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喬其宇沒回來。
學喜哄了寶寶睡著后,上網(wǎng)找了空城大吐苦水:“閨蜜看上老公的伴侶,這可怎么辦才好。”
那邊頗遲才回了,用手機qq回的:“你是在構思新的小說情節(jié)么?”
學喜苦惱道:“別逗了,怎么辦,閨蜜是認真的,一定要此男子的電話姓名,我快被追殺死了?!?br/>
空城:“這樣的問題交給你先生煩惱就好了啊。”
學喜答:“我怎么說?你好老公,我有個閨中密友,對你伴侶十分覬覦,請問怎么解決?”
空城笑道:“果然可上年度微小說第一的好題材?!?br/>
學喜惱了:“我是在認真和你商量解決的辦法,不是給你提供談資的?!?br/>
空城答:“好吧榮幸之至,我的意見是,順其自然吧,你朋友不過是一時興起,很快就會拋諸腦后,這年頭哪有什么真正的一見鐘情再見難忘?!?br/>
學喜:“……”
深夜喬其宇回來的時候學喜早已經(jīng)和寶寶一起睡著。
第二天清晨早餐時,喬其宇微笑地道:“我將去馬來西亞熱浪島旅游一陣子,這半個月你辛苦點,爸爸媽媽那邊我會解釋,如果你有什么問題隨時可以打電話給他們?!?br/>
學喜愣了下問道:“和伴侶一同去?”
喬其宇微笑不答。
學喜倒是得到了可以暫時搪塞筠筠過去的好理由,心頭大石挪開,不由得喜笑顏開,高興地道:“去玩回來一定要給寶寶帶禮物呀!”
喬其宇笑答:“沒問題?!?br/>
待喬其宇出門后,學喜迫不及待地給筠筠發(fā)了條短信:“報告筠筠小姐,該男已出國旅游,待回來后再探。”
那邊回過來一個沮喪的表情。
半個月后,喬其宇又打電話來他們又繼續(xù)去了巴厘島,新馬泰足足玩了一個多月,才曬得黝黑的回來了。自然是帶了一大堆的紀念品,給鉉寶寶的是一個五彩斑斕的大風箏,真難得他千里迢迢帶回來,寶寶倒是喜歡得很,摸了又摸,給學喜的是個精美的錫首飾盒子裝了一瓶香水,給莎莎和喬媽媽的也都是一樣的,喬爸爸的則是一個漂亮的錫壺和裝茶葉的錫瓶,均十分精美。
學喜和鉉寶寶認真觀摩了下他帶回來的照片,想是已經(jīng)挑選過了,全是喬其宇一個人或者純粹的風光照片,拍得都十分精美,光線角度構圖都屬一流,學喜暗自思忖其宇的伴侶,應當是個攝影水準以及藝術品位十分高的人。
玩了一個多月,也沒看到筠筠再問她美男的事情,她試探地問了兩句:“筠筠最近在忙啥?”
那邊回得很快:“剛剛釣上個高富帥,正在刷好感度中?!?br/>
學喜啞然,果然,每個人的時間都非常寶貴,哪有時間等別人呢,便笑著撂開手了。
上完兩期蛋糕培訓班,學喜已經(jīng)熟練使用烘焙這個技能,能夠烤出像模像樣的蛋糕來,每次回家都能帶一盒子小蛋糕或者牛奶餅干回去,直讓喬媽媽高興得不行。莎莎忙著她新開張的小裝飾設計店,在家陪兩老的時間極少,喬媽媽窮極無聊,便經(jīng)常讓司機開車到學喜家泡一天。
喬其宇無奈,也只得天天回家扮演好老公好爸爸好兒子。
然而沒多久,喬媽媽便病倒了。
一家子齊聚醫(yī)院,醫(yī)生搖搖頭。喬爸爸和喬其宇似乎都還能強作鎮(zhèn)定,莎莎卻是忍不住眼圈紅腫。喬媽媽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的昏迷著。
私下,學喜問喬其宇:“怎么好像你不是很意外?”
喬其宇點點頭道:“早已知道不治,只瞞著莎莎,早先醫(yī)生說活不過半年的——我才匆匆地和你結了婚,不過是想滿足她的愿望,讓她開心點。也確實很開心,比醫(yī)生說的半年已是多了一年多,鉉寶寶都周歲了,我看她氣色一直很好,很開心的樣子,以為奇跡發(fā)生了……”說罷倒哽咽了起來,“早知道不去旅游,多陪陪她?!?br/>
學喜黯然,這樣豁達慈祥的老太太,她何其有幸能做她媳婦,即使是假的。
住院期間學喜親手服侍她擦洗喂食,絕不肯假手于護工,又每天讓保姆帶鉉寶寶來見喬媽媽,她依然一貫的笑嘻嘻的,仿佛全不在意,對醫(yī)生以及別的病友夸獎她的兒子、媳婦、女兒個個孝順,全都照單全收,笑得開心之極。
然而天不假年,住院一個多月后,喬媽媽還是去世了,走之前將自己的首飾財產(chǎn)一分為二,全贈給莎莎、學喜,名下房產(chǎn)鋪子全留給鉉寶寶,她拍著其宇的手道:“你那份你爸爸自然會留給你,我的就給兩個女兒和孫孫了?!?br/>
喬其宇直點頭,淚落如雨,哪里肯計較這些,莎莎大哭道:“嬸嬸我不要,我只想叫你一聲媽媽……”
喬媽媽點點頭,含笑而逝。
“死亡是一個小小的手術,只切除了生命,甚至不留下傷口,手術后的人都異常平靜?!?br/>
學喜哭得非常傷心,自己父母早逝,好不容易遇到這樣好的長輩,通情達理,優(yōu)雅慈祥,絕不肯為難人,她卻沒有好好珍惜,后悔難當。
喪事辦完,有律師將喬媽媽分給她的珠寶首飾以及分給鉉寶寶的房產(chǎn)過來要交割,學喜私底下和其宇商量:“直接過戶給你把?我并無資格繼承這些?!?br/>
喬其宇想到喬媽媽生前音容笑貌,又是一陣傷心,道:“不必推辭了,這是你應得的,她很喜歡你和寶寶,不要違了她的遺志?!?br/>
學喜到底心中有愧,只是暫且拿了,卻都原封不動的放在銀行保險箱里,并不取用。
喬其宇一直郁郁寡歡,為自己母親生病還去旅游不能原諒自己,學喜心中嘆氣,只得慢慢開解,喬媽媽也是希望兒女快活開心,可惜一直不奏效。
后來出去了幾次,想是外邊的那位伴侶勸解有了效果,喬其宇便在外居住了很長一段時間,極少回家。
學喜有些落寞,仿佛原本滿滿當當快樂完美的家庭,隨著那豁達慈祥的老太太的逝去,也不再存在了,她才是家庭的主心骨,即使自己生病,也依然努力地讓家里的每個人都快樂,這樣一個睿智的女人,她不知道她以后是否也能這樣優(yōu)雅地老去。
但毫無疑問,她現(xiàn)在也有一個能投入所有愛的孩子。
而她也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情,就是自己目前的一切,均是喬其宇免費無償供給,一旦他想收回,便可輕而易舉的收回。
她自嘲地笑起來,米蟲的生活哪里這么容易享受的。
她開始上網(wǎng)、報紙上查詢工作信息,尋找一份工作。這年頭依然只有自己最靠得住,為母則強,學喜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曾經(jīng)有過的那些天真的脆弱似乎已經(jīng)離她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死亡是一個小小的手術,
只切除了生命,
甚至不留下傷口,
手術后的人都異常平靜。
出自顧城的《旗幟》,這章寫得有點難過,喬媽媽是我很喜歡的一個角色,但是這也是女主成長的必經(jīng)之路。
其實我們總是要不斷和周圍的親人告別的,一代一代的人類繁衍更迭。
這章字數(shù)不太夠,但是寫得太難過了,等我找時間寫順暢了再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