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xc`p``p`*xc`p`龍鳶失魂落魄地在市集中轉了幾圈,百年的時光過去,這里又多了不少新面孔,但大部分都還是原來的人,有幾個認得龍鳶的,還朝她笑瞇瞇地打招呼。她沒力氣回以笑臉,但也沒有擺臉色給人家看,只是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站在熱熱鬧鬧、人來人往的人群中,龍鳶忽然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周圍越是熱鬧,越襯出了她的蕭索低落。
魔界也有酒樓,酒樓之中,不乏買醉之客。龍鳶平生第一次不是以抓人的身份,而是以客人的身份,走進了酒樓,點了許多酒,在桌旁喝起了悶酒。可惜的是,就算她的心想要大醉一場,卻清醒地知道,傍晚重樓還找她有事。
龍鳶一直磨到了傍晚,才調(diào)整好心情,前往蚩尤宮正殿。
桌上原本堆積如山的文件已經(jīng)被分類放好,重樓已經(jīng)離開了書案,站在窗邊,負手而立,顯然事情已經(jīng)處理完,正在等待著龍鳶的到來。
“重樓哥,到底有什么事情?”龍鳶努力地把之前發(fā)生的事往心里藏,努力讓自己無視那件事,語氣一如往常地問道。
發(fā)現(xiàn)龍鳶的到來,重樓轉過身,朝她走去。走到她跟前時,重樓竟然聞到濃濃的酒氣,眉頭不禁皺了起來。要知道,他自己倒是經(jīng)常去喝酒,但是龍鳶從來只當陪客,滴酒不沾,而這一次,她竟然跑去酒樓喝酒了。
她自己說過,酒樓是個很亂的地方,萬一不小心喝醉了,沒有自保之力,遇到事情該怎么辦?所以她不肯喝酒,在他喝酒的時候更不肯喝,說要保持清醒來保護他。雖然每次都被他嘲諷不自量力,她卻始終堅持。
可是這次,龍鳶竟然跑去喝酒了,按照她一貫擔心有人趁醉攻擊的想法,說不定還有個人一直陪著她,就像她當初堅持陪著自己一樣。
想到有個人也許陪著龍鳶喝悶酒,重樓的心里莫名浮起了一種想要捏死對方的沖動,盡管他并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存不存在,又會是誰。
龍鳶不知道重樓在想什么,但她知道重樓在見到自己的那一刻走神了,心里更加難過。明明叫自己過來,卻對著她走神,重樓難道就那么不想見到她嗎?
難過歸難過,她還是出聲提醒道:“重樓大人,到底怎么了?”
重樓這時才回過神來,馬上想起了正事。他攤開手掌,掌中已經(jīng)多了一個東西。這是一個圓形的小光點,散發(fā)著淡潢色的光,懸浮在重樓手上,慢慢浮動著,似乎想飄走,卻總是撞到無形的屏障,又不得不飄了回來。
“這是從你和龍葵身體里分離出來的殘魂,屬于夕瑤。它是從你身體里分離出來的,就交給你罷。”重樓解釋道,又補充了句,“這殘魂上,承載了夕瑤的部分記憶,感興趣的話,你可以看一看?!?br/>
“夕瑤……是誰?”龍鳶十分茫然,她確信自己不認識一個叫做夕瑤的人?,F(xiàn)在這個人的殘魂居然在自己身體內(nèi),讓龍鳶感到不可思議,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魂魄內(nèi)還混雜了其他人的殘魂。
“你不認識夕瑤?”重樓也訝異起來,他當初救下龍鳶,就是因為感受到了故人夕瑤的氣息,看在飛蓬的面子上,才隨手解決掉那個小雜碎,救下了龍鳶。而龍鳶卻說自己不認識夕瑤,這讓他也不明所以。
“不認識。”龍鳶搖了搖頭,從重樓手中接過了殘魂,道:“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無論如何,重樓哥,謝謝你的幫助?!饼堷S朝重樓襝衽一禮,“沒事的話,我便退下了?!?br/>
重樓的眉頭在那個瞬間擰了擰,然后轉瞬恢復到往常的平靜。他差點想問她“為何不多留會兒”,卻又及時收住,朝她緩緩頷首,示意她自行離去。
然而龍鳶沒走出多遠,重樓忽然又出聲道:
“龍鳶?!?br/>
龍鳶停住腳步,有些奇怪地回頭,問道:“重樓哥,怎么了?”
他出聲叫住她,只是身體的本能,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叫出口了。沉默了會兒,重樓道:“你怎么去喝酒了,誰陪你去的?”
“沒有人啊,我自己。”龍鳶被問得莫名其妙。
“哼?!?br/>
重樓意味不明地哼了聲,把龍鳶哼得更加摸不著頭腦起來。她心想,自己雖然平時確實不肯喝酒,但不代表她就一定一輩子滴酒不沾吧,重樓關注這個,到底是什么意思?
卻聽重樓接著道:“下回你再去喝酒,叫上本座一起。”
“……”
龍鳶知道,重樓一直愛喝酒,自己在旁邊不肯喝,還經(jīng)常被他諷刺。他說這句話,大概真的一點其他的意思都沒有,單純就是覺得自己總算開竅,他多了個酒友,以后喝酒就不是一個人喝了。
心情才歡喜了瞬間,又被她自己認識到的事實給打擊了個徹底。龍鳶不由嘆了口氣,對自己起起伏伏的心情無可奈何。
但她還是抬起了頭,微笑著道:“好,我一定記得?!?br/>
只要有一絲機會,她就不想放棄。
重樓點了點頭,龍鳶朝他再行一禮,然后離開了正殿。
望著龍鳶離去的身影,重樓站在原地,重又擰起了眉,久久不語。
龍鳶回到自己房間后,才開始研究重樓交給自己的殘魂。重樓提起的夕瑤,她根本不知道是誰,連自己認識的名字帶瑤字的人,也只有木瑤而已。
然后她忽然一驚,如果說是木瑤,那還有幾分可能,因為當時她是看著木瑤的魂魄化為碎片消散的,假如有魂魄進入了她的身體,也不是不可能。
龍鳶沉思著,現(xiàn)在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話,只能看一看殘魂中的記憶了。
她不太清楚到底該怎么查看殘魂中的記憶,只能在指尖凝起些許法力,試探性地觸碰了下那團殘魂。碰觸到的那個瞬間,龍鳶皺緊了眉,破碎的記憶畫面涌進了她的腦海,十分混亂,沒有一片是完整的。
將涌進腦海的記憶碎片整理了下,龍鳶發(fā)現(xiàn),這團殘魂確實屬于木瑤。重樓所說的夕瑤,就是木瑤。除了這個發(fā)現(xiàn)之外,令她更驚訝的,是木瑤記憶中有關“仙劍奇?zhèn)b傳三”游戲的內(nèi)容。
這個游戲講了一個長長的故事,主角中竟然就有她和小葵,甚至還有龍陽的轉世,名叫景天。里面也有重樓的身影閃過,還有許多不認識的人,最后結局中,小葵竟然死了,為了救景天。
糟糕的是,故事不但只剩了幾個碎片,順序還非常凌亂,讓龍鳶弄不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龍鳶首先覺得這個故事一定是騙人的,小葵怎么會死,她怎么可能死?但在這個殘魂中的記憶里,木瑤似乎確信這個故事是真的。在故事僅有的數(shù)個碎片里,所有羈絆都緊緊地纏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那就是龍陽的轉世景天。
然后龍鳶又想,這個故事明明發(fā)生在人界,可她和小葵卻身在魔界,去人界的機會寥寥無幾。也許這真的只是騙人的,不會發(fā)生。
在她陷入思考的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龍葵輕輕推開了門,走到龍鳶身前,臉上帶著一貫的溫柔笑意,問道:“姐姐,怎么樣了?你跟重樓大人說了嗎?”
“說什么?”龍鳶仍舊陷在之前的思考中,一時沒回過神來,不知道龍葵問的什么。
“告訴重樓大人你的心意呀?!饼埧牬罅搜?,驚奇地道,“難道姐姐不是為了這個找重樓大人的嗎?我猜錯了嗎?”
“啊……是的。”龍鳶仍舊有幾分心不在焉,龍葵知道這件事很正常,畢竟她們曾經(jīng)心意相通,她的所有事情,龍葵都知道,因此她也沒有覺得詫異。
“啊,重樓大人……沒有接受嗎?”龍葵吃驚地道,看龍鳶一點高興的神采都沒有,自然是失敗了。
“嗯?!饼堷S點了點頭,她依舊在思索那段破碎的記憶。里面的內(nèi)容,她并不打算告訴龍葵,尤其是有關故事中龍葵的死亡。
龍鳶的魂不守舍落在龍葵眼里,便被她理解成了龍鳶告白失敗,心里難過。龍葵不由心疼起來,在她的眼中,姐姐恍如天神降世,無所不能,永遠飛揚而自信,她幾乎從來沒見過姐姐這么低落的樣子。
想了想,龍葵決定揭過有關重樓的話題,柔聲道:“姐姐……不開心的話,我們不如去人界散散心吧?”她怕龍鳶以為自己同情她,趕緊補充了句,“我也好久沒去人界了,挺想念人界的,不知道那里現(xiàn)在變得怎么樣了……”
“人界?你要去人界?”龍鳶霍然抬起頭,眼神緊緊盯著龍葵,把龍葵看得都有幾分不知所措起來。
“姐姐,怎么了?如果不想去的話,那就不去好了?!饼埧吹贸鰜恚堷S沒有絲毫惡意,有的只是緊張,她十分茫然,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沒什么,你想去的話,我們就一起去吧?!痹邶埧曰竽抗獾淖⒁曄拢堷S卻突然放松下來,微微笑道,“很久沒有回到人間,我也挺想念的?!?br/>
她忽然想通了,不過就是一個不知道真假的故事,為什么要害怕?就算這個故事未來可能發(fā)生的事,那她又為什么要心生逃避之意?
龍鳶倒要看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有什么人,敢從她的手上,把她最寶貝的妹妹奪走?
而她離開魔界,前往人間,也是一個好選擇。她正好能借助這段時間,給自己一個緩沖期,讓自己從對重樓的感情糾紛中解脫出來,將自己紛亂的心理出思緒,免得每次見到重樓,心情總會大起大落,一個處理不好,就可能舉止失常,反而讓重樓討厭她。
她只是需要一個讓自己平靜下來的時間,并不代表著,她是選擇了放棄。而且,很多時候,經(jīng)常在身邊的東西總會被無視,直到有天失去了才知道重要,或許,在自己離開以后,重樓會了解到自己對他的重要性。
她一直有種直覺,重樓不是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的,只是他始終認為自己是魔,沒有情。所以早晚有一天,她會讓重樓承認,即使是身為魔,依然擁有感情。
重樓,再見,以及,等她回來。`p`*xc`p``p`*xc`p`
作者有話要說:夕瑤殘魂就是序章埋下的那個伏筆,也是劇情金手指。(雖然到后期劇情基本浮云了)
以及……龍鳶就是想玩欲擒故縱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