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公之意我已全然知曉了?!?br/>
“這幾日,諸公做好準(zhǔn)備,我再好好想想?!?br/>
曹丕擺了擺手,沉聲道:
“還請諸公都回去吧?!?br/>
見曹丕這么說,眾人也只得領(lǐng)命,紛紛離去。
唯有司馬懿無動于衷,所有人都離去之后,他卻仍然站在原地。
這不由得引得曹丕有些疑惑的道:
“仲達(dá)為何不走?”
“莫非還有話要對我說?”
司馬懿卻是笑道:
“在下斗膽猜測,應(yīng)當(dāng)是公子有話要對我說?!?br/>
聽到這話,曹丕頓時呵呵一笑道:
“不愧是仲達(dá),當(dāng)真能猜測到我心中所想?!?br/>
“不錯,我的確有話要單獨與你暢談?!?br/>
司馬懿微微一笑,道:
“既然公子這么說,想必應(yīng)當(dāng)是在考慮在下的建議了?!?br/>
曹丕沉聲道:
“先前你便勸我去與白川交好?!?br/>
“但他無動于衷,此人仿佛是要做孤臣一般?!?br/>
“你先前說,白川是受到父親的支持的,這么說的話,他便是父親直屬之臣?!?br/>
“如此,我更不可能將其拉攏過來?!?br/>
“你可有高見?”
說實話,曹丕如今是真的急了。
且先不說別的,如今曹丕就一定要盡快做出選擇。
到底是選擇去繼續(xù)交好白川,還是去趕緊搶著拉攏士族。
曹丕不是傻子,從稱公之事可以看出,自己父親稱王稱帝的日子恐怕不遠(yuǎn)。
這就說明,世子之位也馬上要定下來了。
如果自己再如此“冷靜”下去的話,那不是白白將世子之位拱手送給曹植了嗎?
曹植有父親的喜愛,那自己呢?
什么都沒有。
自己父親從未高看過自己一眼,對待自己遠(yuǎn)不如曹植。
韜光養(yǎng)晦這么多年積累人脈,這是曹丕唯一的優(yōu)勢。
但前些時日卻被曹操全部中和。
如此下去,自己定然不會成為世子。
無法成為世子,便無法一展自己心中抱負(fù),只會成為曹操眼中的平庸之輩。
因此,勢必要拉攏白川。
以如今白川的勢頭,恐怕過不了一年的時間,便極有可能成為位極人臣的權(quán)臣。
他一人,便可能成為一個派系。
這也是為什么曹丕在聽到陳群等人的建議之后,并沒有露出喜悅之色的原因。
如今,懂自己的,能幫到自己的,恐怕只有司馬懿。
司馬懿思忖片刻后,看向曹丕,緩緩開口道:
“公子可是想好了?”
“一旦選擇這條路,便再也回不了頭了?!?br/>
“選擇寒門,是最為兇險的一條路?!?br/>
曹丕輕嘆一口氣:
“我怎會不知?”
“但既然仲達(dá)有如此想法,勢必是看到了其不可估量的點?!?br/>
“風(fēng)險與收益往往并存?!?br/>
“仲達(dá),說罷?!?br/>
司馬懿聞言,深吸一口氣,道:
“公子若想拉攏白川,便要放下公子的架子?!?br/>
“不是以公子和臣子的關(guān)系,而是以朋友的身份接觸白川?!?br/>
“白川身為孤臣,是優(yōu)勢也是劣勢?!?br/>
“如此做,便勢必會有孤掌難鳴的時候。”
“此時,公子去幫白川一把?!?br/>
“無論是如何幫,無論成功與否,公子都必須要盡力?!?br/>
“與白川此人,必須交心,不可有其他想法?!?br/>
“如此,才會得此人支持?!?br/>
聽到司馬懿這么說,曹丕頓時微微一愣,旋即眉頭緊皺。
放下公子的架子?
這話是什么意思?
說白了,便是讓自己像是好友一樣,經(jīng)常去拜訪白川。
如此做,其實曹丕是有些排斥的。
曹丕的性格有些清冷,不喜與他人交際。
但如今,似乎也只有像是司馬懿這般說,才有可能得到白川的支持。
“既然仲達(dá)如此說,不妨一試?!?br/>
曹丕下定決心道。
而司馬懿卻是搖了搖頭道:
“公子這樣,不行?!?br/>
聽到這話,曹丕徹底懵了:
“仲達(dá)何意?”
“那我該如何?”
司馬懿沉聲道:
“公子首先要忘記自己是公子?!?br/>
“忘記世子之爭?!?br/>
“忘記曹植公子?!?br/>
“記得的是,與白川意氣相投?!?br/>
“其實公子也并不是被強人所難,而是那白川的確與公子有諸多相似之處?!?br/>
“白川此人極為看中民生,應(yīng)當(dāng)是因為寒門出身的原因,所以對百姓極為重視?!?br/>
“而公子也是如此想的。”
“就以此為據(jù),與白川交好?!?br/>
“切記,一定要將其他的都忘了,只是想交友而已?!?br/>
“白川聰明的很,有時候在下也難以看透他?!?br/>
“公子若是帶著心思去,他定然會看出來,如此的話,便是不行?!?br/>
司馬懿這話倒是說的肺腑之言。
對于白川,司馬懿有種根本看不透他的感覺。
此人仿佛根本不是這世間之人一樣。
心中所想,和所行之事,都變幻莫測,令人猜不出來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越是如此,便越要純粹。
只有純粹,才能與白川交好。
見曹丕還是眉頭緊皺,司馬懿嘆了一口氣道:
“說白了,公子要做好只能與其交友,他并不一定會幫公子奪得世子之位的準(zhǔn)備?!?br/>
曹丕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br/>
“仲達(dá),對于你,我倒是有些不解?!?br/>
“你身為我的屬臣,卻如此推舉我去獲取如此人才?!?br/>
“那白川的才華恐怕不在你之下,難道你就不怕,本公子會因此與你疏遠(yuǎn)嗎?”
司馬懿苦笑一聲,道:
“公子謬贊了,在下遠(yuǎn)不及那白川?!?br/>
“若是公子未能奪得公子之位,才是在下最為擔(dān)憂之事。”
“士者,不該如此去想?!?br/>
“只要做好本分即可,這一點程昱大人做的便是極好?!?br/>
聽到這話,曹丕頓時哈哈笑了起來:
“仲達(dá)啊仲達(dá),你才是最聰明之人!”
“我記下你所說的了?!?br/>
司馬懿微微一笑,旋即告退。
離開曹丕府上之后,司馬懿才慢慢將臉上的笑容收起。
白川……
此人,恐怕要遠(yuǎn)比自己想的可怕。
但愿之后自己能與其為友,而并非為敵。
這也是為什么司馬懿選擇鼓動曹丕去交好白川的原因。
畢竟司馬家乃是士族,倘若有一天白川當(dāng)真成為了權(quán)臣,也不會因此而動司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