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掌柜說話滴水不漏,顧蓉蓉越發(fā)覺得此人不同尋常。
她笑著點頭:“恐怕我們要多住些日子,掌柜的多照應(yīng)。”
“好說?!?br/>
回到原來住的小院,王妃和冷知棠也還在他們隔壁,放下東西,冷知棠就拉著王妃過來和顧蓉蓉聊天。
“嫂嫂,你說那是怎么回事?”冷知棠眼睛圓睜,手緊緊抓住顧蓉蓉。
“我問過掌柜的,他說山谷一年總要有一兩次山石滾落的情況,他已經(jīng)見過不下七八回,不算稀奇?!?br/>
冷知棠略松一口氣,小聲嘀咕:“我聽好多人說,是有鬼作祟?!?br/>
王妃氣笑:“之前蓉蓉不是說過,世上哪來的鬼?”
冷知棠嘟嘟嘴:“那,他們說得嚇人,又是干尸又是什么的,我就……”
“越是邪乎,越有可能不是真的,以訛傳訛,就是如此,”顧蓉蓉遞杯茶給她,“別人議論的時候,要思考,都不能盡信?!?br/>
冷知棠掌心傳來茶杯的溫度,心平靜不少:“我記住了?!?br/>
“不知道路口清理要多久,”王妃剝著瓜子殼,“聽說堵得很厲害,上面山石還有掉落的危險,恐怕不會很快清走?!?br/>
冷星赫點頭:“這應(yīng)該算是肖州地界,但距離肖州城內(nèi)的衙門又還有一段距離,等上報,再等他們來人,確實會耗時不少。”
冷星赫倒沒有多少憂心,走不了,就先在這里住。
顧蓉蓉看他一眼,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主意。
原本計劃是讓顧蓉蓉護(hù)著王妃她們穿過峽谷離開,現(xiàn)在發(fā)生變故,讓她們在這里安置住下,他去查探情況,也不失穩(wěn)妥。
原來路上沒出差錯,他們住下,難免會引人懷疑,但現(xiàn)在不一樣,路走不了,大家都不走了。
顧蓉蓉正思索,冷知棠道:“嫂嫂,我們能不能去外面玩玩?我看這里的景色挺好的?!?br/>
王妃拒絕:“不可,現(xiàn)在多事之秋,道路被堵,究竟是怎么回事,尚未查明,被滯留在此的人難免心浮氣躁,不要出去惹事?!?br/>
冷知棠嘟嘴:“我出去玩,又不是去惹事?!?br/>
顧蓉蓉拍拍她的手:“過了今日,今日確實忙亂,我們要以靜制動,看外面的情況如何再說。你若是想玩,明天,叫上晚楓和茵茵她們。”
冷知棠開心道:“好,我聽嫂嫂的。那我現(xiàn)在去看看她們,茵茵整天鼓搗香方,也讓她歇歇?!?br/>
“好,去吧?!?br/>
宋晚楓的院子就在另一邊隔壁,顧蓉蓉也不擔(dān)心,隨她去。
王妃看女兒離開,眼中浮現(xiàn)憂色,低聲問道:“星赫,蓉蓉,你們真覺得,這是意外嗎?”
冷星赫道:“母親,為何這么問?”
王妃搖頭:“我也說不好,總覺得這個意外太巧了些,我昨天晚上住在你父親住過的院子,心緒一直難安,也許是我太敏感了?!?br/>
“不過,他們提及的干尸……確實讓人疑惑?!?br/>
顧蓉蓉給她倒杯茶:“您別擔(dān)心,第六感有時候很準(zhǔn),我和世子會去查看清楚,有消息會和您說的?!?br/>
王妃抿口茶:“你們務(wù)必小心,查不到就不要查,沒有什么比你們的安全更重要?!?br/>
“好,我們明白?!?br/>
王妃剝了一堆瓜子仁,留給顧蓉蓉,也便起身回院。
冷星赫看一眼外面,重新回來住的人差不多都安置好,也是人心浮動,時不時有三三兩兩的出去打聽消息。
“我去看看,你留在客棧吧?!?br/>
冷星赫還是擔(dān)心,萬一再有掉落的山石,會發(fā)生危險。
顧蓉蓉吃幾粒瓜子仁:“不行,一起去,我還要看看傳聞中的干尸是怎么回事。”
兩人正說著,忽聽門外有人道:“兄臺可在?”
劍客在院里,外面的聲音有點遠(yuǎn),是從門口傳來,人沒敢進(jìn)院。
冷星赫看一眼顧蓉蓉,起身走出去。
院門外站著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材魁梧,勁裝板帶,是個練家子。
他皮膚黑紅,留著絡(luò)腮胡子,眼睛不大,但透著精明。
腰側(cè)佩一把單刀,紅色綢子系在刀柄鐵環(huán)上,隨風(fēng)微擺,頗有幾分氣勢。
見冷星赫出來,他拱手道:“兄臺,在下史明鐸,是走鏢的鏢頭,也是從路口折返回來的,現(xiàn)住在斜對面樓上?!?br/>
客棧有樓有院,走鏢的多數(shù)會住樓,因為樓房緊密相連,他們連住好幾間房,一間有情況,其它幾間都能迅速察覺援手。
把鏢車放在天井,也能更安全些。
他上來自報家門,冷星赫也客氣拱手:“幸會,在下容赫?!?br/>
他順嘴起了個名,顧蓉蓉在屋里聽著,差點笑出聲。
容赫,也虧他能想得出來。
史明鐸笑道:“原來是容兄,幸會。我昨晚也在,聽說容兄是做生意的,身手不錯,十分敬佩。”
“我想著去路口那邊查查情況,想找人結(jié)伴而行,不知容兄有沒有興趣?”
冷星赫并不太想與人同去,他要查的和這些人不一樣,不是去看熱鬧。
但轉(zhuǎn)念一想,先與他們一同去,不會引人注意,了解大概情況,晚些時候再帶人去細(xì)查。
思及此,正想要同意,顧蓉蓉從屋里出來。
“夫君,我看這位史鏢頭也是個爽直人,一同前去還能有個照應(yīng),就一起吧?!?br/>
冷星赫聽她這么一說,就知道她也想一起去。
無奈笑道:“好,聽夫人的?!?br/>
一句“夫君”,讓他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史明鐸也挺高興:“好,那我立即叫上兩個兄弟,一同去。”
他轉(zhuǎn)身走,顧蓉蓉問道:“他們是走鏢的嗎?”
冷星赫搖頭:“沒注意,不過,住在這里的確實有走鏢的,速速在登記冊上看到過?!?br/>
“多觀察一下,他手下有人,為何要與我們同行?”
“好,你去換身衣服,我讓慢慢準(zhǔn)備一下,帶他去?!?br/>
顧蓉蓉回屋換了身利索的衣服,頭發(fā)也束起來。
這邊收拾好,史明鐸那邊也帶了人等在門口。
見冷星赫也帶了冷慢慢,笑道:“我這趟押的鏢重,底下兄弟們得看著鏢,所以抽不出太多的人,只能找容兄弟你搭個伴?!?br/>
原來如此。
聽上去倒是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