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請吧?!?br/>
她咬了一下牙,掙了一下:“放開我!”
拽著她的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倒是松了手。
“幾樓?”
“我?guī)钒?,林小姐?!?br/>
林惜配合,那兩個男人也沒有多加為難。
而他們的任務也就是將林惜帶到婦科去做流產手術的,上面的人交代了,不能對林惜有過分的行為。
她這么配合,他們態(tài)度自然也是好的。
林惜抿著唇,一步步地跟著前面帶路的男人往前走。
她已經麻木了,從聽到陸言深說要她打掉孩子之后,她就已經麻木了。
離開前的垂死掙扎,最后也不過是證明真的只是垂死掙扎,她到底還是逃不過他的手掌心。
他輕易地將她勾在心上,卻又輕易地將她拔除。
她早就該知道,這才是陸言深,也只有她這么傻,會在那些假象的寵溺中沉浸下去。
“林小姐?!?br/>
“手術室”三個字大大咧咧地懸在上方,林惜看了一眼,已經有護士拿著衣服出來要給她換上。
為了穩(wěn)住陸言深,兩天前她特意過來做了一次檢查。
她原本可以穩(wěn)住他的,卻沒想到,到頭來,也不過是方便他更快地將她推上手術臺。
見她不動,身后的護士拉了她一把。
都是交代過的,門一關,林惜想逃都逃不出去。
“等等!”
眼看門就要關上了,林惜突然之間伸手擋在了那門上,手差點就被夾住了,一旁的護士看得心驚膽戰(zhàn)。
她卻沒有半分的表情,只是回頭看著其中的一個男人:“麻煩你告訴陸言深,他的話,我記得一清二楚,我不愛他,但是,我恨他?!?br/>
說完,她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仿佛要犧牲的烈士一般。
護士和醫(yī)生都知道林惜是被強迫來流產的,但是她一聲不吭的樣子,心如死灰得讓人看著都覺得心頭發(fā)酸。
但是這個世界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多了去了。
哪里來得及那么多的同情心,死亡面前,什么都微不足道。
自保面前,慈悲更是微不足道。
麻醉針打進皮膚,機械的聲音還有醫(yī)生和護士之間的對話。
短短地幾分鐘,一個生命就這樣沒有了。
林惜以為自己會哭的,可是整個過程,她一滴眼淚都沒有。
無痛人流的手術不過幾分鐘,被推到病房的時候,她閉著眼睛,全都是當初那一天,她在包廂里面抱著陸言深的腿求救的情景。
那一天他救了她,可是今天,他卻親手把她殺了。
林惜在醫(yī)院住了兩天,她就要求出院了。
但是看守她的人沒有立刻同意,說要打電話去請示一下陸言深的意見。
她沒有說話,等著對方打電話去確認。
童嘉琳聽說林惜要出院,眉頭皺了一下:“她身體沒事了?”
“醫(yī)生說可以回去調養(yǎng)了。”
童嘉琳不是傻的,林惜死了,她和陸言深是真的沒有半分的可能。
聽到林惜并沒有什么大礙,她自然想讓人趕緊撤回來,畢竟陸言深許慧君說了,她們拖不住陸言深了。
“既然她要出院,就讓她出院。你們的人記得趕緊撤了,收尾收拾得干凈一點,醫(yī)院那邊記得安排好了?!?br/>
“我明白的,童小姐?!?br/>
童嘉琳正想掛電話,但是對方卻突然叫住了她:“童小姐,林惜在進手術室前說了一句話?!?br/>
男人猶豫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決定告訴童嘉琳。
“什么話?”
“林小姐說,麻煩你告訴陸言深,他的話,我記得一清二楚,我不愛他,但是,我恨他?!?br/>
他一個字都沒有漏地告訴了童嘉琳。
童嘉琳直接就笑了:“恨得好,我就是要她恨陸言深,哈哈哈!”
童嘉琳這段時間以來的憋屈,終于得到了幾分抒發(fā)。
“行了,你們把林惜送回去,事情處理得干凈一點?!?br/>
掛了電話,男人辦了出院手續(xù)。
林惜把手術單都拿著,穿好衣服,拿著自己的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
下身偶爾還有流血,她去琴行辭了工作,將卡里面的錢分了幾份,只留了自己這一年來在琴行掙來的十萬塊,其他的全部都捐了。
一個三千七百萬,這是她在陸言深身邊得到的,用一年的時間,一個孩子的代價。
處理完這些,她當天就買了車票。
a市到j市沒有高鐵,火車要八個小時,她只好坐汽車。
j市下了汽車之后她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到大石鎮(zhèn),到鎮(zhèn)上她花了十塊錢讓摩托車將她載會蘭溪村。
林惜怎么都沒有想到,不過三個月的時間,她就重新回到這里。
五月份的蘭溪村到底和二月的不一樣,后者冰天雪地,前者春暖花開。
妞妞也沒有想到,時隔三個月,會在見到林惜。
“姐姐!”
她喜滋滋地上前,卻在看到林惜臉上的表情時,就那樣停在了原地,不敢再動。
林惜側頭看了一眼妞妞,只覺得心疼的好像麻花一樣:“妞妞,姐姐不舒服,改天再找妞妞玩,好不好?”
她幾乎是咬著壓說出這么一句話的,每一句都跟扎在心口上一樣。
看到妞妞,她就忍不住想起幾天前流掉的孩子。
如果沒有流掉,兩三年之后,那個孩子會叫她媽媽,會拉著她的手讓她陪她一起玩。
可是沒有如果,一切都沒有了。
“林惜,你怎么——”
隔壁家的王伯伯看到她,叫了一下,想說什么,視線落在林惜的臉上,最后還是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兩個月前才回來過,推開門,還是干干凈凈的。
她鋪了床單,關了門,屋子里面黑漆漆的,人躺在上面,能夠聽到外面熱鬧的聲音。
可是再怎么熱鬧,都蓋不住她兩個月前和陸言深在這房間里面的聲音。
“床有點硬哦?!?br/>
“這樣還硬嗎?”
“陸總,我想和你說說話?!?br/>
“你現(xiàn)在跟誰說話?”
……
一句一句的,在耳邊不斷地回響著。
夜晚隔壁的王奶奶敲門,林惜抹了一把臉開門。
“林惜,你回來了?。俊?br/>
她點了點頭,想笑,笑不出來:“嗯,我回來看看?!?br/>
“你的老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