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宇宙是什么模樣?
或許轉(zhuǎn)生之前,局限于巴比倫行星的李良還不清楚宇宙的概念,但轉(zhuǎn)生之后,作為華胥人類一份子的他,已經(jīng)對此無比熟悉。
那是任何筆墨都沒辦法表述的廣大與浩瀚,是遠遠越過人類視野的無窮盡之存在。
他所居住過的兩顆行星,在整個宇宙之中不值一提,就算用滄海一粟來形容都太過勉強,遠不足以道出其中差距。
次宇宙,就是完整宇宙的一個虛擬縮影。
當前,華胥文明的人類和華胥一起,被限制在自洽空間之中,人們習慣于有限制空間的存在,仿佛從來如此,仿佛這就是所處宇宙的本來面目,反倒把基于真實宇宙的虛擬世界,當做是華胥的創(chuàng)意。
本來,在轉(zhuǎn)生時,被灌輸許多能用知識的李良,對諸多的自洽空間略知一二,也知曉華胥空間只不過是其中一個,與自己老家巴比倫隔著層極厚的晶壁。
但也僅限于此,他原本以為,這個外來宇宙的架構本來就是這樣,由一個又一個空間組成的。
這些知識來自于冥河渡神,是當今局限在華胥空間中的人類不可知的。
但手中的這本書,卻明確告訴他,絕不是天生如此。
這里曾經(jīng)和次宇宙一樣,擁有浩瀚的星系、星系團和無數(shù)怪異龐大的天體,是沒有明確限制邊界的無垠宇宙。
如今的格局,是后天形成。
將得自渡神的知識、對次宇宙的認識和面前這本書的內(nèi)容結合貫通,李良只覺得背后生寒,大氣都不敢喘。
這些次宇宙中的反應,被忠實地反映在他現(xiàn)實的物質(zhì)身軀上,他的身體背后開始分泌汗珠,毛孔緊縮。
“是祂嗎?”
李良不由自主地想到。
究竟是何等存在,才能一手打碎原本的宇宙格局,將無數(shù)空間用無法計量的晶壁分割開來,形成當前渡神所述的局面?
那不是一里格二里格,不是數(shù)個天文單位,甚至不是整整一個擁有數(shù)億恒星的龐大星系。
而是囊括百億光年的真正宇宙。
數(shù)字大到一定程度之后,會使人失去感覺。
李良無法理解,百億光年究竟是怎樣的尺度,他只能用簡單無感的數(shù)字來描述,卻永遠都沒辦法想象出那會是怎樣令人震撼沸騰的廣遠。
因為假如僅憑自身,他這一生都未必能走過光線走一秒的長度。
看到這里的李良,很久很久都沒有平復下心情。
華胥文明史中,對宇宙消失的變故沒有過多記載,因為沒有前因后果,沒有追溯緣由,更沒有改變的辦法。
晶壁,就是記述中不可逾越的屏障,它擋住了一切向外探究的手段,哪怕是聲稱觸及宇宙本質(zhì)的巔峰華胥文明,也完全沒有辦法理解其存在,并從鎖死的空間中離開。
不可避免的,李良聯(lián)想到書中提及的‘祂’。
“會是祂嗎?”
對這以‘祂’代指的存在,書中并沒有過多的正面描寫,在那些本應書寫祂樣貌、威能等的段落,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是祂造就了如今的宇宙格局?亦或者另有其人?
假如是,那么祂為什么要這么做?
華胥文明似乎遠遜于巔峰的衰落狀態(tài),也與之有關嗎?
李良很想知道答案,但他同樣清楚,這些謎團,書中不可能找到緣由。
猛然間,他突然回想起,老家巴比倫,似乎也有同樣神秘而不可知的存在。
創(chuàng)世神。
但又突然搖頭。
二者差距過于巨大,巴比倫傳說中的創(chuàng)世神雖也有捏造恒星的偉力,卻似乎不能與書中特指的祂相提并論。
李良太清楚老家的狀況了,入夜之后星星少得可憐,如今一想,那豈不是說明老家所在的宇宙就沒幾顆行星,跟華胥空間比都差得老遠,遑論這個外來的、由自洽空間組成的宇宙?
如果知曉他心中所想,遠在巴比倫的羅桓肯定會翻個白眼,再狠狠地豎起中指。
感慨一番后,李良繼續(xù)順著目錄向下看。
沒了。
在元年后一億六百萬年,晶壁立起后不久,便沒有了下文。
像是彈到一半的琴聲戛然而止,停在中間。
之后長達九千多萬年的時間里,都像是沒有任何值得記載的內(nèi)容,直到現(xiàn)在。
就像這段歷史,并沒有存在過一樣。
宇宙消失后發(fā)生了什么?人們?nèi)绾螒獙??文明又為什么會在近一億年之后不進反退,變成現(xiàn)在這樣?
統(tǒng)統(tǒng)沒有答案。
“申請文明史補足。”
李良向維持次宇宙的華胥提出申請,他覺得可能是表述有問題,以至于得到的文明史并不完全。
但...
“無可補足之處。”
李良得到了這條信息。
不管是現(xiàn)實還是次宇宙,都由華胥維持,一般來說,是不會出錯的。
“為什么自元年一億六百萬年之后,沒有任何資料?”
李良再次詢問。
得到的結果卻是:
“數(shù)據(jù)丟失,無法接續(xù)歷史?!?br/>
緊接著,當問及數(shù)據(jù)丟失的原因時,給出的答案是華胥主要機體遭遇過突然的超新星爆發(fā),由于那顆突然爆發(fā)的大質(zhì)量恒星,數(shù)據(jù)一直很正常,所以沒能在它形成超新星之前準確預測,好在距離較遠,所以只有部分機體損毀和部分數(shù)據(jù)連同備份一同丟失。
按理來說,乍一看挑不出毛病,畢竟誰也不清楚當時的實際情況。
但是,李良卻覺得,事實可能未必如此。
華胥文明的架構本身就已經(jīng)非常奇怪,不像是正常發(fā)展的產(chǎn)物。
雖然在巴比倫,有人設想過人人平等、物質(zhì)極度充裕、不用為生活發(fā)愁、只需享受的烏托邦,但是,正常條件下這不太可能實現(xiàn)。
或許有人會想,社會發(fā)展到極先進的地步,制度也會隨之進步,能打造出理想的國度。
但實際上,不大可能。
人是復雜的,即使制度和社會都十分先進發(fā)達,也絕不可能僅僅展現(xiàn)好的一面。
正因如此,華胥文明的現(xiàn)狀本身就是大大的疑點。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問題隱藏。
壽命就是其中最難以忽視的一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