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四周漆黑一片,暗淡潮濕的牢里發(fā)出幾聲“啪啪”的響聲。
近眼一看,一名蓬頭垢面的少女被綁在架上,原本潔白的里衣已經血跡斑斑,少女的身旁站著兩名穿著灰色布衣的下人,正拿著鞭子,用力地鞭打著她。
對待那少女,他們沒有一絲一毫的憐香惜玉。
而不遠處,一名衣著得體的男子正坐在四方桌前,他手舉著茶杯,慢慢等待著茶涼,卻沒有飲下。
許久,他慢慢開口,“行了!你們先下去吧!”
很明顯,這聲命令是對那兩名下人說的,那兩人得到命令,也不敢做停留,放好鞭子,便退了出去。
那男子微微一笑,若明若暗的燭光照在他臉上,終于看清他的樣子。
他不是別人,正是慕容煜身邊的得力干將羅音!
他慢慢地靠近那少女,用手舉起少女的下顎,“都一個多月了!還是那么犟!有意義嗎?”
少女的亂發(fā)遮住了她的容顏,臉上一條一條鞭痕令人觸目驚心,目光犀利地盯著他,“你這樣背叛主子,就不怕天打五雷轟嗎!”
羅音愣了一下,轉而大笑,“哈哈哈,主子?你說慕容煜嗎?我對慕容煜忠心耿耿才是真正的背叛主子呢?碧蘿,不要傻了!你的忠心耿耿能換來什么?只不過是被他無情的放棄罷了!自古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只有自己不斷的強大,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羅音看著那一閃一閃的燭光,眼里盡是鋒芒,或狠,或恨,或滿懷希望……
全身是傷的碧蘿搖了搖頭,“倘若一個人連最基本的感恩都沒有,還能指望他有什么?”
她的眼里只有疑惑,只有不解,她不恨羅音這般對她,她只是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讓羅音變得如此可怕,變得如此陌生!
或者說,他一開始就是在偽裝,騙過她,騙過慕容煜,騙過身邊所有人!
“傻丫頭,你還是不明白啊!識時務者為俊杰,良禽擇木而棲,今日我對慕容煜忠心,明日我也可以對別人忠心,這也是忠心吶!”
羅音突然變得溫柔,他輕輕地撥開貼在碧蘿臉上的亂發(fā),惋惜地撫摸著她的頭。
碧蘿一愣,很明顯的,她被他突如其來的溫柔嚇到了,想當初,她不也是因為他那憐惜的目光而亂了方寸,如今,他又要故計重施么?
只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她無可奉告,就算她知道,她也不會因此而出賣慕容煜吧!
在她心里,兒女私情遠遠抵不過對主子的忠心!
這是一個暗衛(wèi)最基本的素質,她可生可死,唯獨不能背叛自己的主子!
“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什么也不知道!”碧蘿閉著眼睛,緩緩地開口,這一個月來,她受盡了折磨,要是開口,她早開口了,何必等到現(xiàn)在?
突然“啪”的一聲響起,羅音的大掌狠狠地落到碧蘿的臉上。
受了這一掌,碧蘿原本就滿是血跡的臉上紅腫一片,嘴角也溢出血來。
她笑,笑得瘆人,她早已傷痕累累,也不怕再多這幾巴掌。
“你笑什么!”羅音看著她挨了打還笑,而且那笑容充滿諷刺,他不禁惶恐起來。
“我笑我看錯了人罷!”碧蘿似乎感覺不到自己身上的疼痛,或許,心里的傷,遠比身上的深!
“你看錯的何止是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只要你把慕容煜的行蹤說出來,我便放了你!”
羅音沒有放棄,還是想給她機會。
“哈哈哈……我說出來你還會讓我活著走出去么?你不必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你作為主子的貼身侍衛(wèi)都不知道,我又如何能知道主子的行蹤?”
碧蘿確實沒有說謊,他們雖是慕容煜身邊得力的手下,但慕容煜少有和他們透露自己的想法,況且慕容煜做事經常不按常理出牌,他們怎么可能琢磨得透他?
此次慕容煜南下,也沒有確切的告訴他們究竟要去何處!碧蘿又如何能知道他們的行蹤?
即便是殺了她,她也無可奉告!
“你與慕容煜同行,怎會不知他們要去何處?”
羅音的眼神突然變得可怕,似乎要把碧蘿看穿。
碧蘿也不恐懼,她抬頭,迎上他的目光,“你以為主子會跟我交待他的行蹤嗎?正如他不信你一樣,他同樣不會相信我!”
羅音皺眉,確實,慕容煜怎么可能把計劃跟碧蘿說呢?他早該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計劃得這么周詳卻還是讓慕容煜從他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若不是碧蘿拼命阻攔,或許,他們就逃不了那么順利。
他也只好把這個失敗歸罪在碧蘿身上了!“既然你沒有任何用處,你說留你還有何用?”他的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這笑容透著奸佞。
他這個表情讓碧蘿一驚,她不禁恐懼起來,“你……你想要做什么?”她不怕死,可是,看羅音是不會讓她輕易去死,而是要變相來折磨她!
“你說呢?你不是暗暗喜歡我么?我倒要看看,你愛我愛到什么程度!”
羅音冷笑,他的笑讓人毛骨悚然,讓人冷到骨子里。
碧蘿吞了吞口水,不敢置信地盯著他。
原來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原來他什么都明白,只是裝作不知道!
她的眼睛瞬間濕潤起來,只是,她緊咬著嘴唇,不然淚水流下。
他不值得她為他流淚!
看到碧蘿這樣,羅音閃過一個可怕的眼神,“來人!為她收拾一下,把她送到軍營里!”
軍……軍營?碧蘿長大嘴巴,絕望地盯著他,他居然要這么折磨她?就算他們不是朋友,也不至于是仇人吧?
“羅音!我恨你!”碧蘿沒有怒吼,只是冷冷地說出這幾個字!
“那就用力去恨吧!跟我一樣,活在仇恨里!”羅音發(fā)出一陣喪心病狂的笑聲,然后慢慢地離開地牢。
碧蘿也跟著笑,她這笑是笑自己,笑自己看錯了人,笑自己付錯了情,她這笑,斷了自己所有的癡念,只是讓她茍且偷生,她倒不如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