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怕的溫度。”男人望著熱氣沖天的洞穴,臉上勃然變色。
“虎父無犬子,也不是沒有道理。”踏燕眼神中閃過一抹驚喜,不明原因,她卻是希望陸青要比她這位哥哥強大。
“葬魂地到處都是使徒,一旦被大侍僧發(fā)現我們跟這子之間的糾葛,必然會受到裁庭重罰。踏燕,別任性,千萬不要玩火。”男人嘆了口氣,走進了嚴酷的風雪。
踏燕同樣知道問題的嚴重性,而當她回到洞穴時陸青已經消失了,不由得松了口氣。
自五歲起,她與哥哥被濟世裁庭的大侍僧收養(yǎng),用一頓飽飯換取了一生的自由,自那以后便過上了教條森嚴,比荒野還要嚴苛的生活。活著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成為出色的使徒,為裁庭奉獻一生。
這十五年來,如果沒有哥哥的守護,她早已變成冷酷無情的殺人機器。哥哥身上僅有的溫情,讓她體會到自己還是有血有肉的存在。但她并不知道,哥哥為此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當陸青第一次在葬魂地出現時,就引起了踏燕的注意。那個弱卻勇敢的身影讓她無法忘卻。如果不是被她及時從獸潮中救出來,可能已經被踩成了肉泥。
出于母性的保護欲望,踏燕很擔心陸青的安危。但奇怪的是,回到裁庭之后竟然沒有找到這樣一位少年。
隨后在葬魂地的擦肩而過,讓踏燕對少年的身份越來越好奇。陸青身上孤獨的氣息顯得非常另類,跟其他的使徒不同,能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
如今得知了陸青的身份,踏燕胸口卻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陸青的眼神曾讓她感到心動,但兩人注定無法成為朋友。
使徒的眼中只有同袍和獵物,而陸青正是大侍僧親自點名的獵物。況且,她已經被大侍僧內定為養(yǎng)子之妻,這是無法改變的命運。
陸青從夢中醒來,渾身燥熱,一股股熔巖般的熱量在體內橫沖直撞。茉莉都跑的遠遠地,躲避著他身上散發(fā)的高溫。
“我到底是怎么了”
前天晚上的那陣烈焰之刑罰再次襲來,身體從皮下組織開始燃燒,像是每個細胞都在哀嚎,痛不欲生。
在痛苦之中,陸青想起那兩扇緊閉的鐵門,這股力量可以幫助他破門。跌跌撞撞地來到鐵門之前,渾身通紅的陸青伸出手掌,兩股熾烈的熱流頓時沖向鐵門,厚達一尺多的門板被漸漸燒出兩個大洞。與此同時,陸青再次倒了下去,這次卻是真正的昏厥。
感覺到陸青身上的高溫漸漸冷卻后,茉莉才一步三顛的跑了過來。用舌頭舔了舔陸青的臉頰,沒有入睡,而是豎起耳朵,用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注視著其中一扇鐵門中的動靜。
深度睡眠也會做夢,只是醒來后很難記起具體內容。
夢中,陸青已經使不出一絲力氣,靜靜地躺在湖邊的草地上,看著天空一片深藍,白云朵朵。不遠處的湖畔還有一座木屋,炊煙裊裊。這是隱匿在他記憶最深處的畫面。
凝視著那座木屋許久,陸青漸漸地熱淚盈眶。一縷縷溫暖的熱流在血管中流淌,這是血濃于水的血脈感應。
“這是我出生的地方?!?br/>
他多么希望木屋的門快些打開,走出兩個讓他渴望已久見到的身影。五百多年過去了,卻還有人知道他父親的身份??上攵改冈诋斈険碛卸嗝磸姶蟮挠绊懥?。
“站起來,站起來?!?br/>
陸青強撐著身體爬了起來,想要走向木屋,卻始終無法邁出一步。湖水上嘩啦作響,似乎有什么東西要浮出水面。木屋的門始終沒有打開,而天地卻在悄悄變色,黑色污濁的空氣爬滿天空,充斥著刺鼻的硝煙味道。
“啾”
一聲長鳴在天地間響徹,一只火紅色的鳳凰從湖中沖了出來,口中噴吐著烈焰沖向大地。那座木屋被瞬間焚毀,烈焰中兩條身影在扭曲掙扎,陸青顫抖著身體,口中發(fā)出絕望的哀嚎。
“不”
陸青猛然坐了起來,這才意識到這是一場噩夢。而夢中的畫面卻在漸漸模糊,只剩下不安的情緒在心頭回蕩。這時,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迷路的孩子,被黑暗森林中的陰影吞噬了所有記憶,最終陪伴自己的只有絕望和孤獨。
“嗚嗚”
幼的茉莉趴在地上,對著一扇鐵門不斷地悶吼,像是發(fā)現到了某種威脅。
陸青急忙起身拿起入夢劍,陣陣冷空氣吹得他汗毛直立。身上的狼皮已經被焚盡,一朝回到解放前,再次回到了衣不蔽體的狀態(tài)。
酸臭的氣體從鐵門上的大洞中陣陣飄了出來,似乎就是威脅的源頭。陸青顧不上找衣服穿上,抱起茉莉想要遠離鐵門。但鐵門里的存在似乎已經注意到了他們。
“沙沙沙”
隨著一陣怪聲傳來,鐵門上的大洞里鉆出來一顆碩大的腦袋,兩只眼睛像是兩盞明燈,看得人心里發(fā)顫。
“這是什么東西”陸青心臟狂跳,這怪物的腦袋像是一只螞蟻的腦袋,個頭卻大得驚人。
“噗噗”兩股黑色的液體從那巨蟻口器中噴來,陸青閃身躲開,落到地上將青磚腐蝕地直冒青煙。
如果剛才被噴中,不死也得半殘。那顆巨大的腦袋見到獵物逃出了攻擊距離,開始猛烈地沖擊著鐵門。
陸青額頭冒汗,如果讓這東西沖出來,他和茉莉絕對沒有幸免的可能。同時,他也終于明白那群狩獵者為什么沒有跟進來的原因,它們可能早就知道這座基地的存在,只是一直畏懼這頭可怕的怪物。又想到那名士兵的日記,陸青隱約猜到,這只怪物似乎就與六零二軍團的神秘實驗有關。
前有猛虎,后有群鬼。一人一狼危在旦夕。
“拼了”
陸青咬牙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狩獵者數量眾多,他孤身一人無法與之對抗。而這頭怪物卻似乎只是個體,利用地形優(yōu)勢說不定還有一戰(zhàn)的可能。
“茉莉,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br/>
陸青將茉莉放在地上,這家伙雖然出生才兩天,卻靈性十足,一溜煙地躲進鐵箱的縫隙里,探出腦袋緊張兮兮地望了過來,嘴里還不斷地發(fā)出嗚嗚聲,似乎是在為陸青打氣。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陸青嘴里發(fā)狠,握著入夢劍的手掌卻已經被冷汗浸透。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面臨生死危機,卻是最驚險的一次。
畢竟,他即將面對的是一只毀滅了整支六零二軍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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