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蕭皇后第一次走進(jìn)這個大牢,里邊的光線很暗,到處都彌漫著腐朽的稻草味,蕭皇后皺了皺眉,但還是走了進(jìn)去。
兩邊的牢獄里似乎都關(guān)得有人,只是因為光線的原因,蕭皇后看不清他們的臉,奇怪的是,他們看到有人進(jìn)來,居然也不抬頭,更不要說求救了,或許他們因為被關(guān)得太久,已經(jīng)失去了繼續(xù)生存的勇氣,也或許,時間已經(jīng)讓他們看淡了生死,在這里,只是等待而已。
蕭皇后并不看他們,徑直往最后邊的一間牢獄走去,那里關(guān)著的正是子生。
牢門被打開了,隨行的侍衛(wèi)點燃了四周的油燈,蕭皇后舉步走了進(jìn)去,子生緩緩的抬起了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
蕭皇后對身后吩咐道:“你們都先下去吧?!?br/>
“是?!?br/>
侍衛(wèi)都退下了,蕭皇后仔細(xì)的打量了子生片刻,方才問道:“你不想見到本宮?”
子生道:“小的不敢?!?br/>
蕭皇后道:“本宮說過,只要你不是淑妃的哥哥,你就會沒事,否則的話,你就只有死,但你似乎并沒把本宮的說話放在心里。落到如今這個下場,也是你咎由自取?!?br/>
子生道:“碧兒的確是我的妹妹,如果我否認(rèn)的話,那才真是犯了欺君的大罪?!?br/>
“你”蕭皇后負(fù)起的點了點頭,道:“好,很好,既然如此,本宮也不怕給你明說了。你的生死,本宮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本宮要的,是淑妃的腦袋,所以,只要你肯承認(rèn)淑妃并非你的親妹妹,本宮一定會保你一命,否則的話”
“就只有死?!弊由粗屎蠼酉氯フf道。
“不錯。你知道這么多事,如果不能為我所用,留你,豈不是給本宮自找麻煩?”
子生笑了,皇后看著他的笑,心里突然害怕了起來,她從他的笑聲中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可還是不死心的問道:“怎么樣?這腦袋是你的,本宮讓你自己選?!?br/>
子生止住了笑聲,道:“血濃于水的親情又豈是你幾句說話可以改變的?”看著皇后的雙眼,他堅定的說道:“碧兒是我的親妹妹,以前是,以后也是。”
皇后知道再多說也是無益了,轉(zhuǎn)過身冷冷的說道:“這是你自己選的,怪不得本宮?!闭f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皇后走了沒多久,便有一個侍衛(wèi)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jìn)來,盤上放著的是一杯酒,子生只看了一眼,已明白了。
侍衛(wèi)將東西放下,道:“這是皇后娘娘賞賜的,你快喝了吧?!?br/>
子生站了起來,手緩緩地伸向了那杯酒,他并不是怕死,而是遺憾如歌并不知曉他今天如此做的目的。
“等等。”子生端起了酒杯,如歌卻在此時走了進(jìn)來,侍衛(wèi)忙攔了上去道:“大膽宮女,竟敢私闖大牢,還不速速離開。”
“如歌?”子生的臉上終于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如歌看了他一眼,對侍衛(wèi)道:“奴婢是代淑妃娘娘前來探視獄中之人?!?br/>
“皇后有令,任何人都不能來此。”
如歌道:“皇上呢?”見侍衛(wèi)有了退縮之意,如歌道:“淑妃娘娘已經(jīng)得到了皇上的首肯,允許奴婢前來探視,如果大人還有什么疑問的話,可以去皇上那兒查問清楚?!?br/>
淑妃在后宮的地位,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能得到皇上的首肯并不奇怪,侍衛(wèi)也不好再堅持下去,道:“即是如此,在下先出去候著,你們談快點?!比缓罂粗由溃骸皠e忘了皇后賜下的東西?!?br/>
侍衛(wèi)走了出去。如歌看了一眼杯中的酒,道:“你不用害怕,淑妃已經(jīng)去求皇上了,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子生搖了搖頭,道:“在下的生死,早已不重要了。”
如歌問道:“是可情讓你這么做的?”
子生道:“她也是為了你。你前面的路還很長,不過你不用擔(dān)心,會有很多人幫你的,他們就算為你死,也會毫無怨言。”
如歌忽然覺得這句話好熟悉,當(dāng)日自己在離開月影樓,準(zhǔn)備和李世民一起北上的時候,可情為她餞行,也曾說過同樣的話,為什么?他們到底是什么人?自己又是什么人?
“也包括你?”
“是。也包括我?!?br/>
如歌沒有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因為她知道,即使自己問了,他也未必會回答,就像可情一樣。
如歌道:“既然你們一切都是為了我,那么為什么不想辦法讓我離開這個皇宮?”
“你不想留在這里?”子生問。
如歌道:“這個皇宮中到處都充斥著勾心斗角,每個人活著,似乎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別人死去,唯一讓我覺得安全的地方,竟是那深深的永巷,我真的很想離開這里?”
看著這樣的如歌,聽著她的說話,子生忽然覺得她真的是一個可憐的人,可情說,她沒有過去,可是又沒完全解釋這是為什么,他很想幫她離開,可是他卻不能這么做,因為他的使命,他要做的不是帶她走。
子生道:“既然是這樣,你要想的并不是離開,而是去改變?!?br/>
“改變?”如歌自嘲道:“如何改變?我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活多久?!?br/>
子生道:“如果你掌握了后宮,或者掌握了天下,你就有能力改變這一切?!?br/>
聽到他的說話,如歌感覺很驚訝,但是看他的樣子,似乎并不打算繼續(xù)說下去,因此如歌也并不打算追問,她不喜歡勉強別人。
“我要說的已經(jīng)說完了,你走吧!我也該離開了?!弊由?。
“再等等,也許碧兒能求得皇上的圣旨,放了你呢?”如歌并不想讓他死,盡管她并不知道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