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總是在鞭炮聲中姍姍來遲,雪花依舊飄飄揚揚,像春末飄落的梨花,輕緩的下落著。
顧清時去超市采購新年的年貨。
回來的路上卻碰到了涼初薰,她就那樣蹲在路邊,手里拿著紅酒的酒瓶,暗紅色的液體不停的往嘴里送,顧清時皺了皺眉,走了過去,慢慢的蹲下來,“初薰,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涼初薰的兩頰微紅,聽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她轉(zhuǎn)過頭,迷迷糊糊的,“顧……清時?”
“是我。”
涼初薰笑了,拿起酒瓶往嘴里倒,卻被顧清時一把搶了過去,“別喝了?!薄昂?,顧清時你也來管我?”她閉了閉眼,扶著墻趔趔趄趄的站起來,顧清時連忙去扶她。
她重心不穩(wěn),跌入他的懷里,她只覺得這個懷抱好溫暖。
顧清時的心臟卻在不住的跳動。
“我送你回去?!?br/>
“不!誰送我回去我跟誰急!”
顧清時嘆了口氣,扶著她踉踉蹌蹌的向家里走去。
到了家,顧清時將涼初薰放在沙發(fā)上,他看了看鐘,只有七點多,顧梓今還沒有回來。
他給涼初薰倒了一杯熱茶。
“喝點水?!?br/>
涼初薰轉(zhuǎn)過身,看著他,突然,她摟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顧清時的瞳孔猛的收縮,皺了皺眉心,將她推開。
“顧清時,呵,你不是喜歡我嗎?”涼初薰的眼淚流了下來,“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
顧清時心徹底軟了下去,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學(xué)校里的人都他媽說我是什么高冷女神,毒舌女王,我呸,其實你也發(fā)現(xiàn)了對不對?我哪有那么冰清玉潔?我為什么一定要冰清玉潔?我為什么不可以做個蕩婦,我為什么一定要學(xué)鋼琴?我根本就不喜歡鋼琴,我就是想當(dāng)個漫畫家,僅此而已,我有錯嗎?為什么所有人都不支持我,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我對著干?為什么一定要成為你們眼中的鋼琴天才?就因為媽媽是世界頂級的鋼琴家?所以女兒就一定要女承母業(yè)嗎?你想媽媽,我就不想嗎?可是媽媽都已經(jīng)去世那么多年了……除了把我當(dāng)成媽媽的替代品,你有關(guān)心過我其實是你的女兒嗎?有嗎?!”
顧清時的心隱隱的揪成一團,他抱住她,在她耳畔輕輕的說,“初薰,我支持你,無論你做什么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在我心里,你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唯一的涼初薰?!?br/>
涼初薰看了看他,擦了擦眼淚,“謝謝你?!?br/>
他們對視了幾秒后,顧清時急忙將頭扭了過去,“喝茶吧,茶多酚可以解酒?!薄敖憬?,吃飯了?!泵魈駜捍蜷_明果兒臥室的房門。
正在背書的明果兒點了點頭。
等她來到餐廳時,明國華將一個紅包遞給她,“給,新年紅包?!?br/>
明果兒笑了,點了點頭,“嗯!爸爸,我會的?!?br/>
“來年更加要好好學(xué)習(xí),爭取可以考上琎伶,落楓就不指望你了?!?br/>
明果兒剛拿起筷子,臉上的笑容卻僵住了,她很想在這一刻甩筷子,但她還是忍住了,畢竟是新年,她不想在這一天和爸爸犟嘴。
她很是勉強的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第二天早上。
涼初薰睜開眼睛,陽光刺眼。
門被打開,顧清時輕柔的聲音傳來,陽光追著他,在他身后撒下一大片陰影,“你醒了?”
涼初薰點了點頭,“那個,昨晚,謝謝你?!?br/>
顧清時笑了笑,“沒事,漫畫家起來吃早飯吧?!?br/>
他笑著轉(zhuǎn)過身走了,涼初薰愣了好久,突然笑了,心里似乎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輕松和溫軟。
她跳下床,穿好鞋子。
陽光在地上溫軟的呆著,像是松軟而慵懶的貓……
顧梓今回到家的時候,一臉茫然,“薰薰,你怎么在我家吃飯?”
涼初薰白了她一眼,“本小姐想你家的飯了?!薄邦欒鹘?,你昨晚去哪了?”顧清時從廚房出來,面色清冷。
顧梓今神色一愣。
該死,忘了找借口……
“那個,這個,嘿嘿嘿,哥哥……我,那個,哈哈哈,天哪!初薰你怎么又好看了?”顧梓今牽強著轉(zhuǎn)移話題。
涼初薰給了她一個白眼。
“薰薰,薰薰,我們?nèi)フ殷泱愫凸影?!”顧梓今一把拉起涼初薰,跑了出去?br/>
涼初薰拿著一個肉包,“喂喂喂!顧梓今你要死啦?早飯還沒吃完呢!”
“吃個屁??!保持身材!”
顧清時看著顧梓今離開的身影,皺了皺眉?!安皇恰欒鹘?,你現(xiàn)在跑了,等會兒不回去了?”涼初薰氣喘吁吁的看著她,似笑非笑。
“笨啊你,等會兒回去我不就想好借口了嗎?”
涼初薰頭上一排黑線劃過。
筱語白回到家的時候,父親并不在家,桌子上都是清湯寡水,只有郁南的碗前有兩個雞腿。
“吳阿姨好?!?br/>
吳蘭只是淡淡的白了她一眼,便端起碗去了廚房。
筱語白抿了抿嘴,猜想她肯定是與爸爸吵架了,她沒說什么,坐下吃起了晚飯。
郁南在嚼著雞腿,嘴巴發(fā)出“砸吧砸吧”的聲響。
突然,一個金黃色的雞腿夾到她的碗里。
“你吃,我吃不下了?!庇裟戏藗€白眼。
筱語白看著他倔強的臉,心里涌起感動,笑了笑,“南南吃吧,姐姐不餓?!?br/>
說著想要夾回去。
誰知郁南翻了個白眼,“不要!你當(dāng)我豬嗎?都夾給你了,還要還給我,臟不臟???你們大人怎么都喜歡這么假惺惺的?”
筱語白鼻頭一酸,她知道,郁南心里是好意,只不過嘴巴毒了一點兒罷了。
于是低頭咬了一口,金黃酥脆,她覺得這是她在家里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晚飯。
好巧不巧,這個時候吳蘭卻從廚房里出來。
登時,積了一天的火氣在一瞬間爆發(fā)出來,她怒不可揭的沖上去一把將筱語白手中的筷子連著雞腿拍落在地,“你吃什么吃?!這是給我兒子買的!和你那死鬼老爸一個模樣,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你喝點粥不行嗎?還挑三揀四,我們家有多窮你不知道???!我告訴你,再有下次,我一定把你掃地出門!我他媽的沒空養(yǎng)閑人!”
而郁南在一旁嚇得已經(jīng)不敢說話了。
“嘎吱”
門被打開了,筱明一進門就發(fā)現(xiàn)了屋里劍拔弩張的氣氛,尤其是筱語白快要奪眶而出卻一直強忍著含著眼角的淚水,以及吳蘭氣勢洶洶的樣子。
“怎么啦?”筱明皺了皺眉。
“她搶我兒子的雞腿!”吳蘭沒好氣的說。
“???不是,你,你搶人南南的雞腿干嘛?”筱明眉心微皺,一臉不耐煩。
“我沒有?!斌阏Z白此時的聲音因為嗚咽而有些顫抖。
吳蘭登時急了眼,隨手拿起剛盛滿的飯碗向她砸了過去,“你放屁!”
筱語白沒有來得及躲,額頭上被砸出了一個擦傷,血順著臉頰緩緩的流了下來,臉上和衣服上都沾滿了白米飯。
眼淚終于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可吳蘭并沒有就此放過她,還在那邊滔滔不絕的數(shù)落著,“你再撒謊?!我們家好不容易才吃頓肉,難不成南南還能主動給你不成!你個謊話精,寄生蟲!說謊都不帶臉紅的嗎?我明明看到是你在吃南南的雞腿!我呸!你個死累贅!狗娘養(yǎng)的,難不成還要我把你當(dāng)千金大小姐供著???!我呸,我呸!”
“行了行了,別吵了……”筱明趕緊出來打斷。
是的,別吵了,筱語白心里一陣冷笑,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和她吵過,可是在父親的眼里,這是一場爭論,而爭論,永遠是兩個人的喋喋不休,在父親眼里,他的女兒從來不是受害者……
筱明撿起了地上的雞腿,金黃色的雞腿上,沾著黑色的灰塵。
“這雞腿筱筱都吃過了,就算了??!”筱明皺著眉將雞腿放在筱語白的碗里,“沒事了,吃吧吃吧?!?br/>
吳蘭嗤笑一聲,將雞腿“啪”的一聲往旁邊一扔,“吃什么吃?!我就是拿去喂狗也不會給她這個寄生蟲吃!小賤人,哭什么哭???!別一副委屈兮兮的樣子!你想勾引誰去?。?!跟你死鬼老爸一副樣子,去搞??!去外面使勁搞??!這不都是遺傳的嗎?!”
筱明終于發(fā)現(xiàn)她是在指桑罵槐,氣也不打一處來,“你個瘋婆娘胡說八道些什么???!你有事就沖我來!別拿我女兒撒氣!我都讓步到這種地步了你還想怎樣?!我告訴你,你要是再跟我煩一句,立馬離婚!”
“呵!離婚?你不是早就想離了嗎?離了好去找你外面那個小情人是吧!我也告訴你,我就是死也不會如你意的!”
“……”
“……”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爭吵不休,筱語白此刻除了崩潰只有心煩,她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里。
這個家根本就不是家,因為真正的家不會讓她感覺崩潰。
她必須要去醫(yī)院處理一下傷口,可是此刻她一點兒也不想去,她莫名想到了玖澤,那個少年那么在乎她,她知道,他已經(jīng)徹徹底底的住進了她的心里,而且,他是絕對不會讓她一個人爛死街頭的,絕對絕對不會。
她想他,她現(xiàn)在真的好想好想他,她想立刻見到他,一刻也不等。
“嘟嘟嘟……喂?”不知道為什么,一聽到他的聲音她就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刷刷刷”的掉了下來,她泣不成聲,“玖,玖澤……”
良久。
“你在哪?”未完待續(xù)……
作者:栗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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