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默:“……”
趙淑嫻也不好意思,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她說:“默默,跟媽回去。”
氣氛一時僵化,沈以默無奈,拉著趙淑嫻的手,“盛爺爺,伯母,打擾了,我和我媽出去說……”
“出去干嘛?有話就在這說清楚!”
張蕓曦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冷冷地看著趙淑嫻,“我倒是想聽聽看,我家禹銘哪點配不上你女兒,別說我們盛家在s市是什么地位,只說我們禹銘的才貌品性,就是你女兒高攀不起的!”
張蕓曦雖然對兒子諸多不滿,但也容不得別人指點,趙淑嫻的言行實在有損她的驕傲。
沈以默明顯感覺到掌心的手不可遏制地顫抖,她心里也不是滋味,這個怯懦的女人是她母親,憑什么就該被人指著鼻子大呼小叫?
張蕓曦的態(tài)度,讓她忽然想到盛小夏訓斥傻大寶,這種屈辱感讓她心里五味陳雜,偏偏那個耀武揚威的人還是盛禹銘的母親!
“丫頭,讓你媽媽坐下吧,盛爺爺沒有為難你的意思?!笔⒗蠣斪釉掍h一轉,眉眼間氣勢凌厲,“只是,沈太太的來意,分明是要為難爺爺啊?!?br/>
趙淑嫻嚇得一哆嗦,連忙解釋道:“盛司令您誤會了,我哪敢為難您啊!我……我只是想把女兒帶回去,她是許家的媳婦,住在司令家里怕被人說閑話?!?br/>
趙淑嫻抓著沈以默的手,全身的重量都靠了過來,整個人抖得厲害,這么膽小,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找上盛家來的。
沈以默扶著她,小聲地說:“媽,我和許雋堯離婚了。”
“你們不是還沒離婚嗎?”趙淑嫻一下來了勁兒,“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回去!”
盛老爺子臉色一沉,隨即又恢復常態(tài),捋捋胡子笑道:“沈太太可能不知道,容丫頭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我疼她不比對自己的孫子少,我可以向你保證,她嫁到盛家來,絕不會受半點委屈,你還有什么要求,大可直接提出來,只要是老頭子辦得到的,就一定滿足。”
張蕓曦低頭吃水果,發(fā)出一聲很輕的冷哼。
“盛司令言重了,我不敢有啥要求,今天來就是想把女兒帶回去,不管她以前是在哪里長大,現(xiàn)在都是我的女兒,我不可能放著不管,看她往火坑里……”
趙淑嫻生生咽下了到嗓子眼的話,因為盛老已經變了臉色,手中兩顆文玩核桃被他生生捏碎,發(fā)出“咯咯”地脆響,他一掌把碎核桃拍在小桌子上,震得一套茶具跟著顫動。
一直抱著沈以默腿的盛小夏眼睛一亮,樂顛顛地走過去,吃力地爬到凳子上,撿起一小瓣核桃放進嘴里,甜甜地笑道:“謝謝爺爺?!?br/>
盛老爺子頓時氣消了大半,愛憐地摸摸小孫女的腦袋,剛還氣得發(fā)抖,這會兒竟給她剝起核桃來了……
張蕓曦見狀,陰著一張比差不多年紀的趙淑嫻美貌不少的臉,低聲怒斥道:“你別不知好歹!你真以為我看得起你家女兒?別說是個離過婚的,就算身家清白我都看不上……”
“夠了!”沈以默冷冷地打斷張蕓曦羞辱人的話,“伯母說得對,盛家是我高攀不起,媽,我們走?!?br/>
趙淑嫻就等著她這句話呢,忙不迭地點頭。
“慢著!”
盛老爺子雙手握著拐杖,在地板上杵了一下。
沈以默雖然生氣,但對盛家這位老人還是敬重有加的,正在氣頭上也只是站住了腳,沒有吭聲。
趙淑嫻也嚇得不輕,她知道后面那位是什么人物。
等來的卻是一句溫柔的詢問:“幾點回來?”
沈以默就受不了別人對她好,委屈地耷拉著腦袋,大眼睛微微泛紅,鼻尖也紅紅的,可憐得緊。
盛小夏跑過來蹭蹭她的腿,獻寶似的攤開手,里面躺著核桃,“媽咪呲果果,不要走。”
盛老嘆了口氣,緩步走到沈以默跟前,“丫頭,爺爺不攔你,和媽媽好好說,說完就就趕緊回來,爺爺現(xiàn)在老了經不起折騰,你可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氣!小陳給你煲了雞湯補身子,煨了一下午,一番心意又白費了。”
“盛爺爺……”沈以默眼眶一熱,盛老爺子是真心對她好的,比身邊的親媽有過之無不及,她吸了吸鼻子,不爭氣地說:“我會回來的。”
現(xiàn)在除了盛家,哪里還有她的容身之所呢?
“好,好,好。”盛老爺子欣慰地點頭,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有她這句話,三兒出差回來也有個交待了。
張蕓曦也松了口氣,她剛剛說完狠話就后悔了,這女人要是走了倒是清凈,可她還想抱抱寶貝孫子呢,雖然小夏乖巧可愛,但畢竟不是盛家的孩子。
唯一不滿的就是趙淑嫻,她發(fā)狠地擰了沈以默一下,張了張嘴想訓她,面對盛老爺子又不敢開口了,只是低聲催促道:“快走,再晚該趕不上車了。”
趙淑嫻來的時候是兒子沈毅開車送的,他走的時候特意給她指了坐公交車路牌。
“急什么?”盛老爺子隨性,知道趙淑嫻是個認死理的,也不跟她客氣了,但又礙于她是沈以默的母親,“我讓司機送你們?!?br/>
“這是要去哪兒啊?”宋燃牽著傻大寶一瘸一拐地進來,“我剛好像聽到陳媽煲了雞湯……”
盛老爺子笑瞇瞇地說:“小宋來得正好,幫爺爺送送你三嫂子和他媽?!?br/>
宋燃愣在那兒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盛老爺子給他使眼色,他才意識到三嫂子是指沈以默。
在宋燃眼中,沈以默雖然臉蛋清純,但因為迷得盛禹銘神魂顛倒,她的形象和狐妖妲己是可以畫等號的,乍一聽“三嫂子”這么接地氣的稱呼,反差太大,還真難以接受。
車上,宋燃憋著笑,扭頭問副駕駛目光清明澄澈的女人,“三嫂子,你和你媽去哪兒?”
沈以默不語,趙淑嫻說:“你叫她默默就行了,她不是你三嫂,我們去許家,你知道路吧?”
宋燃愣住,“不是回沈家?”
把沈以默送回許雋堯身邊,盛禹銘知道還不扒了他的皮?
想到剛剛盛老爺子的神情,宋燃心里打起了鼓,他就說盛老不可能那么好心,聽他想喝雞湯連煲湯的盅一并端給了他,敢情他老人家這是要陷他于不義?。?br/>
趙淑嫻垂著頭,拘束地摳著指甲,客氣地說:“許家才是默默的家,她跟我回去做什么?你要是有空的話,麻煩待會兒送完默默,再送我回沈家一趟吧,不方便就算了?!?br/>
“是挺不方便的……不是,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三嫂子和許家已經沒有關系了,離婚協(xié)議書我親眼看著許雋堯簽的。”
宋燃心里更糊涂了,現(xiàn)在許氏都成盛世集團的子公司了,許雋堯還能出爾反爾?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吧?而且下午也沒看到苗頭啊。
“我不懂什么協(xié)議,我只知道我女兒是許家媳婦,就算雋堯趕她也不能走!”
“這就是您的不對了,許雋堯怎么能跟盛少相提并論呢,反正都是女婿,您怎么著也該挑個好的不是?咱就算不論家世不看相貌,就許雋堯之前養(yǎng)的那些情人,沒有幾十也有十幾,在圈里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br/>
趙淑嫻扭頭看著窗外,低聲說:“他會收斂的……”
宋燃嗤笑,“雖然他現(xiàn)在沒以前的家底,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種話您也信,許雋堯跟您說的?”
趙淑嫻忽然抬起頭來,盯著沈以默的背影,“你們別把雋堯想得那么不堪,他沒跟我說什么,是我自己要來找默默回去的,雋堯再怎么不好,也比盛家的兒子強!你說他花心,難道你們那個盛少就不應酬?”
“哎喲我的阿姨啊,許雋堯那可不是應酬,算了,跟您說不清楚,”宋燃單手握著方向盤,用胳膊肘碰了碰沈以默,“三嫂子,你怎么看?真去許家?”
“你別問她!她是我的女兒,我的話她必須得聽,她的事都我說了算。”趙淑嫻看著溫順,說起話來倒是咄咄逼人,和在盛家畏畏縮縮的樣子判若兩人。
宋燃哭笑不得,“阿姨您總得講理吧?您女兒和許雋堯已經離婚了,你還把人往許家送,到時候再被趕出來,您也沒面子不是?”
“不會的,我和雋堯媽媽通過電話,她也同意讓默默回去,還讓把洛洛帶著……”趙淑嫻像是突然才想起自己還有這么一個外孫,問沈以默道,“對了,我怎么沒看到洛洛?”
趙淑嫻對沈以默一向不聞不問,但她既然能來盛家找人,想必應該對綁架有所耳聞,明知道女兒受傷,她連一句問候也沒有。
“洛洛在醫(yī)院,他身體不好需要靜養(yǎng)?!鄙蛞阅Z氣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
宋燃覺得奇怪,沈以默在盛老爺子面前還有點招人疼的小女孩樣子,在親媽面前卻像個帶著冰冷面具的假人,轉念一想,有個這樣的媽,也著實令人頭疼。
“我聽出來了,阿姨您是和許雋堯的母親說好了,才到盛家來找人的?”
趙淑嫻瞥了他一眼,小聲地嘀咕道:“這孩子怎么這么愛打聽?年輕司機就是素質不行。”
宋燃一張俊臉憋得通紅,路段轉彎差點沒撞上綠化帶,“阿姨,我不是司機……”
“小伙子,我不管你是不是司機,你愛送就送,不送前面路口你讓我們下車?!?