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傾城之戀

    一陣沉默，耳邊只余得陣陣風(fēng)波的襲擊的聲音?！拔铱匆娝恕倍四厩哒f。

    “誰？”

    “緣君閔子騫，我看到他了，在落水的那一刻，他透過一面水鏡同樣在看著我。”她的眼中落下淚來，與半藍的海水融為一體。“他看著我為了他連『性』命也不顧，竟然無動于衷?！?br/>
    “沁兒”他無奈。

    “不、不是無動于衷，他在笑他真的在笑，那一種，毫不在意的眼神也許，他根本沒有在看我，或者他只是想到了一個笑話，一場戲，所以便笑了?！本К摰乃樽釉谒樕蠙M流，她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沁兒！”他心痛至極。

    “他不喜歡我嗚嗚。”她突然對著他大哭出聲，“閔子騫，他不喜歡我，怎么辦他、根本沒有將我放在心上。嗚嗚。”

    “我?guī)湍阆朕k法別哭。”他急了，“我?guī)湍恪！?br/>
    “你可以拿什么幫我？”

    “連『性』命都給你了，還有什么不可以？”閔子騫微微苦笑。

    端木沁怔了一下，眼前的閔子蹇，仿佛換了一個人。突如其來的變化，叫她不敢睜眼，呃可是、為什么他的整張臉都會籠罩在陰影里？天地間，就像是，天際突然黑下來了一般，日光漸漸消融。她陡然間回過頭去，“啊！”再也忍不住，大呼出聲。

    那是什么，正張著血盆大口，將他們收納其中恐龍？鯊魚？鯨？她把心內(nèi)能夠想到的水生龐然大物通通想了一遍，依然無法對上名號，只是語聲喃喃，“閔子騫，看來這次，我們真的要死掉了啊?！?br/>
    黑暗壓頂而來，如同群山傾倒，直將剛剛冒出兩個頭的一對人完全籠住。

    天啊，這太可怕了吧？端木沁睜大了眼睛，整個身體麻木到連顫抖都不會了。

    “暗龍，是未竟海里的暗龍?！遍h子騫微微回頭，已然識出了這個曾經(jīng)在遠(yuǎn)古時代的傳說里出現(xiàn)過的海中猛獸。

    “呃？你怎么會知道？”沁兒緊緊抓住他的衣服，仿佛一松手，整個人就會因為暗龍所帶來的巨浪而被帶離。

    “知道你會去未竟海，命人查了一些這里的古籍?！睗撆_詞便是，你以為誰都像你么？對這里一無所，便敢獨身前來。

    “那么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黑暗的陰影越來越大，將兩個人完全籠罩。“它已經(jīng)過來了啊，快要到我們身后了?！?br/>
    那古籍之上對于這怪物的描述便只有這樣一點，他如何能知道？卻不愿意叫她失望，“到現(xiàn)在，便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你有辦法了嗎？”

    閔子騫卻沒有答話，輕輕拔出腰間的懸劍，低下頭湊在她耳邊，“沁兒，游過去，越遠(yuǎn)越好。我來對付它?！?br/>
    “你說什么？這個時候，你竟然讓我獨自一人離開？”端木沁憤怒地睜大眼睛，吼道。

    “沒有時間了，別說那么多了，你快走！”閔子騫雙目圓瞪，便這樣重重一推，端木沁整個人往后仰去。

    然后獨自一人轉(zhuǎn)身，長劍當(dāng)空，橫眼一劃，迎刃而上，對著暗龍沖過去。對準(zhǔn)了那個龐然大物的腹間較為柔軟一些的肚皮，直刺進去。

    “吭！吭！吭！”暗龍受驚，發(fā)出巨大而可怖的咆哮聲，直將半個區(qū)域內(nèi)的海水驚得四揚而起，如同水簾驚撩。

    “啊！”端木沁驚叫一聲，往著閔子騫的方向前進了幾分。

    閔子騫如同絲毫未覺出變化一般，將劍用力抽出來，血如泉涌。周圍的海水被這殷艷的血『液』染紅，滿目間都是腥臭的味道，叫人作嘔。

    “吭！！”更加劇烈的疼痛來襲，暗龍怒橫生，巨大的頭顱在半空中瘋狂擺動，然后就像突然間確定了獵物的位置一般，血盆大口猛然間落下，直將閔子騫以及一大片鮮紅的血『液』囊入口內(nèi)，眼看著便要吞入腹中。

    “閔子騫，你這個笨蛋！”端木沁急得直跺腳（如果她此時處于陸地間的話），大吼一聲，縱身一躍，竟然隨著閔子騫的身體一同落入暗龍的腹中。

    兩個人只是最后對視了一眼，雙雙被幾可傾天的紅『色』海水淹沒，暗龍的腹中波濤洶涌，兩人瞬時間陷入昏『迷』。

    而在另一個極為神秘的國度，另一雙閃著淡青『色』光芒深邃如同海間最深奧的水澤一般幽遠(yuǎn)的眸子，正暗暗注視著這一雙落難的男女。

    然后白皙修長如同玉石一般的手指輕動，暗龍出現(xiàn)的那一域海水，竟然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起來！

    然而嘴中口齒輕動，如同一種咒語默念而出，而那只暗龍就像聞著了他的話一般，轉(zhuǎn)回首自水鏡間與之對視，繼而溫順地低下了頭！

    未幾緩緩游到晴川島最靠近的海灘之上，然后一張嘴，直接將腹中的兩個人吐了出來。如同兩枚小小的球，在海灘之上輕輕彈動，繼而無聲地落下，靜躺無聲。

    下一刻，神秘人做出一個“歸矣”的手勢，那只巨大的暗龍便如同牧羊人手中的小小羊兒，乖巧地溯游回來。

    “呵呵，緣君，開始為你欠下的桃花債作出補償了嗎？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了？”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者推門而入，對著一動不動盯著水鏡的人，輕謔道。

    “枯木，你這樣快便回來了？”細(xì)眼看去，那個白發(fā)的老人竟然是在艇上同端木沁講話的那位——枯木老人！

    “還要怎么樣？那群沒用的東西，唉，總算是把他們帶回來了。已經(jīng)交給了南歌，很快便會到引魂淵。”枯木老人一聲長嘆，湊到水鏡前，只見著暗龍溫順乖巧自那片海域歸來的身影。“咦？這樣快就搞定了？緣君，你到底有沒有救他們哦？”

    “你覺得沒有么？”白衣翩翩的公子回首，目光柔和脫塵，與房間里的暗黑相映，直叫水鏡里透視出來的光亦黯然失『色』。

    “那你動作到是快，不是我說那個男的倒也真是癡情，竟然能為著那個姑娘做到那種地步。唉，我們雪魄一族，倒還真缺了那般的真情，緣君，你說是不是？”枯木老人嘻嘻一笑，行到了他旁邊。

    “呵，我對男女之情一向了解得不多，還是由你自行去思索吧。”緣君緩緩站起來，離開水鏡幽然的光芒，一笑。

    “呃每次出去都惹一身的桃花債回來，還說不了解，你騙我老人家頭昏眼花哦？”枯木不依，跟上前去扁著嘴說道。

    緣君回首，面目清淺，“若是你真的頭昏眼花，那倒也好了?！?br/>
    “哼，緣君就知道說枯木老人的壞話，小心我去告你一狀?！笨菽纠先藫u頭擺尾，得意洋洋地說道。

    “你若是哪一日能不無中生有，那便是更好了?！本壘^也不回地走出那個房間，得沐一身陽光，只覺得光陰靖好無比。

    “唉，不過話說回來緣君，我覺得那個小姑娘挺不錯的，人聰明又好相處，長得也水靈，最重要的是那分癡情，真真叫人感動無比。”枯木又嘆了一口氣，大笑一聲。

    “枯木，你可以閉嘴了?！?br/>
    “緣君，說真的，你當(dāng)真不喜歡她？”

    緣君微微回頭，睨了他一眼，“你還有疑問嗎？”

    枯木一怔，拍了拍胸以示驚訝，“呃？說起來，你每一次自海外回來，總是有那么一個兩個女孩子春心大動，追到未竟海里來。你可是從來沒有顧過旁人的生死哦？”

    “你又想說什么？”緣君目『露』無奈。

    “但是你對這個叫什么沁兒的姑娘，極為不同哦?！笨菽纠先税匙∽欤低档匾恍?。

    “其它的女子，我都沒有顧過生死么？”緣君抬眸訝異。

    “那當(dāng)然，每次都是我去幫你擺平的啦哼，要不是我，上次那個叫什么、春花的，還不早被淹死了。”枯木老人撇了撇唇，滿眼不滿意。

    “這個沁兒是受人所托?！?br/>
    “真的嗎？什么人能請得動我們最冷血無情的少公子緣君哦。想必那個人，一定是個天姿國『色』，艷驚四座的大美人啦。老實說，她是不是用美『色』勾引你啦？”

    “她不會。”想是回想著某個刻骨銘心的倩影，緣君唇角微微一彎，勾出一絲莫名的微笑。

    “哎喲喲，你緣君，你要是再這般銷魂地笑下去，這天下間的女子恐怕都要自慚形穢了。誰能有你那般氣質(zhì)風(fēng)韻哦”枯木抓著緣君衣袖，“唉，緣君，你跟我說說，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姑娘？什么時候，帶來彼岸島看看呀?！?br/>
    “罷了?！?br/>
    “什么罷了？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喜歡她而她不喜歡你，是不是？哇哈哈，這世間還有這樣旁逸斜出的女孩子？還能讓我們緣君受挫，真是太不簡單啦?！笨菽居珠_始興奮地拍手?！笆遣皇巧洗闻_大人派你出去時，遇見的？”

    “不是?！?br/>
    “怎么可能不是？呵呵，緣君，你一點都不會撒謊哦，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心里想什么，我會不知道？哼！”枯木老人又開始了自己的狂想史，“該不會是上次女羅大人派你去取一位女子的『性』命，你失敗而歸的那回吧？她和那名女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還是她就是那位女子？”

    “你說完了沒有？”緣君顯然很是不耐眼前這個人的聒噪，冷聲輕叱。

    “唔，可是那位姑娘跟沁兒是什么關(guān)系呢？竟然要托付著你照應(yīng)，難道她知道沁兒對你的感情，而且知道她要來未竟海？這、也太傷害你的感情了罷？”

    “她是她夫君的妹妹?！?br/>
    “呃？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嗎？！太勁爆了！”枯木老人興奮得直跳，“原來原來你喜歡上了一個有夫之『婦』啊，哇哈哈?！?br/>
    “如果你再不消失，我一定將你出海去青樓騙酒喝的事告訴女羅大人。”緣君看著他那幸災(zāi)樂禍的模樣，更是不豫。

    這一下是觸到枯木的軟肋了，“別、別，我不說了我不說了便是?！?br/>
    緣君側(cè)身，再次回頭往水鏡的方向望了一眼，又『摸』出懷中一枚小小的風(fēng)鈴貝殼，唇角再次綻過一抹溫馨柔軟的笑容。

    “嘶！呃，好疼”端木沁『揉』了『揉』被撞出一個紅包腦袋，呲牙咧嘴，輕呼出聲?；仡^環(huán)視四處，入目之間完全是白茫茫的砂石一片。

    “沁兒，你醒了？”一個男聲響起，關(guān)切地湊上來，視線落在她頰上。

    “閔子騫？天啊，這是在哪里？”

    “如果沒有猜錯，應(yīng)該是在晴川島上?！遍h子騫將她扶起來，“我已經(jīng)四處查探過了，荒無人煙?！?br/>
    “什么？一個人都沒有？那么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端木沁撅起了嘴，開始嘆氣。

    “再等等吧，先去找找昨日里來這里時，那只船所泊的岸口，也許還會有船過來?！遍h子騫微微思忖著，又自懷里拿出一個不知道是由什么東西包住的餅，“來，你餓了嗎？先吃一點?！?br/>
    “呃？這是哪里來的？”

    “隨身帶的。”

    “哈哈，你一個大公子，會隨身帶餅？真可笑，你落到水里，竟然也沒有濕掉？”

    “是啊，你到底吃不吃，不吃便還給我。”閔子騫伸出手，有些不樂意地說道。

    “吃吃吃。”端木沁也顧不得那樣多，只覺得饑腸轆轆，一口便咬下去?！皩α?，我們不是在暗龍的肚子里嗎？是怎么出來的？”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總之醒來之時，便躺在這里的。也許我們皮膚不好，不能消化，所以它又把我們吐出來了呢?！遍h子騫玩笑般地道。

    “呵，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干嘛不說，是天可憐見，又賜給了我們一線生機？”端木沁眸子一轉(zhuǎn)，語笑嫣然。

    “你這樣說，那便是吧。沁兒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你。”

    “謝我？謝我?guī)湍愠缘袅诉@個餅嗎？也不是很難吃啊?！彼首魃钏迹瑓s只說出這樣一番話。

    “呃因為、那個時候，你沒有走掉，而是同我一起落入了怪物腹中。”閔子騫坐到她身邊，見著她大口吃東西模樣，竟然覺得無比滿足，這樣想來，連那日里皇試之勝，亦不值一提。

    “那么你覺得我應(yīng)該走掉嗎？我端木沁可不是那樣沒心沒肺的人?！彼龜[了擺手，漫不經(jīng)心地道。

    “有時候，也挺沒心沒肺的?！遍h子騫低聲咕噥。

    “你說什么？！”她嘴中停下咀嚼，叱道。

    “沒什么，我說你很漂亮?！遍h子騫立馬轉(zhuǎn)了語氣，嘻笑著道。

    “哼，我早就知道。”端木沁有些志得意滿，將吃得剩下了一些的餅又遞到他手里，“剩下的你吃吧，閔子騫，你倒是說說我們現(xiàn)在怎么回去啊。”

    “回去？你”他猛然間醒轉(zhuǎn)過來，扳住她的肩，“你說愿意跟我一起回去了？”

    “那還能怎么樣？”

    “呃，不怎么樣不怎么樣，只要你愿意同我一起回去，怎么樣都行?！遍h子騫喜不自勝，只差沒有將她抱在懷里仰天長嘯。

    “嗯，那你現(xiàn)在開始想辦法，把我弄回去吧。不過回去之后，你得奏請我父王，不準(zhǔn)再派兵看著我。”

    “那是自然。”呵呵，即便是不看守，我想你也不會再逃了吧？

    “你必須要事事都依著我，不能對我蠻不講理?！彼只剡^頭，凌厲地說道。

    “那不必說。”一向以來蠻不講理的人，都是她吧？

    見她半晌不接話，又提醒了一句，“沁兒公主，還有么？”

    “沒有了，你趕快想辦法吧。”九公主嘆氣，懶懶地?fù)]手，整個身子平躺下來。“我好累。”

    “別睡了。”

    “呃？”端木沁睜開眼睛，“能回去了嗎？”

    只聞得閔子騫輕輕一個響指，有一堆人不知道自何處如同憑空一般冒了出來，“大公子好，沁夫人好。”盡一個個皆是閔府的侍衛(wèi)。

    咦？這是什么情況難不成，他們是早便埋伏在了這里，只等著閔子騫的暗號？

    “閔子騫，你太過分了！”端木沁站起身來，一掌便擊到閔大公子的胸口上。

    “怎么了？”他眼神無辜，生生受了一招情意綿綿掌。

    “明明他們就在這里，為什么不早一點帶我出去？！還有那個餅，明明是他們給你的吧，還借花獻佛，希望以此來感動我是不是？”

    “可是那的確是我吩咐他們帶的呀?！?br/>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叫他們出來？”

    他『揉』了『揉』胸口，忍痛道，“萬一你不愿意同我回去，叫他們出來，不是正好替你保駕護航，送你到別的地方去了么。那樣，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那我要是一直不答應(yīng)同你回去呢？”她柳眉倒豎。

    “那我就陪著你在這此荒島上住著，直到你鐘情于我?！?br/>
    “做夢！”更是怒不可遏。

    “沁兒是為夫的錯?！遍h子騫微微低頭，可是即便是低著頭，他好像還是比她高上半段吶，唉！

    “罷了，本公主便也原諒你了，下不為例！”她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可是看著這個寸草不生的小小島，便是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了。

    風(fēng)鈴貝殼里傳來緣君輕輕淺淺的聲音，端木沁同閔子騫已歸，感情深篤，勿憂。

    闌珊終是舒了一口氣，將其收好，盈盈起身。這樣算來，再過十來天，沁兒便可以回到帝都了吧？經(jīng)一事，長一智，這般的她，是不是已經(jīng)尋著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呢？

    然而真如沁兒當(dāng)日所言一般，很多東西、她真的不懂。所以即便是她此刻，亦不知道這般所為，是對是錯。

    “四皇子早?！边h(yuǎn)遠(yuǎn)地聞見知書這般的聲音，便知道那個面目涼寒的“冷神”又來了。

    “闌珊?！彼哌M來，二話不說便往她榻邊行去，眨眼間，已經(jīng)開始閉目養(yǎng)神。

    “下早朝了？”闌珊抬眉，將手中梳妝的動作微微頓下。

    “是啊?！倍四狙挠袣鉄o力。

    “怎么了？”

    “閔府那邊的侍衛(wèi)來說，閔子騫那個家伙還沒有回來，你說小小一個端木沁就這樣厲害？讓他尋了這樣長時間還不回來？還是那他已經(jīng)尋到她，兩個人重歸于好，去游山玩水了？真不夠義氣。”他又一只手撐著額際，目光輕輕瞟過來。

    “看來還是挺關(guān)心你朋友的嘛。”闌珊一笑，柔柔起身，替他倒了一盞茶?！昂芟胨?？”

    “那倒不是只是想過來，同你商量著閔子騫的事，你說我究竟要不要出動兵馬去尋他？”端木涯接過，淺抿了一口。

    “你相信閔大公子的武功和智慧嗎？”

    “呃，那當(dāng)然?！币幌氲阶约耗莻€朋友，嘴角幽幽綻出一抹笑意來。

    “那便得了，既然相信，便等著他帶沁兒歸來罷?！标@珊對著他做出一個平緩的手勢，“靜心相候。”

    “真的？”

    “真的。”

    果然，十日之后，閔府送來大公子與沁夫人平安歸來的消息。當(dāng)日里，便去拜見了帝后二人，下午出宮，就直奔四皇子府而來。

    “殿下，閔公子來了?！敝僮哌M書房，輕聲稟報。

    “咦？這倒是怪事一樁，那個一向不知禮節(jié)的家伙，什么時候知道進旁人的府中需要通傳了？”端木涯暗暗挑眉，語聲漠漠。

    “殿下，那么要讓他進來嗎？”

    “他背上有沒有負(fù)著一樣?xùn)|西？”端木涯擱下筆，薄唇再啟。

    “這個好像沒有誒?！?br/>
    “那么，就讓他不要進來?！倍四狙膿u了搖頭，唔，還以來他負(fù)荊請罪來了呢！執(zhí)起紫毫一支，洋洋灑灑批了一份公文下來，依著慣例，讓知琴替他包好。

    過了片刻，拿了一本書下來，細(xì)細(xì)閱著，又抓了一本工具書，一點一點查閱。便這樣，時光耗到了黃昏。

    “殿下，閔大公子已經(jīng)在府里跪了一天了，這”知琴仿佛有些于心不忍，在旁邊提醒道。

    “跪？”端木涯再次挑眉，語中輕嘆，“知琴，你方才可沒有告訴本殿下，他是跪著的啊?！?br/>
    “可是四皇子您也沒問啊?！敝儆行o辜。

    “這下子，我倒又成了為難朋友心存惡念的不良之徒了，罷了去看看吧，他那個固執(zhí)的家伙，一定還沒起來。”端木涯這才擱下手中的諸多事務(wù)，往府中正殿而去。

    果然見著閔子騫半跪在堂中，瞧著他出來，微一低頭，“四皇子?！?br/>
    “啊，請罪來了？”一句話嘻笑玩味，將先前那些關(guān)注之『色』拋諸腦后。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四哥，你真是可惡，竟然等了這樣久才出來！”

    “沁兒？好久不見，看來閔子騫倒果真是個厲害的，竟然把你給追了回來?？催@樣子，是在他替他擔(dān)心吧？這個家伙，手腕高得緊啊，竟然不僅把人追了回來，連帶著心也帶了回來么？”

    “四哥，你還不叫子騫起來？”端木沁跺腳，冷聲叱道。

    “腳不是長在他身上嘛！”端木涯語氣一滯，“你這么著急，怎么方才不來書房找我？”

    “若不是閔子騫不愿意，我一定把你這個四皇子府都給拆了！”端木沁瞪大杏眼，直沖著四皇子大聲嚷嚷。

    “他不愿意看來，果真是真心實意來請罪的么。唉，知琴，還不快把我們的閔大公子扶起來？”

    “是?！睖赝竦氖膛畱?yīng)聲。

    然而不等知琴上前，端木沁已經(jīng)將這個跪了近三個時辰的男子扶起來，神『色』擔(dān)憂，“你沒事吧？”

    “無妨。是你叫我起來的，便算是原諒我了吧？”閔子騫瞅著端木涯的臉『色』人，于請罪之事一言也未提，卻十分確信眼前這個人，早于明了于胸。

    “原諒？哪有那么簡單？”端木涯微一提眸，開始發(fā)難。

    “四哥，你到底要怎么樣啊？！”端木沁不高興了，又大聲說道。

    “呃？這個罪魁禍?zhǔn)郑粌H不知道認(rèn)錯，居然還理直氣壯地指責(zé)起我來了是不是？”端木涯指著端木沁的鼻尖，語聲冰冷無情。

    “我？四哥，你有沒有搞錯，我是罪魁禍?zhǔn)?？”端木沁仿佛聞著了一個天方夜譚，眼睛睜得銅鈴一般大小。

    “當(dāng)然是你了，當(dāng)日若不是你趁著府中守衛(wèi)空虛，逃了出來。閔子騫也不必放下手中的事情立即奔去尋你了，害得四哥我在囚室里呆了整整兩天，知道不知道？笨丫頭！如非你嫂子機靈應(yīng)變，你四哥就已經(jīng)去見閻王爺啦！”

    “這有那么嚴(yán)重？”端木沁睜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又自上而下地打量著他的身體，“那你在囚室里有沒有受刑啊？”

    “受刑？”四皇子微微了愣，看著這個不知道悔改九妹妹，“你還希望四哥受刑？這個妹妹，恐怕也太邪惡了吧？”

    “好了好了，四哥，就算是妹妹錯了行不行？那你總得趕緊原諒了人家子騫，否則，他一定會食不甘味夜不安寢?！倍四厩哂珠_始抓著他的衣袖，開始了她的撒嬌大神功。

    “沁兒?！睅兹苏摰萌肷瘢宦劦靡粋€清清淺淺又冰冰冷冷的聲音傳入進來，眾人如飲清泉。

    “嫂子，好久不見，沁兒想死你啦。”端木沁一轉(zhuǎn)過頭，還沒看清來人，已經(jīng)一頭撲到了闌珊懷里。“嗚嗚?！?br/>
    闌珊無奈地一搖頭，拍拍她的肩，“還是和原來一樣啊?！?br/>
    “嗯，給我看看，我美麗的嫂子呀這幾天里，又漂亮了幾分哦，四哥，我真妒忌你的好福氣。”端木沁拉著闌珊的手，“對了，嫂子，你快點過來幫我勸勸四哥，他可真是執(zhí)『迷』不悟，死抓著人家的過錯不肯放呢。”

    “哦，是嗎？”闌珊轉(zhuǎn)眸，見著立在一旁的閔子騫，微笑致意。又看向端木涯，“看來，四皇子人前人后，極不一樣嘛?！?br/>
    “呃？”三人都是一驚，唯有端木涯反應(yīng)最快，呵呵一笑，已經(jīng)攬過葉闌珊的肩，“不過是小事一樁，既然閔大公子這罪也請了，不如便留在府中，用些便飯？”

    “好耶好耶，四哥府上的飯，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吃過了，很是想念呢?！边€未等閔子騫答話，端木沁已經(jīng)拍手稱快。

    “這是什么話？難道你之前來四皇子府，四哥都沒有給你吃東西？”端木涯墨玉般的眉『毛』一挑，眼含冷光。

    “怎么會呢？四哥對沁兒最好了，在未竟海的時候，沁兒便已經(jīng)開始想念四哥啦。”端木沁扶著葉闌珊的手，兩位窈窕佳人轉(zhuǎn)眼間已行到門外去。

    “嫂子我、去未竟海，沒有見到緣君?！蓖祜L(fēng)閣里，端木沁沉默了一會，方才說道。

    “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緣由，總之，沒有見到。”端木沁低頭，執(zhí)著手心一枚木佩，神情間疏疏淡淡，完全不似舊時模樣。

    “那么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闌珊抬眸，黑瞳如夜，沉沉見不到邊。

    “怎么想？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想法了。”端木沁搖了搖頭，眉目間閃出一絲溫暖的光來。

    闌珊秀眉微挑，“嗯？”

    “嫂子，你說得對也許、閔子騫才是最適合我的人。”端木沁柔柔地道，心中竟然因著某處不遠(yuǎn)不近方好有個牽掛而顯得無比充實，“從未細(xì)心看過緣君，甚至連他的出身來歷亦不清楚，更重要的是他不懂得珍惜我。”

    一番話，闌珊似懂非懂，卻是笑了，“你想通了便好?！?br/>
    “嫂子，你知道在未竟海里，有一座名為彼岸的島嶼么？”

    闌珊一驚，輕輕搖頭，她自小便同哥哥生活在一起，于外界所得來的信息皆是緣自他。而葉子彥，自然是絲毫也不會提及彼岸島。

    “傳說中，那里居住著一族人，名為雪魄，通天地之術(shù)。”端木沁目光微動，卻終是如同在講一個故事一般，將于未竟海所見所聞一一述說出來。最末了，問了一句，“嫂子，你說那暗龍為何又將我們放過？會不會，是緣君救了我們？”

    雖然自風(fēng)鈴貝殼里，些許聞得了他們在未竟海之事，然而卻是不能宣之于人吧？“也許真如你所說，是天可憐見呢？”

    “也罷，是不是他，如今于我，都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啊?！倍四厩哓S唇一抿，徐徐搖頭。“對了，嫂子，閔子騫昨天已經(jīng)派人去西域移植一些我最愛的玫瑰花來，還說要種在溫室里可供賞覽，到時候，去閔府賞花可好？”

    “沁兒相邀，自然是非去不可?！迸鹿獾年@珊兮然一笑，舉指如花。

    如此，九公主端木沁與附馬爺閔子騫一段轟轟烈烈叫人唏噓感慨不盡的愛情故事，不脛而走，傳遍大江南北，諸人皆道可歌可泣。無數(shù)伶人甚至為之譜了歌曲，日日傳唱不盡。

    又是月圓之夜，闌珊屈指細(xì)數(shù)，已經(jīng)是送出去的第二十只紙鶴了吧？西茲國太子所命之事，所查之人，所需之息上至大宸國兵馬大權(quán)，下至帝都朝官人眾，已經(jīng)一一替他辦到，不知道這后面的兩個月，又會提什么樣的要求？

    一年、一年這一年細(xì)作的約定，究竟是值還是不值？

    闌珊身姿裊裊婷婷，于攬月湖畔停下，舉手一放，只見著那只小小紙鶴愈飛愈遠(yuǎn)，漸漸化成了一枚星子。

    闌珊舉頭望星，只見著淡淡一朵云將星兒擋住，只徐徐透過一層光來，如同幻境。

    確定了四下無從之后，方才輕輕返去。

    “七夫人，已經(jīng)很晚了，早些歇息吧？”知書將屋子里的炭火燒得極旺，熊熊之間，將爐子映得通紅。

    “好，你下去吧。”一直瞧著她將手中的事情休理完畢，闌珊才淡淡道，已準(zhǔn)備更衣入睡。

    緩緩入了夢里，眠得極淺，好一段時間都如同噩夢一般。倏忽間睜開眼睛，果然見著一個人形剪影在后院窗外。闌珊一個激靈，起身出外，披了一件細(xì)白的袍。

    “葉小姐?！笔窃谖莺笤簝?nèi)的丁香樹下，勁裝女子的身影瘦而挺直。

    “春語？”葉闌珊大驚，若非出了極重要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出現(xiàn)在挽風(fēng)閣的——因為，太危險。平日里都是由著紙鶴傳信，可是今日“怎么了？”

    “今日的紙鶴，被人從半道截取了。”聲音聽上去，有幾分沙啞蒼白。

    “什么？！”怎么會出現(xiàn)那樣的事情？是被發(fā)現(xiàn)了么？

    “那人的功夫很厲害我、敵不過他?！贝赫Z輕咳了一聲，“所以，葉小姐，你要小心?！?br/>
    是誰會連西茲國太子手下十大武士之一的春語都敵不過？“會不會是端木涯？”葉闌珊只覺得一顆心狂跳不止，從未有那般心驚過。

    “那個人蒙著黑紗，是府中任一人都可葉小姐，你的處境很危險咳！”

    “你怎么了，春語？”只覺得眼前這個人的聲音逐一緩了下去，挺直的脊背亦弓下來?！疤彀∧恪⑹軅?？”

    “沒事，葉小姐，我要走了?！贝赫Z強自撐起身子，背后一股血水，竟然突涌而來。

    “不行這個樣子，你如何回去？只怕連帝都城都出不了。”闌珊咬牙輕叱，這個固執(zhí)得不要命的武士啊?！跋鹊酵祜L(fēng)閣里避一避吧?！?br/>
    “不行府里必定很快便會出動人馬，只會給小姐帶來災(zāi)難?！贝赫Z搖頭，不從其意。

    “事到如今，還有什么比命更重要？”闌珊話聲未落，已經(jīng)攙著力氣殆盡的春語，輕輕入得挽風(fēng)閣內(nèi)，只覺得她背上因血濡濕了一大片。

    動作輕細(xì)地替她尋了衣裳來換，又簡單地處理了傷口，扶著她躺在榻上。這樣重的傷，明日里，可要想法子弄些傷『藥』來才好。

    方方想到這里，門外已經(jīng)響起了啪啪的敲門聲。

    來得倒是極快闌珊黛眉暗擰，沉思著上榻，與春語同枕而眠。

    “請問，七夫人在嗎？”未聽著回應(yīng)，外面的人聲更是猛烈，咚咚咚！

    知書被驚醒，披著衣裳起身，只見著是領(lǐng)兵而來的知舞。便道，“這樣晚了，知舞姐姐，什么事？”

    “府中出現(xiàn)了刺客，四皇子命我派人搜查，不知挽風(fēng)閣里可有異動？”

    “這知舞姐姐，我一直便呆在挽風(fēng)閣內(nèi)，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發(fā)現(xiàn)啊。”知書回眸冥思了片刻，答。

    “你一向睡得沉，還是容我們到閣內(nèi)查探一下方好，否則若是讓刺客驚撓了七夫人，四殿下怪罪下來，你我都不好說。”知舞點點頭，一襲話說得沒有任何溫度。

    “這七夫人正在里面休息”知書抬眼看了看知舞身后一眾侍衛(wèi)，“恐怕是不合適吧？”

    “無妨，便讓我一人進七夫人屋里即可。這些侍衛(wèi)，便到挽風(fēng)閣其它地方查探吧，總之，要萬分小心?！敝栌值馈?br/>
    知書低下頭想想，亦無甚說法，便點頭應(yīng)了。掌了燈，讓眾人進來。

    知棋此間亦出來，見著這樣的陣仗，不由問，“出了什么事？”

    “知舞姐姐說是府里有刺客，這時間正到處抓著呢。你先帶這些侍衛(wèi)在閣內(nèi)視查一遍吧？”

    “嗯，好?！?br/>
    下一刻，知書已經(jīng)領(lǐng)著知舞入了闌珊的臥房內(nèi)，只見著熒熒的光下，榻上的女子安然而眠。眸子輕闔，輕盈的長睫緩緩閃動，如同蟬翼。遠(yuǎn)遠(yuǎn)地看去，那樣恬靜的模樣，宛若一個嬰兒。

    “看來，是沒什么，知舞姐姐，我們出去吧？”知書壓低了聲音說道。

    “等等?！敝璧囊暰€卻觸及榻上的錦繡絨被，久久不挪眼。

    知書一驚，素聞知舞是個鐵面無情的，府中無論何事，到了她手里，必定是稟公辦理。即便親如姐妹的知書與知琴，亦不會循私。此時見著了她這般表情，知書自然心內(nèi)繃緊。

    “知書？怎么回事？”千鈞一發(fā)之際，葉闌珊于“睡夢”中睜開了眼睛，有些怔忡地問道。

    “呃，七夫人，是吵著你睡覺了吧？婢子該死，知舞姐姐說，府里有刺客藏身，一定要將其揪出來。帶了人到府內(nèi)各處搜查?！敝獣砘卮稹?br/>
    “無妨，只是我這里沒有什么刺客，一夜里都睡得極是安穩(wěn)。”闌珊聞言，漫不經(jīng)心地又躺下去，輕聲言道?！安橥炅嗣矗坎橥炅吮愠鋈チT。”

    “是，七夫人，我們這便出去。”知書柔然。

    “等等，還沒查完。”知舞面容冷峻，直直地盯著闌珊床榻。手指一點，“七夫人，你的床上怎么那么多血？”

    天??！闌珊神思猛然一驚，手指暗暗抓緊了錦被。目光四動，果然錦被上因春語的傷處觸了好些血！

    正在此時，端木涯與二夫人、三夫人掀簾進來，見著屋內(nèi)的情景，面『色』各異。

    “闌珊，出了何事？”端木涯面『色』含憂。

    “應(yīng)該是說這府里出了何事？”

    “刺客還沒有尋到？知舞，情況怎么樣？”端木涯沒有回答，又回過頭看著武功極高的侍女。

    “呃，這還用問嗎？”二夫人李若蘭上前一步，“整個府里搜遍了，都沒有尋著刺客的下落，便只余下這挽風(fēng)閣，只怕七妹妹的境況，堪憂得緊。還不快把人找出來，若是傷了七夫人，你們誰擔(dān)得起？！”語至尾處，驀然拔高了聲線。

    闌珊臉『色』一寒，微微側(cè)頭，將目光隱在陰影里。

    “殿下，知舞覺得那名刺客很可能就藏身在七夫人的房間里?！?br/>
    “這不會的吧？”知書一驚，脫口而道。

    “怎么說？”端木涯目光沉定。

    “您看七夫人的榻上如何會有那樣多的血跡，也許那個人就藏在刀七夫人身邊，請四皇子允許知舞上前一探。”

    “放肆！”葉闌珊沉聲一喝，“我好歹也是一位夫人，便也是能由你來隨意污辱的嗎？這四皇子府，規(guī)矩何在？”

    是啊若是由著一名侍女去掀其被襦，又該是何等的恥辱？

    “喲，說得在理，知舞，退下！”二夫人李若蘭上前幾步，猛然間一扯被子，闌珊只著了褻衣身子全『露』在外，目光微微一慌。

    “若蘭！”端木涯沉聲一喝。

    “沒有”床榻上除了闌珊之外，什么都沒有李若蘭一怔一懼，片刻之后，又是富有深意地瞧了闌珊一眼。

    “現(xiàn)在可以了嗎？”闌珊直直盯著李若蘭上挑的鳳目，又轉(zhuǎn)到端木涯身上，“什么都沒有不過，是闌珊最近身子不調(diào)，月事不規(guī)律，竟惹得你們這般草木皆兵，若是真有刺客，恐怕也便被你們這樣一耽誤，逃離了吧？”

    “七妹妹，真是對不住我也是，太過擔(dān)憂你的安危啊。”二夫人李若蘭語調(diào)及時地轉(zhuǎn)換過來，“全然是唐突了，便請四殿下治妾身的罪吧?！?br/>
    知舞亦嘆出一口氣，“殿下，是婢子大意了，七夫人，知舞不尊，請七夫人與殿下責(zé)罰。”

    “闌珊”端木涯大步上前，將被子傾覆到她身上，“當(dāng)心一些。”回頭對知舞道，“還不趕快去查，今日之事，自己到罰室領(lǐng)罪?！?br/>
    “是?！敝璧吐晳?yīng)了，退身出去。

    二夫人李若蘭與三夫人林芷兒上前，對關(guān)端木涯一揖，“殿下，若有沒有旁的事，妾身便退下了。”

    “下去吧，若蘭，以后行事，總得要小心一些。闌珊如何亦是本殿下最疼愛的夫人，若是出了何事，自然也應(yīng)該由本殿下來處理。”目中冷光漸深，輕飄飄地道。

    李若蘭如何不明白，波瀾不驚地應(yīng)了，“以后妾身定當(dāng)請注意，此次，還請七妹妹多多諒解。”

    “那便不送了?！标@珊亦無多話，實在厭倦了這般心口不一的作為，冷聲說道。

    兩位夫人輕聲退出，片刻之后五夫人劉芳菲又聞聲趕來，對著闌珊諸多關(guān)切，諸多囑咐，這又才回了去。

    余下端木涯枯守著，直到闌珊出言送客，他才離開。

    諸人皆走，闌珊一顆心卻是久久不得安寧，轉(zhuǎn)身將床帷拉開，看到蜷在角落里只作小小一團的春語。將她拉過來，只覺她臉『色』蒼白極了，整個人脆弱得一觸即碎。

    第二日，闌珊便想法子弄了些傷『藥』來，給春語暗中養(yǎng)著。卻知道此難為長久之計，又過了一天，由著一個運廢物的老太太將其拉出了府。闌珊自是在郊外盤了獨立的宅院下來，又雇了一名年歲大一些的嬸子，悉心照料。

    免不了用旁的方式傳信給西茲國太子，命他派人來助，這才稍稍放心一些，只等著西茲國太子賀蘭羿派人來將其接走。

    然而她知道，這件事情遠(yuǎn)未完結(jié)，果然不過三日，變故便生。

    “七妹妹，不過三日不見，氣『色』可是越發(fā)地好了。”

    闌珊正拎著瓷壺，細(xì)細(xì)地替滿堂菊花灑著水。

    “瞧瞧這精神氣好得，比這豐富多彩的花兒還要漂亮呢?！崩钊籼m緩緩走上前，到闌珊的腳邊停下，語聲旖旎非常，叫人聞之心碎。

    “哪里比得上二夫人精神好，有事沒事，竟然逛到了挽風(fēng)閣來，讓這素雅的小閣蓬蓽生輝。”闌珊頭也未抬，徑直走到下一株綠菊前。

    “姐姐不請自來，恐怕妹妹是不高興了吧？”李若蘭低下身子，方好自水珠子里摘了一朵菊花下來，放在鼻尖嗅著。

    “這里的菊花這樣漂亮，二夫人怎么忍心將它生生摘下？”闌珊冷眸一掠，將滿地的花兒都凍成了冰雕。

    “咦，妹妹這話說得倒好像姐姐不知憐花一般。”李若蘭訝異，輕嗤。

    “難道姐姐很懂得護花么？”

    “不然呢？”李若蘭輕輕將手心一揚，花朵兒一骨碌落在地上，被她一腳踩上去，碎成粉末。

    “闌珊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二夫人請自便。”隨意丟下一句話，便想要轉(zhuǎn)身往回走。

    “怎么這樣不愿意同姐姐講話？看來是沒有什么東西能吸引得住妹妹的注意力了啊?！?br/>
    闌珊沒有答話，直接往閣內(nèi)行去。

    “那么那個叫春語的女子，闌珊可感興趣？”見著她行得遠(yuǎn)去的背影，李若蘭突然加了一句。

    “春語是誰？”闌珊腳步微微一頓，面容調(diào)整了好一會兒，才回眸一笑道。

    “看來妹妹忘得倒是極快，既然不認(rèn)識春語，那么這個玉墜，妹妹可識得？”輕輕自袖中一攏，便『摸』出一個玉磨小墜子來，在日光下輕輕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