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下旨……立皇貴妃為皇后?!蹦撬幫虢Y結實實的砸在頭上,血迅速從頭上流下來,小太監(jiān)悶哼一聲,卻不得不小心的回道。
“立后?”香妃依舊沒有從這個消息帶給她的沖擊中清醒過來:“皇上非但不責罰她,還立了她為后,這怎么可能呢,這不可能?!?br/>
“娘娘?!蹦切√O(jiān)忍著痛開口:“皇上雖立了皇貴妃為皇后,卻并未解除她的禁足,也沒有昭告天下……”
“等等!”香妃大聲打斷小太監(jiān)的話:“皇上沒有昭告天下,也沒有曉諭六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br/>
“是皇貴妃……不……皇后娘娘想要出宮,卻被侍衛(wèi)攔下,他們爭吵時奴才聽得的?!?br/>
“什么皇后!”香妃喝道:“皇上沒有昭告天下,她就還不是皇后。”
“是,奴才該死?!?br/>
“爭吵?也就是說,連宮門口守著的侍衛(wèi)都不知道皇上立后?!毕沐陨岳潇o了一下,又道:“那皇上是怎樣立她為后的,今日承乾宮都進去了什么人,你一一說與本宮?!?br/>
“適才內(nèi)務府的總管去送過一趟東西,對了,今日一早,皇上身邊的吳公公便去了一趟承乾宮,但并沒有宣讀旨意,奴才以為若是皇上下旨責罰了皇貴妃,承乾宮定然不會如此安靜,所以,奴才就沒有前來稟報……”
“你以為!”香妃冷笑著打斷小太監(jiān)的話:“你不過是一個卑微的奴才,何時輪到你做本宮的主了,早上吳書來去了承乾宮這么大的事你竟不來通報,如此,本宮還留你何用!來人!”
“娘娘饒命,奴才知錯了,還望娘娘留奴才一命,也好讓奴才日后將功折罪……”
“在本宮這里,從來沒有將功折罪這種說法,來人!拖下去!亂棍打死!”香妃厲聲打斷小太監(jiān)的話,面上的狠厲和怒火無法掩飾的爆發(fā)出來。如今的她,只有將皇上立若語為后的事情怪罪到因為這個小太監(jiān)沒有及時告訴她吳書來去了承乾宮的事情上。
凄厲的叫聲回蕩在云影殿,香妃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因為在她眼中,這些奴才命如草芥,打死一個小太監(jiān)不過如同碾死一只螞蟻那么簡單??扇羰撬贿@么苛待宮人,也許最后,她的結局不會那么凄慘。
承乾宮
“如何了?”若語見劉元忠進來,便開口問道。
“回娘娘,香妃大怒,下令亂棍打死了方才在門外偷聽的那個小太監(jiān)。”想要知道香妃那里的消息,對于在宮里人脈眼線極多的劉元忠來說,門口的侍衛(wèi)形同虛設。
“知道了?!比粽Z點點頭,揮揮手讓劉元忠下去,又轉頭對素佩輕嘆:“本宮又害了一條人命?!?br/>
“娘娘寬心?!彼嘏灏参康溃骸叭藷o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娘娘不害人,就會有人來害娘娘,宮里就是這樣?!?br/>
“是啊,宮里就是這樣,永遠要踩著別人的尸體向上爬,如今本宮也踩著別人的尸體爬到了皇后的位置,可本宮卻變成了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素佩,你說,本宮這樣的人,就是死了,也會不得好死吧?!比粽Z嘆道。
“娘娘又說不吉利的話了,今日可是娘娘立后的好日子,何況這次的事是香妃犯娘娘在先,娘娘這樣做只是為了自保罷了。”素佩拉住若語的手說道。
“素佩,本宮沒事?!比粽Z反握了一下素佩的手。
云影殿
“來人。”香妃喚道,她不能再等著乾隆來到云影殿告訴她是否責罰了若語,自己必須做些什么了,否則以若語的心機,自己這樣漫無目的的等下去,只能是坐以待斃。
“娘娘?!碧胰锏椭^小心的問道:“娘娘有何吩咐?!蹦莻€小太監(jiān)的死讓云影殿的宮人們提心吊膽,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丟了性命,平日不受香妃喜歡又必須在香妃身前侍候的桃蕊更是不得不小心翼翼。
“去乾清宮請皇上來?!毕沐]著眼睛吩咐道。
“是?!碧胰飸溃骸翱墒悄锬铮緫撛趺凑f。”
“蠢貨!”香妃罵道:“就說本宮突然身體不適?!?br/>
“是,奴婢這就去?!碧胰锊桓业R,即刻便去了乾清宮。
可還沒進乾清宮門,便被守門的小太監(jiān)攔在了宮外。
“皇上說了,今日朝政繁忙,誰也不見?!?br/>
“奴婢是云影殿香妃娘娘的貼身宮女,娘娘身子不適,想見皇上一面,還勞煩公公通傳。”
“云影殿?”香妃受寵宮里無人不知,那小太監(jiān)面露難色,香妃不能得罪,可皇上的旨意擺在那兒……
“是,娘娘日前才沒了孩子,所以還勞煩公公行個方便。”
“你在這兒等一會兒,我去稟報皇上?!?br/>
“多謝公公。”
那小太監(jiān)依言進去通傳,不一會兒便出來,皺著眉頭道:“桃蕊姑娘,皇上說讓香妃娘娘先宣太醫(yī)來看,待他忙完朝中事物便去云影殿看娘娘?!?br/>
“多謝公公?!?br/>
回到云影殿桃蕊依言稟報了香妃,香妃自然是沒什么好臉色。到了掌燈時分,乾隆方才來了云影殿。
“參見皇上?!毕沐鷱拇采蠏暝鹕硇卸Y。
“香兒免禮?!鼻∩锨胺鲎∠沐f道:“朕政務繁忙,忙到這時才來看香兒,香兒沒有怪朕吧。”
“皇上,臣妾怎么會怪皇上呢,臣妾只是太思念皇上了?!毕沐鷭擅牡目康角阎小?br/>
“朕聽宮人們說你身子不適,這會兒可好了?!鼻堊∠沐鷨柕?。
“多謝皇上關心,臣妾只是有些胸悶,讓宮人去請皇上也是因為想念皇上,臣妾如今沒有了小皇子,在這宮中,能夠依靠的就只有皇上了?!毕沐劢呛瑴I,倒是楚楚可憐。
“香兒,你還年輕,咱們還會有孩子的,別傷心了?!鼻〔]有香妃的楚楚可憐提及要責罰若語的事情。
“皇上?!毕沐娗〔惶峒按耸?,只好先開了口問道:“臣妾聽聞,皇上忽然立了皇貴妃娘娘為皇后,是否皇上已經(jīng)查明皇貴妃娘娘……不……皇后娘娘并非殺害臣妾孩子的兇手,所以才……”
“你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鼻〉恼Z氣忽然有些冷。
“皇上,臣妾是聽宮人們說起的?!毕沐鰦傻溃骸盎噬舷然卮鸪兼?。”
“是,今日朕讓吳書來去承乾宮宣的旨?!鼻】粗沐鸁o奈的搖搖頭,說道:“朕回去仔細想了想,此事的證據(jù)雖都指向皇貴妃,但依舊疑點重重,皇貴妃畢竟與朕相伴多年,朕不想冤枉了她?!?br/>
“可皇上都已立皇貴妃娘娘為皇后,日后即便查出是皇貴妃娘娘害死了臣妾的孩子,那……”
“朕答應你,若日后查證的確是皇后害了你的孩子,朕一定不會放過她,定會給你一個交代?!鼻≌f道。
“多謝皇上。”香妃見乾隆沒了笑容,知道再說下去不但無濟于事還有可能會激怒乾隆,所以便聰明的住了口。
很快,乾隆便下令解除了若語的禁足,并昭告天下,曉諭六宮,立若語為熹惠皇后,若語真正成為了乾隆的妻子,真正成為了這個朝代最為尊貴的女人。立后大典上,和乾隆一起接受著所有人的朝拜,若語忽然回過頭看著身側的乾隆,卻與當時乾隆封她為皇貴妃時的心境大不相同了,或者可以說,那時的乾隆與若語更像一對平凡的夫妻,而如今雖有了皇后的頭銜,可心,卻漸漸遠了。即便是解除了若語的禁足,乾隆依舊沒有去承乾宮看看若語,甚至沒有去看看寧馨和永璇。
沒有人知道乾隆為何忽然立了若語為皇后,又為何不再向之前那樣專寵若語。甚至就連乾隆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皇后的位置就該是若語的,只有若語才能夠做他的妻子,可自己卻不愿意去見若語,甚至不愿意聽到有關她的任何事情,心,確是會變的。
乾隆不來見若語,若語也沒有主動去見乾隆,可若語卻并沒有像之前一樣因為乾隆的冷落而日日愁思,而是開始命人暗中注意香妃的一舉一動,她發(fā)現(xiàn),香妃還如往常一樣,日日去乾清宮伴駕,陪伴乾隆批閱奏折,回到云影殿之后,也只是練舞彈琴,并沒有任何異樣,也沒有傳遞任何消息出宮。可若語就是想不明白,若不是回部首領授意,香妃為何不愿為乾隆生下孩子,又為何假意邀寵背后卻乾隆恨之入骨。
自太醫(yī)院的院判辭官回鄉(xiāng)后,韓昌就順理成章的升為了太醫(yī)院院判,也順理成章的開始照料乾隆的身體,若語經(jīng)常會將韓昌召到承乾宮詢問乾隆的身體狀況,可乾隆卻除了偶爾不思飲食外沒有任何的異樣。
一日,若語聽聞香妃沒有去乾清宮伴駕,便只帶了素佩一人去了云影殿。
“參見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鳳體安康,光華永在。”香妃正在練舞,見若語進來,畢恭畢敬的行禮,倒是絲毫沒有恃寵而驕的意思。
“起來吧。”若語淡淡的說道。
“皇后娘娘怎么貴步臨賤地,到臣妾這兒來了。”香妃示意宮人上了茶,開口笑道。
“香妃倒是好雅興,怎么,本宮不來你這兒,你就當本宮忘了當初你煞費苦心陷害本宮的事了?”若語倒是絲毫沒有含糊,一開口便不留情面的提及當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