詫異的看了一眼裘子夜。
柳錦順勢拿過另一個空茶杯,淡淡道,“既如此,當時又何必心冷?!?br/>
人總是會口是心非,不過身體的本能反應卻是騙不了人。
無聲的身體語言,可是更為可信的呢。
裘子夜正欲飲茶的手怔住,眼神一暗,卻是仰頭一飲而盡,唇齒間被苦澀填滿,“這茶,太過苦澀?!?br/>
一杯茶,心境不同,品茶的人不同,連味道都會不一樣。
柳錦微微一笑,執(zhí)起茶杯,輕抿一口,舌尖醇香愈發(fā)濃厚。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有多余的么?!?br/>
“這茶?”
裘子夜疑惑的看向柳錦,雖說是好茶,但他卻不喜。
茶太過苦澀,即使泡著,也就是湊個景罷了。
“剩的多,你若喜歡,都拿回去吧?!?br/>
索性都是別人送的。
柳錦笑應道,“那便謝過了?!?br/>
裘子夜似乎是想起什么,看向柳錦,問道,“聊了這么久,還未聽你提及姓氏?!?br/>
“劉錦,江湖兒女,不足掛齒?!?br/>
輕叩了下石桌,凝聲道,“現(xiàn)下在右營里做個雜兵?!?br/>
裘子夜輕笑,“若如此,我倒還真不信了?!?br/>
一個雜兵,有如此氣派,那可真是少見。
且不說這人的來歷。
單看她剛剛在面對玉衡時,沒有半分慌亂,甚至氣勢上還凌駕于對方身上。
這劉錦,絕對不簡單。
心里繞了幾個彎,面上卻是不顯露半分。
心思又回到了晚上的景園宴會。
他已經有近四年沒去了,一想到要對著一群人假笑一晚上,裘子夜便是感到一陣疲乏。
怎么就應下了。
“五言謝過各位的捧場,如煙閣的景園盛會,今日是極其熱鬧的,相信各位都久等了吧。下面,如煙閣四大花魁將為大家獻藝?!?br/>
景園是一個觀賞性園林,四季花繁木盛,秀麗典雅。
曲徑、長廊、流水循環(huán)往復,園中亭、臺、樓、閣錯落有致,甚為別致。
此刻,五公公站在臺上,臉笑的像朵菊花似的,對著臺下之人打著官腔。
景園確是極為熱鬧。
各處亭上,曲廊上都擠滿了人,當然權貴們自然是有特殊的位置的,總歸是能近距離欣賞到表演和吃食就是了。
看著臺下之人聽聞四大花魁一臉熱切的神情,五公公識趣的退下了。
忽然,臺榭上燈籠突然滅了幾盞,臺下之人皆目光灼灼的盯著臺上。
醉人的琵琶樂曲傳來。
空靈絕唱,仿佛歌姬的傾訴,帶著哀怨與惆悵,聽者仿佛身臨其境,連心情,都帶了幾分沉重。
花舞白衣勝雪,裊裊婷婷,婀娜多姿。
花旗隨興作畫,手中的畫筆仿佛有了生命般,落筆成灰,宛若蹁遷的飛燕,筆下,自有一番溝壑。
花顏展顏一笑,絕代芳華,眼波流轉,帶著幾分魅惑,一怒一哀,每個表情都似乎美入骨,讓人望而生憐。
四大花魁,帶來的沖擊不小,眾人留戀忘返,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錯過了什么,大有一番不醉不歸之勢。
然而當樂曲逐漸平緩,花舞動作逐漸放慢,一個轉身停了下來。
花旗也緩緩停了筆,看著宣紙上的傷春圖怔了半響。
花顏眼角微垂,執(zhí)花的手臂一揚,落英繽紛,洋洋灑灑。
花音彈了最后一個音,便放下了手。緊閉著的雙眼緩緩睜開。
四人行了個禮,轉身退下,臺下之人皆有些意猶未盡。
恰如煙花總是會湮滅,一切絢爛,最后終歸會收于平淡。
錢多幾人坐在原先的包房里,將四人的表演盡收眼底。
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崔志目光灼灼的盯著臺上的花音,臉色透紅,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小采無奈的看了眼崔志,側過身問錢多,“話說姐大到底去了哪里?”
錢多聳聳肩。
凌云拍了拍崔志的肩膀,嘆聲道,“話說剛剛人家花音理都沒理你,你在這激動個啥?”
崔志依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