上的筆跡剛勁有力，即使知道是出于女子之手還是會忍不住懷疑。

    “葉心近半年買的書籍、碟片，逛過什么商店（最好調出監(jiān)控），買過什么，是否比平常更頻繁收到包裹……”葉舒一頓，思索。

    楚歌要知道這些干嘛？

    沒想明白，他拿起手機開始聯(lián)系。

    獲取這些信息對于葉舒來說很簡單，他擁有的是本城唯一一支完整的情報網，一個電話下去，逐級將任務往下傳，分配到員工各自的負責區(qū)域。

    不到半小時，郵箱里就多出兩封郵件，葉舒粗粗掃了一眼，心里一驚，手邊咖啡撒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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