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秋心下訝然,趕緊回應道:「是,臣惶恐,不知太后您想聊什么?」
老太太和顏悅色,笑道:「別緊張,老太太我又不會吃人?!?br/>
當眾人都退下后,整座大殿就顯得更加空曠了。
林一秋心下大汗。
他剛才確實緊張了。
畢竟他剛剛還在想,什么時候摸進皇太后的寢宮,看能不能找到木簡。
等所有人退下后,老太太似乎放松下來,捶了捶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接過一旁老嬤嬤遞上的毛巾擦了擦,走到林一秋身邊。
「在這聊確實提不起興致,咱們去后花園,那邊有瀑布流水,魚池錦鯉?!?br/>
林一秋心下叫苦,這老人家還是孩子心性。
兩人正朝著殿外走去,后面?zhèn)鞒鲆魂囍楹燀憚印?br/>
林一秋低頭扶著皇太后,朝后一瞥,看到一雙繡金絲的鞋,再往上看,他的臉色不由變得怪異起來。
他沒料到,長公主夏憶夢竟從珠簾后走了出來。
兩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處,空氣似乎都變得不安起來。
下一秒,林一秋收回目光,行禮道:「臣林一秋,見過長公主?!?br/>
夏憶夢也將冷冷的目光從林一秋臉上移開,「免了?!?br/>
老太太也看到夏憶夢,微微皺眉。
夏憶夢走過來,很自然的接過了林一秋攙扶的職責。
「母后,兒臣陪您一起散心?!?br/>
老太太似乎不愿意夏憶夢跟著,「你這丫頭都在慈寧宮住幾日了,不打算回廣寒宮了?」
夏憶夢撒嬌道:「兒臣想多陪陪母后嘛?!?br/>
臥槽!
她竟然會撒嬌!
林一秋跟看見世界奇跡一樣。
慈寧宮的后花園,真的有一座山,顯得格外奇妙。
青蔥的大樹,各色花枝招展的野花。
三人一路走,一路欣賞景致。
長廊下,溪水緩緩流淌,讓悶熱的空氣都變得清爽起來。
兩人在前面走著,林一秋只能拘謹的跟在后面。
至今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跟長公主之間有何過節(jié),對方為什么要針對自己。
老太太似乎也忘了拉林一秋閑聊的事,似乎有些累了,指了指前面的涼亭。
林一秋率先沖了過去,將涼亭的椅子擦得干凈。
老太太走入涼亭,扶著欄桿沒有坐下。
清風吹著她的白發(fā),只聽她輕聲念道:「白發(fā)催年老,青陽逼歲除?!?br/>
林一秋恰到好處的贊道:「太后,好詩!」
老太太轉過身,笑道:「拍一個老太太馬屁,你也不嫌害臊。怎么說你林一秋,也是難倒吳國國師的人,在你面前,我這老人家也要甘拜下風啊!」
林一秋臉上一窘,「臣惶恐,我那都是歪才,當不得真,哪敢與太后相比?!?br/>
老太太笑著搖頭,「哀家可是厚著臉皮把你從乾兒手里要來,你不必過于拘謹,就以我這老人家為題,當場作詩一首。」.
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林一秋心下腹誹。
老太天是在感嘆,白發(fā)催人老,春光逼迫舊歲更除。
林一秋看到山腳的青竹,心中一喜,有了。
「新竹高于舊竹枝,全憑老干為扶持。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龍孫繞鳳池。」
林一秋隨口說出,讓身邊的兩人極為震撼。
夏憶夢盯著林一秋臉頰,似乎想看看,這個名動一時的太監(jiān),是偶然得之,還是早有準備。
老太太
詩里的意思是說,自己老了,被自己的兒孫所替代。
林一秋詩里的意思則再說,兒孫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全靠老太太的養(yǎng)育和培養(yǎng)。
老太太神色古怪,若有所思。
她隨后笑道:「妙極,妙極!林一秋,你真不愧是大乾的第一才子,隨口所作之詩,竟也暗合至理?!?br/>
老太太看了夏憶夢一眼,問道:「憶夢,你認為小林子這話可對?」
夏憶夢鄭重道:「對極,若沒有母后,豈會有兒臣和陛下的今天。」
老太太皺眉道:「話至此,哀家也得說你兩句。你只管自己快意,卻忘了這世間煩惱。陛下心思萬民之福澤,憂萬民之憂,是帝王的職責。我大乾才能民心所向?!?br/>
夏憶夢起身受教道:「母后您教訓的是,我會多替陛下分憂?!?br/>
林一秋站在一旁,一臉的幸災樂禍。
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長公主再跋扈,在老太太跟前還不跟個乖寶寶一樣。
夏憶夢捕捉到這一幕,也只能偷偷的跺腳。
這家伙如此巧舌如簧,斷不能讓他迷惑了皇太后。
她本來打算回廣寒宮,看來又得多留兩日。
老太太忽然輕聲嘆道:「林一秋,樹大招風人為名高。難免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有些挑釁之舉也是難免的,你就看在哀家的份上,多擔待些?!?br/>
林一秋大驚,「太后,您這話可是折煞微臣了?!?br/>
太后讓自己多擔待。
若說挑釁,唐昭儀讓人襲擊過他。
不過,幕后之人正是眼前的長公主。
能讓太后說出這樣的話,肯定是這個針對自己的長公主無疑。
問題是,他咋擔待?
把頭伸出去,說來,砍吧。
「哀家有些乏了,咱們回吧。」
出了山亭,走過清幽的小道,林一秋也無心去看山景。
夏憶夢似乎感受到身后,兩道火辣辣的目光,總盯著自己的腰部和臀部。
她回首送了林一秋一個充滿殺氣的眼神。
這個有著俊美皮囊的太監(jiān),內里真是猥瑣惡心。
林一秋的眼神清澈,他只是在確定長公主會不會武道。
會武道的人,那怕掩飾的再好,也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就像走路的步伐。
結論是,夏憶夢不會,這讓林一秋很是放心,起碼她不會像乾帝一樣,一巴掌把他拍飛。
丞相府。
李巖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訓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現在滿大街都知道,你跟一個太監(jiān)在青樓搶女人,老子的臉都給你丟光了!」
李錦苦笑,他知道一定會被追責,只得老實認錯。
李巖看著他,氣就不打一處來。
「我讓你韜光養(yǎng)晦,讓你自污名聲,不是讓你真的變成這樣!」
「你知道自己生母是誰,也知道自己有資格坐上那張椅子,以后做什么事情就更要多想想。」
「那個太監(jiān),的確是個變數,得早點把他踢出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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