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的凝輝園內(nèi)最高的那處假山上,飛羽亭中傳出裊裊笛音,縈繞婉轉(zhuǎn),悠揚清雅,聲聲宛如溪水,潺潺流過山澗,又宛若一雙素手,輕輕撩撥心弦。
師玉卿披著金絲素錦披風(fēng)坐在賀靖逸的腿上,腰間被他摟緊,雙手捏著一支晶瑩溫潤的玉笛輕觸唇邊,那悠悠的笛音便是由此而來。
賀靖逸望著他的鳳眸里蕩盡溫柔,漂亮的薄唇始終不落淺笑,寵溺之情溢于言表。
一曲仙音吹罷,綿長的余聲還未散盡,師玉卿放下手,微微側(cè)過臉,雙眸與賀靖逸深邃的瞳孔相溶,嘴邊旋起如春風(fēng)般柔潤的笑容。
而后他下巴微抬,雙手一摟,直接在賀靖逸唇上印上一吻,賀靖逸手放在他的渾圓上,不時感受那里美好的觸感,很快加深了這個吻。
師玉卿對賀靖逸而言,仿若一座取之不盡的寶藏,隨時都能讓他挖掘到驚喜,他外表看著雖溫潤安靜,實則內(nèi)心滿是男人的狂放。
人前他表現(xiàn)得體,不愿與賀靖逸太過親密惹人注意,讓旁人只看到他的儒雅,但他私下的主動和時不時表現(xiàn)的狂野只表現(xiàn)給賀靖逸所見,這樣的反差讓賀靖逸更深的陷進了對師玉卿的愛情之中。
他手扶在師玉卿頭后輕撫他的頭發(fā),吻了半晌兩人才分開,師玉卿平復(fù)了下呼吸,靠在他的頸子處,待呼吸漸漸平了,又被他細膩的頸脖處的皮膚勾惹,忍不住抬頭又允上了他的脖子。
賀靖逸倒吸一口氣,輕笑的嗓音透著隱隱的忍耐,“蘭君,你在這樣我就要忍不住在這里……”
他留下的半句讓師玉卿笑道,“這里不行,被人看見怎么辦?”
此時的亭中只有兩人悠然自得的坐著賞月,賀靖逸連盞琉璃燈都未讓人留下,只借如練的月華照明,將人都揮退,命令允東海與陸福守在園外,不得讓任何人進來。
“這里除了我們并沒有其他人,再說?!辟R靖逸薄唇湊到他耳邊低語,“又不是沒再這里做過?!?br/>
師玉卿與他相愛多年,早已習(xí)慣了他的親密,初時還會泛紅的耳根,此時全然不起任何變化,依舊笑道,“你還說,上次險些被弘兒發(fā)現(xiàn)?!?br/>
賀靖逸微微一笑,提起這個兒子也是頭疼不已,“弘兒也甚是調(diào)皮了,剛學(xué)了些功夫整日在宮中鬧騰,他也快五歲了,該讓他跟著太傅后面學(xué)點書去?!?br/>
“等他與安兒的五歲生辰過了,就將他們送去博文官隨玥兒一道學(xué)習(xí)。”
師玉卿想起來好笑,“安兒時常陪靖玥讀書倒不用擔心,就怕弘兒的性子會不習(xí)慣?!?br/>
賀靖逸想起另一個兒子笑了笑,“安兒像你,日后也是個愛讀書的?!?br/>
師玉卿想起兒子臉上笑容不斷,“聽母后說,靖逸小時候很安靜也不愛笑,弘兒這調(diào)皮的性子也不知是隨了誰。”
賀靖逸無奈搖了搖頭,“還不是父皇慣的?!?br/>
這倒是事實,成英宗退位成太上皇之后,每日不做別的就是含飴弄孫,捧著老來得子的賀靖玥和兩個孫子賀永弘,賀永安當作掌上明珠一般疼寵。
賀靖玥生沉穩(wěn),像個小大人一般,賀永安乖巧懂事的如瓷娃娃一樣,只有個賀永弘最是愛鬧騰,成英宗將三個兒孫寵到了天上去,只要不出太大的錯誤便任由他胡鬧。
幾次三番惹得宮里雞犬不寧,好在賀永弘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獨獨怕了自己的父皇賀靖逸,每每最后他出面用一招面含冰霜冷冷的望著他,當場就能將賀永弘給鎮(zhèn)住,安穩(wěn)了些日子。
“殿下!殿下!”
兩人頓住談話站起身,走到亭欄邊朝下面望了一眼,只見伺候賀永弘的一群內(nèi)監(jiān)在允東海和陸福的帶領(lǐng)下,提著琉璃燈急匆匆的在下面經(jīng)過。
師玉卿與賀靖逸相視一眼,突然閃身至假山后的樹叢內(nèi),只聽一聲,“哎呀!”的叫聲。
師玉卿便見賀靖逸手上拎著一個穿著黃色錦衣,面容精致可愛的小男孩緩緩走了出來。
師玉卿面露微笑走出庭外,看著被拎著雙腳離地,一臉被抓包訕訕表情的小孩,上前道,“弘兒,你這么晚不睡覺,來園中做什么?”
小男孩小嘴一撇,委委屈屈的望著師玉卿,四歲的他仍帶著濃濃的奶音,“父后,你讓父皇放我下來好不好?!?br/>
師玉卿捏了捏他的鼻子,“放你下來你又亂跑。”
“不會的。”賀永弘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繼續(xù)裝委屈,“我不會亂跑了,父后我會乖乖的?!?br/>
師玉卿拿他無法,摸了摸他的頭發(fā),賀靖逸將他放回到地面,賀永弘雙腳一著地就忙跑到師玉卿身后躲著怕賀靖逸找他麻煩。
師玉卿轉(zhuǎn)身抱起他,柔聲道,“還沒告訴父后為什么這么晚在這里?”
賀永弘一把摟住師玉卿的脖子,糯糯道,“我睡不著,想跟父后一起睡,但父后不在殿內(nèi),我就來找父后了?!?br/>
他的奶音還很重,“父后”兩個字發(fā)音還不是很標準,隱約聽起來像“呼厚”。
他說著轉(zhuǎn)頭看了眼賀靖逸,見他視線轉(zhuǎn)向自己又忙縮回去,將師玉卿的脖子摟得更緊了些。
師玉卿溫柔道,“這么晚你一個人亂跑是不對的,以后可不許了?!?br/>
賀永弘對著師玉卿很乖巧的點了點頭,又將小腦袋埋在了他的脖子里蹭個不停。
師玉卿最是拿孩子沒辦法,見他撒嬌便朝賀靖逸道,“靖逸,今晚讓弘兒跟我們睡?”
賀靖逸眉尾一抽,瞧著那小子時不時偷看自己的眼神,見自己看著他又縮回去繼續(xù)跟師玉卿撒嬌,頓時覺得手有些癢癢的,很想在他小屁股上拍兩下。
師玉卿見賀靖逸不開口,有些猶豫,以前好幾次師玉卿陪著孩子睡覺冷落了賀靖逸,都讓他頗為不爽,之后便纏著師玉卿加倍要回屬于自己的福利。
賀永安從小被賀靖玥帶在身邊形影不離,倒不是很糾纏兩人,就是賀永弘最愛纏著師玉卿,經(jīng)常破壞兩人的獨處時間,讓賀靖逸每次都很想將他丟出去,誰能想到平日里那個叱詫風(fēng)云的威武帝王,私下里需要整天和孩子吃醋斗氣,爭取皇后的關(guān)注。
師玉卿最受不住孩子撒嬌,見他委委屈屈的又糯糯的喊自己:“父后,好不好嘛。”
頓時心軟成一片,忙抱著他哄道,“好,好?!?br/>
師玉卿答應(yīng)完又露出那副讓賀靖逸一點辦法都沒有的乖順表情,柔聲喚他,“靖逸。”
他這聲音一出,賀靖逸就知道今晚自己的福利又被迫取消了,但就好比師玉卿對孩子沒有絲毫辦法,賀靖逸對待師玉卿也是同樣百依百順,這夫奴的毛病是與日俱增。
他無奈的斜了眼達到目的露出笑容的賀永弘,只得點點頭,溫柔道,“好,蘭君。”
于是今夜,賀靖逸又只能無奈的望著被賀永弘抱著緊緊的師玉卿,自己看得到卻吃不到。
他嘆了口氣,望著師玉卿和賀永弘的熟睡后微微泛紅的臉,寵愛的笑了笑,在兩人臉頰各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